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大家的目光下意識望向了秦母，秦母停了腳步，身子忍不住一顫。
姜曲奇點點頭，抬腿朝她走去，在她伸出手的一瞬間，捂住了自己的臉。
然而，疼痛並沒有感知到，秦母睜開眼，茫然地快速眨眼。
她明明聽到巴掌聲了的。
被打了一巴掌的小胖墩後知後覺，哇得一聲嚎啕大哭。
“我的兒吶！”秦母喊叫著。
“你打我家孩子，我打你家孩子，這下公平了，現在我們可以來聊聊發生甚麼了。”
姜曲奇坐回椅子，纖長的手指指向老師，“你是老師，你先說。”
老師愣住了，“啊？我？”
“對，請。”
無故吞嚥了下口水，老師說道：“呃，事情是這樣的。課間的時候，嘉明和秦艽玩鬧，兩個孩子嘛，玩玩鬧鬧拉拉扯扯的，就不小心推了嘉明，嘉明就從樓梯上摔下去了，您瞧，這腦袋上還鼓著個包，而且秦寶也是親眼看到了。”
姜曲奇瞥了眼小胖墩，小胖墩紅著臉點頭。
姜曲奇瞭然，老師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她問：“那為甚麼要我家孩子道歉？”
老師深吸一口氣，差點暈過去。
坐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女人關上了手機，她冷著臉，“道歉吧。”
姜曲奇真誠發問：“為甚麼呢？”
“您家孩子推的人不該道歉嗎？”
“那您有證據是我家孩子推的嗎？又或者說您能確定這其中不是你家孩子先惹事的嗎？”
女人指著旁邊的秦寶，“他都看到了，你還在狡辯甚麼。”
“一個小學部的跑到初中部還正好瞧見了這一幕，真是巧上加巧，”姜曲奇不欲多言，拍案倒，“既然發生在走廊，那就調監控吧。”
“秦艽家長，事情已經很明瞭了。”
“老師，我覺得事情並不明瞭。”
“調監控很麻煩的，而且這根本沒有必要，道個歉就完了的事。”
“我覺得有必要，老師。”
老師還在爭辯，“如果事情不是這樣的，秦艽為甚麼不反駁？而且秦寶”也能證明。姜女士，您這不是無理取鬧嗎？”
姜曲奇淡淡坐著，堅持道：“調監控。”
.
在姜曲奇的堅持下，最終還是調取了監控，在監控裡清清楚楚地記錄著，頭上鼓了個包的男孩莫名找上了秦艽，然後單方面輸出了半天，也不知道秦艽回了個甚麼，男孩居然要動手，結果可能是肢體不太協調，秦艽一躲，人就嘰裡咕嚕滾下了樓梯。
看完監控，老師沉默了，秦母抱著秦寶不做聲，鼓著包的男孩低著頭也不說話。
率先打破沉寂的是男孩的母親，她冷冷地掃了眼男孩，朝姜曲奇和秦艽道了聲歉，轉身毫不猶豫地拎著包就走，男孩哭得稀里嘩啦追了出去。
整間屋子都冷清下來，姜曲奇也不準備在這多待了，瞧了眼秦艽臉上的巴掌，好像是消下去了不少，只剩下淡淡的紅了，問，“是回家還是繼續上課？”
秦艽不說話。
“不說話就當你想回家了。”
姜曲奇拍了下秦艽的肩膀，“收拾東西，我們提前放學，去吧。”
秦艽點點頭出去了。
又少了一個人，屋子裡更冷清了。姜曲奇這才轉向老師，正色道：“老師，您需要道歉。”
老師尷尬地道，“對不起。”
“不是對我，是對秦艽。”
“老師，我來的時候，辦公室外面圍滿了學生，您的做法確實是有失偏頗，說句難聽的，有違師德。”
“秦艽初三了，很快就要畢業了，我也不想去追究以前的事了，但我不希望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我需要您當著全班的面給秦艽道歉。”
老師尷尬點頭，“好的。”
姜曲奇手指一指秦寶，“還有你，當時不在現場裝甚麼偽證，你也得道歉，再有下次我還揍你哦。”
秦寶嚇得往他媽懷裡鑽，“你就知道打我！”
姜曲奇翻了個白眼，風輕雲淡地把目光落在了秦母身上一瞬，秦母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可最終姜曲奇沒和她再說甚麼，拍拍屁股抬步就往外走。
外面傳來聲音，說：“東西收拾好了？”
“走，我們回家。”
“媽，我也想回家。”
秦母恍惚地看著跟著姜曲奇一起離開的秦艽，不禁有些物是人非的錯覺，好像有甚麼東西斷了再也尋不回了。
她難得忽視了秦寶，目光追隨著秦艽的背影，直到被光吞噬，漸行漸遠。
原來已經八年了，當年那個瘦小邋遢的和野貓搶食的少年已經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