晚安
姜曲奇看得心頭一軟，走上前輕輕喚了一聲，沒喚醒。
十一月的天氣驟降，在沙發睡一晚指不定要生病感冒的，姜曲奇小心抱起秦艽向房子走去。
秦艽的房間姜曲奇向來是不進去的，人嘛，都需要自己的一方小空間，她不喜歡別人進自己房間，同理，也不會隨便進別人的房間。
這是她第一次進秦艽的房間，隨意掃了眼，很乾淨，也很整潔，除了書桌上有點亂糟糟的，擺了一堆紙和本子。
姜曲奇把秦艽放到床上，被他蓋好被子，道了句“晚安”就準備出去，餘光瞥過書桌，她離開的腳步一頓。
擺在最上面的紙是寫著——致家長的一封信，下面貼著期中的成績單。
姜曲奇有點好奇，靠近了點準備拿起來看，突然，一隻手按在紙上，潔白如玉的手死死不肯放開，轉頭，剛剛還在熟睡的秦艽瞪著個眼睛，抿住嘴不看她。
姜曲奇問：“我不能看嗎？”
“……可以。”
兩人的目光一齊落到按著紙上的手，秦艽把那一疊紙都拿起來，把最上面的遞給姜曲奇，剩下的被他鎖到了櫃子裡。
姜曲奇好奇，但沒在去追究到底藏著些甚麼，調侃地朝他笑，抖了抖手上的紙開始看。
信是講關於邀請家長參加即將開展的家長會的事，下面貼的成績單每一科都寫得清清楚楚，還有班級排名。
姜曲奇的目光落到了最後——班級排名34/45。
秦艽注意到姜曲奇目光落到的地方，看她半天目光不移開，伸手遮住，“別看了，考得不好。”
姜曲奇抬眼看秦艽，緩緩眨了下眼睛，“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有點驚訝。”
畢竟在她的印象中，像書中的大反派都應該是成績好長得好，總而言之除了三觀不正其他樣樣出色的人，看到秦艽的成績她的第一反應是驚訝，轉而又感到超出書中世界的真實感。
一個常年吃不飽穿不暖天天被欺負的孩子，怎麼可能有時間有精力去學習。
沒有學習的時間，也似乎沒有學習的必要了，每天為生存而生存。
秦艽誤解了她的意思，眼中的落寞更甚，手指拽緊，半天忍著哭腔道，“我會努力的。”我會努力的，別對我失望。
姜曲奇短暫離家出走的神經迅速返回，她意思到不對，伸手捧起秦艽的臉，秦艽惹著淚水，可在和姜曲奇對視的那一瞬，他再也忍不住了，淚水不聽使喚地落下，他掙脫姜曲奇的手，轉過身。
姜曲奇輕輕嘆了口氣，“怎麼就哭了呢，先聽我解釋呀。”
姜曲奇的動作很輕，輕輕地讓秦艽轉過來對著自己，在旁邊的桌子上抽了幾張紙為他拭去眼淚，等秦艽的情緒慢慢平復後，把他摟在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
夜晚的安靜襯得姜曲奇的聲音如同柔緩的歌謠，不吵鬧，但潤入心田。
“我家嬌嬌真的很棒，姐姐怎麼會對嬌嬌失望呢？”
“姐姐驚訝是因為，嬌嬌即使經歷了那麼多不好的事情，但一直在努力，沒有放棄，是個很勇敢很堅強的孩子，姐姐很欣慰呀。”姜曲奇悄悄撒了個謊，但也不全是，她確實覺得秦艽是個堅強勇敢的孩子。
“嬌嬌啊，成績這東西呢，我其實無所謂，如果你願意學就學，不願意學就學些自己喜歡的東西。哦，對了，嬌嬌有喜歡的東西嗎？”
秦艽的聲音沙啞，“我也不知道。”
“那不急，你還小，可以慢慢想，想到了可以告訴姐姐。”
“最後一個問題，嬌嬌希望姐姐去開家長會嗎？”
秦艽抬頭去看姜曲奇，姜曲奇拍了下他的腦袋，“不用看我眼色，你甚麼想法就說。”
“……不想你去。”
本來以為秦艽是不好意思讓她麻煩才沒告訴她家長會的事情，沒想到是真不想她去，姜曲奇愣了下，問：“我週末沒事耶，真的不要我去嗎？”
秦艽搖頭。
“能告訴我原因嗎？”
“可以不說嗎？”
“當然了，”姜曲奇道，“不是所有問題都需要刨根問底，我知道你的想法就行。”
突然，姜曲奇想起一件事，俏皮地朝秦艽眨了下眼，“嬌嬌是不是早就醒了？”
秦艽紅著臉沒否認。
“那聽到姐姐說晚安了？嬌嬌還沒和姐姐說呢，快說快說，說完要睡覺了。”
秦艽遲疑了一秒，上前抱住姜曲奇，道，“姐姐，晚安。”
姜曲奇懵了下，轉而開心道，“我的寶貝嬌嬌也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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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干了大半個月了，今天清晨就下起了小雨。
週末，姜曲奇坐在客廳看劇本，秦艽在房間寫作業，伴著滴滴嗒嗒的雨聲，一切都顯得安靜而舒適。
打破這片空間的是突如其來的敲門聲。
自從那次秦艽出事後，姜曲奇就把門換成有貓眼的了，透過貓眼，一個溼漉漉的男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站在門外。
——甚麼情況？
姜曲奇不準備開門，可是外面的敲門聲不斷，姜曲奇煩了，開啟門問：“有事嗎？”
男孩摸開貼在頭皮的頭髮，哭紅了眼睛，“啪”得一下跪在地上，“姐姐，你收留一下我吧！”
姜曲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