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疤女 山君將首領月發……
山君將首領月發紅的眼睛扒開, 裡面的瞳孔已經有些散大,周圍更是佈滿了發黃的血絲。
這是中毒的典型症狀。
山君簡單解釋道:“異葉天南星和七葉一枝花可以解體表的瘡膿蛇毒。”
“但是已經流入體內的毒素需要清除,則要利尿的白花蛇舌草來做輔藥。”
艾聽明白了, 簡單來說就是,已經流入體內的毒, 需要首領月的身體自己排出。
只要多喝水, 人體自身的保護系統也會想辦法把這些有害物質排出身體。
所以一般情況下,異葉天南星和七葉一枝花就能解大部分毒蛇的毒。
但是剛剛攻擊她們這隻毒蛇的毒性太強, 僅靠人體自身迴圈排毒,首領月撐不了多久就會毒發, 輕則器官衰竭,重則殞命。
作為輔藥的白花蛇舌草, 此時反而是解首領月毒的重要藥材。
山君將白花蛇舌草的外貌特徵說完後,有些焦急地問道:
“你要去哪裡找?”
艾將小白喚來, “我先順著那蛇過來的方向找過去,說不定毒蛇的窩附近生長的有解藥。”
山君聞言點了點頭, “我在這裡熬些藥湯給首領服下,小心裡面的野獸。”
艾扭頭看了一眼, 已經陷入昏迷的首領, 遞給了山君一個放心的眼神。
首領不能死,這是她們倆的共識。
這一次艾爬上了小白的後背,上面十分光滑, 艾將自己牢牢地綁在上面。
就讓小白貼著地面低空飛行, 以免引來翼龍的注意。
在小白的身上, 指揮方向要比在小白腳下更方便。
那毒蛇的身體十分粗長,所以從草叢穿梭留下的痕跡,也十分明顯。
艾還注意到, 這些草叢或是毒蛇流經的地面上就留下了一些透明色的涎液t。
大概沿著這條毒蛇遊經的草叢泥地飛了七百米,毒蛇留下的蹤跡就完全消失了。
周圍的景象一片正常,沒了倒塌的草叢,甚麼異常也沒有。
艾只好從小白的身上下來,檢視附近的情況。
最後一片壓倒的草叢上,甚麼也沒有,只有十幾根這片林子特有的細杆樹矗立在邊上。
艾望向細杆樹的上邊,只有兩三隻破破爛爛的鳥窩,裡面只剩下一些碎蛋殼。
還殘存著新鮮的蛋液。
應該是在她們被襲擊前,這裡剛被紫尾蛇光顧過。
除此之外,就別無發現。
這細杆樹的東南北方向,只有一些低矮灌木叢和厚厚的落葉。
完全辨別不了這紫尾蛇是從哪個方向竄過來的。
艾陷入了迷茫,只得指揮著小白帶著她隨便找了個方向前進。
按照山君說的,白花蛇舌草喜愛腐質地肥沃的地方。
上午她們去的那個老黃柏樹那裡,就是上好的腐質地。
想到這裡,艾又讓小白掉頭往回走去。
在經過細杆樹時,艾不死心地望鳥窩裡看了一眼。
裡面亮閃閃的東西瞬間吸引了她的注意。
艾定睛一看,原來是在陽光反射下的透明涎液。
艾立馬讓小白往那一塊兒十分明顯的涎液飛去。
鳥窩中,亂七八糟的樹枝圍成了一個巢,一圈又一圈的透明液體順著蛋殼的凹陷,流經了樹枝,一滴又一滴的,一直蔓延到樹幹上。
艾沿著這個涎液的痕跡頂端望去,發現這些涎液的邊緣處有一層又一層的白色幹皮。
這是剛剛在那棵黃柏樹上也發現過的白色東西,原來是這條毒蛇留下的。
難怪這條毒蛇這麼快就跑來襲擊了她們,看來那棵黃柏樹正是毒蛇守護的東西。
而那裡剛好就有解蛇毒的異葉天南星和七葉一枝花。
艾想起老輩常說的話,“毒蛇出沒的地方,方圓百步之內必有解藥。”
實際上,這句話是沒有科學依據的,但經驗之談,定有一定規律。
這麼大的林子,附近肯定還有這些蛇的同類。
同類相食的案例並不少見,毒蛇之間的較量,也是透過毒牙互相注射毒素,來達到殺死對方的目的。
所以艾猜想,之所以會有這句話傳下來,也是因為這些蛇雖是毒物,也會趨利避害地自覺尋找一些能解蛇毒的藥草。
艾重新爬到小白的背上,沿著這林子中的白色痕跡,以及倒塌的草叢,重新尋覓那條紫尾毒蛇的老窩。
很快,艾就發現了不少樹幹上都殘留著這種白色痕跡。
朝著這紫尾蛇留下粘液最多的地方一路探過去。
期間還路過那根老黃柏樹,只是現在已經變成了禿黃柏樹。
