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暈暈粉 熱湯……
熱湯下肚, 驅散了不少鑽入體內的寒氣。
伴隨著溫暖的火苗,族人們放下連日以來的戒備,進入了夢鄉。
今夜輪到葉的隊伍守值, 艾作為葉的崽子,也隨著親媽葉巡視了一圈。
不少族人在火光的照耀下, 流下了晶瑩剔透的口水。
想必都做了同一個‘好吃’的夢。
一夜過去, 微弱的亮光從天邊乍現。
果部落繼續照往常一般趕路,只是不約而同地, 將面罩又套了一層,在特製獸衣的外面又套了一層披肩式的獸皮。
一夜過去, 艾感覺周圍的溫度驟降了至少十度。
從初夏的季節直接又跳回了春夏交接之際。
難道這麼快就來到了‘核冬季’了嗎?
艾跟山君說了自己的顧慮後,山君並未為此煩擾, 反而豁達地說道:“早晚都會有這麼一天的。”
艾被其鼓勵到,確實, 早晚都會有這麼一天,該做的防範, 她和首領山君她們都已經做到了最大程度上的努力。
只要不是‘星球末日’,人類總能留存下來。
在艾轉身後, 山君輕輕吐了一口氣, 眉毛微微皺起。
顯然,山君面臨即將到來的‘核冬季’,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輕鬆。
“唳...”
小白從空中朝向一個方向發出高昂的叫聲, 正在行進的族人們只有少許人抬頭, 駐足望了一眼守護自己部落的神鳥白。
然後步子陡然加快, 就像是被打了雞血一般。
首領月從前方隊伍退下來,不厭其煩地再次問道小白的動向何意。
“示警,應該是疤女的人來了。”
艾抬頭看向天上的小白, 朝向的方向是她們的西北側,叫聲並不急促,甚至尾音有幾分拖長,說明來的東西並不強大,甚至弱小。
這樣的叫聲,一般都是有陌生人類進入小白的領地範圍後,才會出現。
艾並不熟悉鳥語的具體含義,很多時候都是靠著對周圍環境的推測,以及對小白的熟悉,半蒙半猜,小白鳥語中要表達的含義。
聽到疤女的人要來了,周圍的族人紛紛虎軀一震,個個眼裡冒出火熱充滿戰意的目光。
無他,只因聽到首領和艾娃之間交談過,疤女她們的手上有虎女要的寶貝。
大概十分鐘過後,遠遠出現了十幾個人影。
正是疤女那群野人隊伍。
為首的正是當初那個從牙人手中搶走獸皮包裹的年輕女人,身形較為瘦削,一眼看過去,完全想象不到這麼瘦小的手臂和大腿能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只有臉到脖子上那條猙獰的疤痕,讓人為之側目。
“月首領!我,疤女。要,做果部落人。”
女聲的穿透性很強,聲音鏗鏘有力,語速也較普通野人流利。
首領並未叫停隊伍,疤女見狀,主動帶著身後的人靠近果部落。
族人們也只是將部落發的鐵刀放得離手更近了些。
差不多離隊伍還有百米的距離時,疤女就主動將身上的石錐拋到了遠處。
即使如此,族人們也沒放鬆對這個女人的警惕。
那疤女的幾個探子可是說了,還有大腳作證,疤女的手上有一種能讓人瞬間倒地的粉末。
這要是打起來,還沒摸上刀,就倒在地上,豈不是白白送命。
艾在打量著疤女,疤女同樣在暗暗注視著果部落的每一個族人,心中更是按捺不住的激動。
在今日天剛剛亮時,疤女就第一時間將菇留下的石頭放在眼前仔細觀摩。
她一早就猜到另外三個野人膽小不敢在果部落人的眼下做小動作,才特意安排了不起眼的菇進去。
只是,天都亮了好一會,疤女仍舊還苦苦盯著手中的石頭,沒有隻字言語。
小野人見疤女許久都沒說話,疑惑地湊過頭來,“菇留的甚麼?”
目光移向疤女手中緊緊摩挲的石頭,只見上面有類似於‘z’的一個痕跡。
不明白為甚麼?疤女卻盯著這東西看了這麼久,還時不時閉眼吸氣,很明顯這是被這塊石頭氣壞了。
又有一個野人醒來,看到疤女手上握的石頭,面露喜色喊道:“不,去,不,去,回山,回。”
疤女轉過身,剩下的幾個野人也紛紛醒了,想也沒想快速地就將猶豫許久的話說出來。
“去,菇讓我們去,這是去的意思。”
原先喊著回山的野人,臉上露出了迷茫繼而想要反駁的神色。
明明昨日他聽到菇說,劃一下是去,劃兩下是不去。
為甚麼疤女今日拿著菇說的不去,讓他們還要去。
野人腦中一頓泥糊,想要將其說出來,又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最終只能隨著同樣沒有話語權的同胞跟著疤女走。
“疤女,吃,拿走。”
小野人指了指後方藏著的食物,既然要去果部落,得把吃的帶上,不然要餓肚子。
疤女低頭瞥了一眼手中的石頭,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回來再拿。”
小野人雖然不明白疤女的用意,但是野人天生的不善言語,也沒有多問。
大多數情況下,野人們只會在爭奪食物時,以及地盤和強大女人時,才會發出幹吼單一的詞語。
疤女心中有許多猶疑以及後悔,早知道菇給她留下的是這樣的‘石頭’,她還不如讓小野人去。
疤女最後再看了一眼手中的石頭,那歪歪扭扭的‘z’,並非是兩道劃成,疤女摩挲了那‘z’形無數次的拐角處,能輕微的摸到上面有一層淺淺的溝痕。
