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麵
“八年？那麼久。”姜曲奇挽著手臂走在前面，秦艽揹著書包跟在後面。
“……嗯。”
“真是冷血的人。”
秦艽沒吱聲。
在很多年前，其實秦母不是這樣的，那時候的她有愛的丈夫，他們雖然沒有孩子且貧窮，但兩個愛孩子的人會拿出本就不多的錢去接濟附近的孩子，甚至在剛收養秦艽的那段時間，他一度以為這是他最幸運的時刻，他永遠了一個沒有爭鬥、背叛以及謊言的——家。
“想甚麼呢！”
額頭撞在柔軟的手心，姜曲奇朝他瞪著眼，“差點撞柱子上！”
“走吧，小心點。”
今天的太陽好大也好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人的影子被拉得好長好長。
心血來潮，姜曲奇手背在後面，輕輕一躍，踩在自己的影子上，又往旁邊一跳，踩住秦艽的影子。
「幼稚。」系統在腦海裡吐槽。
好像是有點。
她輕咳一聲，若無其事地緩步往前走，惡狠狠地對系統說：“你閉嘴，少說話。”
「┑(￣Д ￣)┍」
“？你還能發顏文字。”
「昨天晚上系統裝置更新的新功能()」
“哇哦，不錯不錯。”
這一刻，一人一系統難得達成了共識。
顏文字發起來就是很可愛吶！
“那邊的，站住，站住，說的就是你！”保安氣勢洶洶地趕來，“說的就是你，東張西望地幹甚麼！”
姜曲奇愣了一會兒，指著自己回頭問秦艽，“他說的我？”
秦艽遲疑了一下，點了個頭。
“說的就是你，我記得你，剛剛我不是沒讓你進來嗎你怎麼進來的！你你你，趕緊出去！”
保安又指著後面的秦艽，“還沒到放學時間，這麼明目張膽地逃課啊，回去回去，趕緊回去，要上課了這是。”
“……”
“記得老師電話不？”
姜曲奇伸出食指發出“噓”得一聲，沒招了一樣，“大爺，您稍等，我打電話給老師來和你說，之前和您扯我頭都大，稍等稍等。”
在老師和保安的一番友好交流後，姜曲奇成功帶著秦艽一起離開了，她拍拍自己的電瓶車後座，“上來。”
“今天出門著急沒帶頭盔，你待會注意一點，看到交警就下來，懂不？”
“……好。”
姜曲奇開車有一個原則：求穩不求快。
於是秦艽就這樣坐在後面，看著電瓶車緩慢又緩慢地移動。
旁邊的老奶奶開著三輪車超過了他們。
後面奶娃娃騎著腳踏車呼哧呼哧超過了他們。
風慢慢地吹著，車慢慢地開著，連人都變得慢慢的了。
街道旁邊的樹木一點一點往後挪，陽光灑落下來留下一地斑駁。
樹梢的鳥兒依舊高昂著歌唱，蟬兒不甘示弱，那歌聲也是一聲高過一聲。
在家的時候，姜曲奇總是睡衣睡褲拖鞋到處跑，出門的時候卻是一成不變的低馬尾加運動鞋。
在家裡多隨意，在外看起來就多幹淨利落。
她是一個頗有力量的人，是字面意義上的力量，不管是她打人的力道和第一次見面時乾淨利落的動作都不難看出，她是系統學過的，而且身手在普通人裡面算是相當可以。
可她偏偏總是懶洋洋的，能坐著不站著，能躺著不站著。沒人惹她時，看起來毫無攻擊性，漂亮無辜的臉顯得她甚至有些柔軟可欺，完全與她的性格截然相反。
路過減速帶，一個緩慢地顛簸，秦艽恍然回神，收回了盯著姜曲奇的目光。
想多了，管她是怎麼的人，能保證他正常的生活就可以了。
他需要的只是一個監護人，不影響他的監護人。
“去哪？”這明顯不是回家的路。
姜曲奇左右張望了一下，找了個位置停了車，“下來，帶你去吃好吃的。”
最近她也沒閒著，和旁邊的老大爺老大媽以及小區裡到處跑的小孩聊天的時候，可是知道了不少好吃的地方。
這家麵館，聽說量大管飽而且味道絕佳，它的面是麵館奶奶親手幹出來的，它的麵湯是麵館爺爺獨家秘方，每次一到飯點，店裡的人多得不像話，即使是現在，店裡的人對比其他店也是不少。
姜曲奇嘗好久了，可每次路過一看到一堆人就懶得動了，今天正好趕上時候了。
“哦，對了，”姜曲奇恍然，“你餓嗎？”
秦艽抬頭看著姜曲奇即將踏進店門的左腳，默默地點了下頭。
姜曲奇高高興興地點了兩碗麵。
不得不說，這面確實香。
麵條的大小寬厚略有不同，薄的滑而不膩，厚點的勁道剛好，各種佐料融入一碗湯中，恰到好處。
“好吃！”
麵館奶奶笑著看著她，“好吃多吃點，不夠再加。”
麵館爺爺也樂呵呵地坐旁邊笑。
快有兩張臉大的碗怎麼會不夠呢？
吃著吃著，不知不覺居然吃了大半碗了。打了個嗝，心滿意足地摸摸肚子，拿紙巾擦擦嘴。
秦艽吃飯和她不一樣，快卻優雅，也不知道怎麼做到的，硬是沒有吃地滿嘴油漬。
她看了眼濺上油的上衣，沉默地拿紙巾擦了下，沒擦掉，索性不管它了。
“吃完了？那我們——等一下！”姜曲奇猛地坐下，整個人縮成一團差點鑽桌子底下，“坐直，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