從樹根到樹中腰,黃柏皮全都被扒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根光禿禿白森森的大樹幹。
這裡也是紫尾蛇留下的粘液最多的地方。
順著老黃柏樹一路進去,裡面的氣息變得更加潮溼,原本的細杆樹也漸漸消失匿跡。
由一種黑皮杆黃葉樹代替,林子變得昏暗低沉。
大多數蛇都喜陰暗潮溼的環境。
艾心中更是確信,她走的路線大致沒出錯,前方就是紫尾蛇的老窩。
艾小心將地上的落葉用腳踢開,發現下面的土地已經變成了有些發黃發黑的顏色。
正是山君所說的腐殖土。
周圍的樹木全是黑色的樹皮,讓艾想起了紫尾蛇的蛇皮。
正是通身漆黑一片,隱匿在此處作據地,更是得天獨厚。
同樣,艾不清楚周圍是否有那紫尾蛇的同類,所以也不敢輕易踏入這片全是黑杆樹的樹林。
艾只得讓小白飛得低一些,一邊找白花蛇舌草的同時,一邊提防那些黑漆漆的樹幹,藏著陰冷的毒蛇。
從這片黑杆樹林子進去,黑壓壓地一片粗細不一的樹幹。
草叢也是清一色泛著黃綠色的雜草。
若是有白花蛇舌草,這種通身碧綠,還長著白色小花的藥草出現,定會十分明顯。
艾飛行了一圈後,毫無蹤跡,才發現自己高興得太早。
思考了一會,便讓小白沿著向陽的山坡飛。
山君說過,這種白花蛇舌草,喜陽,一般長在山坡處。
很快,小白就帶著她飛向了另一邊的黑杆樹林。
在這一邊,同西邊陰暗的環境不一樣,各種花草都冒出了頭。
紅花,綠花,紫花,各色絢麗的花都長在了山頭上。
想從上空中找出不起眼的白花蛇舌草,如同萬里挑一。
艾只好讓小白停在空地上,雙手抓住小白的腳,這樣更能全方面地看清下方的情況。
至於親自下去找,艾直接PASS了這個想法。
有小白在,即使有威脅,小白也能及時將她帶走。
若是下去找白花蛇舌草,萬一草裡再竄出一個綠梢蛇,她的小命就完蛋了。
剛剛是首領擋在前面,才被那紫尾蛇咬傷。她這次出來,可不是為了把這條小命再送給毒蛇手裡的。
果然換到小白的身下後,視野更開闊了,只是吊著有些難受。
艾小心調整了下手位,酸澀腫痛的感覺又被另一種衝勁卷蓋。
就好像是體內又生出了一股新的力量。
同時自己胸腔中的氣血上湧的感覺削弱了一些。
艾瞬間聯想到,山君說的翼龍肉的大補之處。
這麼一指甲蓋都不到的碎肉,竟然能發揮這麼大的藥力。
這些萬里深山裡,果然有許多超力量之物。
艾將目光重新投在下方的野草叢花之中,還是找到白花蛇舌草要緊。
就在艾的眼睛都要盯的發酸發澀時,下方一小簇白色的花吸引了她的目光。
艾立即讓小白放她下去。
這些白色的小花像是星星點點點綴在綠色的竹葉草中。
若不仔細看去,還以為是一些白色小野花。
艾小心將這些白色碎花挖出來,下面的根和山君說的一樣,盤繞錯結。
竹葉草的邊緣有細微的小刺,正是白花蛇舌草的典型特徵。
就在艾大喜之時,鼻腔又傳來一股熱流。
艾立馬將鼻子堵住,喚來小白到鳥背上去。
不一會兒,從上空中清楚地看到,從四面八方游來一種黑身黃冠的賴皮蛇。
全都彙集在剛剛她流下鼻血的那一處。
不一會兒,這些群蛇就開始互相攻擊。
還好她剛剛反應得夠快,將那一簇的白花蛇舌草蠻力扯走了。
不過山君說了,白花蛇舌草全草都能入藥,她剛剛薅的這些已經完全足夠了。
甚至還有餘的拿去給山君留種。
艾最後回頭瞥了一眼那些群蛇亂舞的畫面,好幾只受了傷的黃冠黑皮蛇正躲在角落,撕扯著剛剛她扯白花蛇舌草時,留下的根部。
見到這個場面,艾心中總算是塵埃落定。
首領有救了。
小白似乎也知道艾激動的心情,展翅一飛,不到兩個小時就回到了首領月昏迷的地方。
等山君給首領月喂服了三陶罐白花蛇舌草的藥湯後。
經過幾次排洩,首領月體內的蛇毒總算清楚了大半。
此時夜色來襲,首領月也恢復了清醒的狀態。
山君趁著火石未滅,又連續煎了好幾罐解毒的藥湯。
再裝到竹節筒裡,以便首領後續服用。
能給族人們治瘡傷的藥草找到了,首領月的蛇毒也解了大半。
艾此時也定下了心,開始覆盤這幾日發生的事情。
“你是說那些蛇為了幾滴鼻血就爭得頭破血流?”