可疤女並不確定這條溝痕是本來就有,還是被她昨夜用手磨出來的。
她最後還是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那個願意跟野人交換獸皮的女首領,或許能答應她的交易。
而這個暗號的烏龍起因於膽小的菇,這一路上,菇起碼偷偷劃了十來個石頭,扔在了行進的路上。
唯獨只有被疤女找到的這個石頭,是當時,菇被紅大魚突然吼起來的大嗓門,當場被嚇到手抖。
所以才出來了這麼一個歪歪扭扭的‘z’型,看起來就像兩道刻痕。
菇再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石頭時,本準備將它埋在土裡。
哪知待在一邊的女野人直接將她手中的石頭搶走,扔向了遠處的草叢中。
菇還想拿回來,其餘幾個野人立馬狠狠地盯著她,女野人更是將她按在地上揍了一圈。
吸引了不少果部落人注意。
菇雖然想給疤女傳遞訊息,也害怕敗露,最後只能待著不敢再動彈。
此時,揹著重物的野人看到疤女真的來了,眼裡也冒出了一些亮光。
想起疤女之前說過的話,不久前才出賣了疤女的女野人也有些躍躍欲試,開始憧憬成為部落人的生活。
有吃有睡,還有強大的部落做依靠,沒有野人敢從自己的嘴裡搶吃的。
菇更是呃呃啊啊個不停,想引起疤女的注意,別忘了帶上她。
很快,疤女就走近了果部落的隊伍,其身後的野人,只敢遠遠站著,眼睛直溜溜地盯著部落裡的那唯一兩座僅存的板車。
首領月直接走到了疤女的面前,還不等首領月開口,疤女就主動地自報條件道:
“疤女,有野人一堆,野人給你們,做奴隸。”
“我,和小野人,做部落人。”
“野人的食物,給部落,吃。”
疤女並沒有看另外一邊興奮地直招手的菇,開門見山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和送給首領的禮物。
疤女口中的小野人,是一個和阿菈,山君差不多大的瘦小女娃。
瞧疤女的神態,似乎早知道,果部落已經將這幾個送來的野人嘴巴全部撬開。
但卻絲毫沒有提及,給這群野人畫的大餅。
首領審視了一會眼前的厲害女人,不為所動地說道:
“可以,我有幾個問題。”
疤女似乎沒有想到,眼前的這個看起來並不好惹的女首領這麼輕易地就答應了她的條件。
她做的最壞的打算,就是果t部落人將她們全部抓起來,她再用暈暈粉逃出去,如此一來,野人的食物就是她的了。
可是現在看來,她甚麼都不需要做。
疤女的心中突然生出了警惕之心,但面上還是很恭敬地說道:“首領,問。”
一旁的柳冷哼一聲,臉上的表情像極了殺雞焉用牛刀。
是的,即使疤女再怎麼掩飾,果部落人已經有了更豐富的語言系統和表達能力。
自然能看出疤女那十分生硬地掩飾下的真實心情。
疤女有些茫然,不清楚這個年紀比她還要小的女人,為甚麼能看透她。
心中更是如臨大敵,部落人果然比野人更難對付。
好在首領並沒有為難她,而是問了她幾個十分…的問題。
其中一個問題更是讓她感覺自己甚麼也沒穿,被這些部落人人看得自己渾身發涼。
疤女在野人中算得上唯一有智慧的人類,至少溝通起來,就勝過了菇百倍千倍。
疤女將首領的問題全部老老實實地回答後,心中已經是恐懼萬分。
腦子裡更是猜想了無數種果部落的神奇由來。
其中讓疤女最相信的就是,是部落人中信仰的古神,青睞了果部落一族。
疤女回完話後,還不等首領月說話,就雙手雙腳叩到了地上。
將藏在隱密處的暈暈粉拿出來一部分,雙手拱上並大喊道:“首領!我能,為部落,死!”
山君想要接過這一團灰黑色粉末,又遲疑地伸回了手,這些暈暈粉藏得位置太過巧妙了些。
讓山君有些汗顏,尤其是在艾的面前,即使山君心中叫囂著快去拿快去拿,臉上仍舊露出了些許尷尬神情。
一邊的柳看出了山君的難為情,直接大刀霍霍將疤女手中的暈暈粉全部攮到了自己的手上。
艾說過,這是寶貝,既然疤女這麼識相,那必須得拿。
疤女見手中的暈暈粉被全部拿走,心中生出許多不捨。
她前面說的可沒一句騙人,這暈暈粉,是她從赤獅大陸的白花部落偷出來的。
每用一次就少一次,到現在她身上也就只剩下了一小把。
疤女雖然心痛,卻不敢聲張,見果部落人真收下了她的暈暈粉,心中也鬆了口氣。
剛剛她們盤問那暈暈粉的來歷時,她就知道藏不住了,還不如獻出去,自己還能扣下一部分。
疤女小心抬起頭,見果部落人都圍著兩個人在說話,沒有人理會她。
一個只有大腿高的崽子,一個瘦的跟野人似的女娃。
更覺得這個部落哪裡都很神異。
無論是果部落人的裝扮,東西,人,都很契合那些部落人口中所說的古神巫民。
但這些部落人,看起來也只是比她強壯了幾分。
疤女心中的疑團一大堆,扣成了結,其表現就是整個人都不在狀態,陷入了迷惘。
“她在思考。”
艾看著眼前這個跪在地上,精明中透著傻的女人,用頗有見證歷史的口氣說道:
“這可是我們那迷人的老祖宗。”
山君也認同地點了點頭,站在生物鏈底端的人類,能走到最後,一舉站到頂端。
正是因為無數顆像疤女這樣不斷思考的腦袋,譬如善管理首領月,善言的花,善編織的阿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