山君的話裡充滿不可思議。
首領月此時也將目光投過來,不贊成地說道:“下次不要去這麼危險的地方。”
艾嘿嘿一笑,認真說道:“所以,翼龍肉對這些森林裡的動物來說,十分金貴。”
畢竟她只吃了這麼一小塊翼龍的碎肉,還是從傻鳥的嘴裡強掏出來的。
虛不受補而流出來的鼻血,就讓這些蛇趨之若狂。
更別提若真是翼龍肉,會引起這些動物何種瘋魔。
“翼龍肉真是個好東西。”
山君摸了摸小白日益發亮的黑羽,眼裡流露出異樣的光芒,後又後悔道:“我該要是能和你一起去就好了,那紫色的花草,很可能是返魂草。”
艾嘿嘿一笑,“那玩意長得跟菊花似的,怎麼會是甚麼返魂草。”
哪知山君聽了話,臉變得更黑了。
艾可不知道,返魂草這名她只在小說裡見過,自然以為是甚麼奇珍異草。
哪知返魂草,就是長得像菊花一樣的菊科植物呢。
不過山君眼下有更值得研究的翼龍肉掛在心尖尖上,心中又是另一番暢想:
這個時代的很多生物都已經在後世絕跡,而她說不定能在艾的幫助下,利用這些真正的“活化石”,開闢出一個新的人類發展盛況。
艾看著突然興奮起來的山君,莫名覺得有幾分傻鳥樣。
不t過還是幹起了正事,將她在小白鳥背上看到這處深山山脈的大概輪廓畫在了地面上。
艾指向最外圍的第二段線條,“這是我們的位置。”
山君看了過來,只見密密麻麻的線條圍著艾的腳下展開。
她們走了三天的路,翻了至少十座大山,竟然還在這深山山脈外圍的最外層。
等艾將周邊的地形圖畫完,再規劃了接下來幾天趕路的路線,夜已經深得看不清五指了。
首領月走過來摸了摸兩個崽子的頭,“休息,明日趕路。”
夜晚是首領月守夜,還有小白守在旁邊,見過小白隻身一鳥戰群龍的戰況。
兩人都睡得很安心。
翌日,首領月的臉色已經恢復得大好,山君猜測應該是翼龍肉的功效。
總之,即使這位不久前才身中蛇毒的強悍女首領,帶著艾和山君兩個崽子,腳程也一點也不慢。
一向孱弱的山君,也爆發了難得的速度,緊緊跟在首領月的後面。
艾有小白,可以短程代步,差不多也能趕上兩人。
三人用了不到五日的時間,就追上了遷徙的大部隊。
花驚歎地看著艾兩邊的手臂,“真漂亮,艾,你怎麼做到的!”
彩也湊過來,嘴裡同樣發出驚歎聲,“ 艾!你真厲害!”
只見艾原本肉鼓鼓的手臂,已經粗略有了肌肉的線條感。
葉此時也走過來,眼裡流露出讚歎的目光,“好崽子!”
不光是艾,山君的雙腿也隱隱有了肌肉特有的線條感。
首領月雖說中了蛇毒,即使經過幾天長途跋涉,現在也是精力十足,完全看不出中過毒的跡象。
三人都默默將這與眾不同的變化歸功於那幾塊碎翼龍肉。
“首領,族裡沒了兩人,巖和石頭沒了。”
柳沉重地走過來,將這幾日發生的事,一一稟報道。
她們跟首領分開後,就回來帶著族人們往艾說的平原方向走。
但是因為重病的族人太多,行程並不快。
到了第二日,昏迷的人數就達到了十三人。
葉和籮只好安排身強力壯的族人,將這些昏迷的族人背在身上,繼續前進。
第三日,一些昏迷的人逐漸清醒,沒能清醒的族人漸漸失去了意識。
不僅高熱驚厥,連喝水吃食的動作也完成不了。
還是阿菈用艾之前隨手做過的漏斗,將食物硬灌進族人們的胃裡。
第五日,阿菈給沒有活動能力的族人灌食時,就發現幼崽之中,發高熱的石頭沒了。
緊接著,傍晚,受傷最重的巖也沒了動靜。
好在這幾日裡,只有七八隻野獸襲擊了隊伍。
有葉她們在,並沒有出現傷亡。
山君將這些昏迷的族人都看了一遍後,立即生火開始熬藥。
隊伍的行程依舊在緩慢前進,有了艾她們帶回來的藥,族人們身上的傷病慢慢轉好。
只是趕路途中,還是有一名族人沒能挺過來,死在了夜裡。
... ...
山谷裡,樹木繁多,大家偶爾只能看到天上的霧氣越來越嚴重。
除了最開始的那片紅色天空,在過後的幾天裡,天空似乎被霧霾掩住了,變得陰沉沉,黑得似乎天要掉下來一般。
隊伍趕路的氣氛也越來越沉重,直到被一陣自北而來的黑色風捲打破。
“啊!”
“天上掉沙子了!”
突然的一聲驚呼,引起了眾人的驚慌。
艾和山君早就說過,一旦有黑色的灰沙往下掉,那就意味著火龍離他們不遠了。
原本因為趕路熱,而把面罩取下來透氣的族人,此時也不顧滿頭大汗,直接將頭罩塞進了自己的腦袋。
艾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頭髮上已經沾滿了灰色顆粒。
“是火山灰。”
山君手裡攥著一小把沙子一樣的東西,冷靜地說道。
“有沒有感覺最近天氣變得燥熱了?”
艾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現在正值春夏交替的時節,再怎麼熱也不會像現在一樣,又幹又悶。
“這是火山爆發帶來的氣溫影響。”
山君將手上的黑色沙土扔到地上,眼裡湧起了一股愁悶。
“我記得,爆發後引起的是氣溫驟降。”
艾微微皺了皺眉頭,這怎麼和專家寫的不一樣。
山君扭頭,解釋道:“火山爆發從長期來看的確會引起氣溫驟降,甚至陷入核冬季。”
“從短期來看,火山爆發的那幾日會由於岩漿噴湧帶來的高溫影響,溫度大長。”
艾聽到核冬季三個字,腦子裡瞬間衍生出了關於核冬季的知識。
核冬季,意味著乾旱,低溫全面來襲。食物,水資源斷缺,就是人類將要面臨的兩大難題。
這也是為甚麼她和山君執意要族人們將安居地內所有沙草根帶上的原因。
族人們也就驚慌了一陣,便開始繼續趕路。
在山谷裡連走了五日的路程,前方不遠處就是艾之前在上空中看到的疑似有部落人出沒的地盤。
按理說正常情況下,首領都會帶著族人們繞過這些部落駐紮的地方。
但是艾查探過前方的人類活動痕跡並不多,就連看到的黑點子,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三腳架。
為了儘快從這片山谷出去,到達那片與尨水大路交界的水域。所以首領月準備帶著族人們直接從中穿過。
山谷中地勢崎嶇,較之前的峽谷區域更加難以行進。
即使如此,果部落人還是很快就來到了這片被人佔據的地盤。
之前從峽谷的方向進了山谷,許是泥石流的緣故,周邊不少動物都紛紛逃命去了,留下了大量未被野獸啃掉的野果酸草。
到了這片山頭後,連隨處可見的沙草都不見了蹤影,顯然是被這裡的人全部採得乾乾淨淨。
看來住在這裡的人也很機警。
艾往一處新土裡面看去,只見裡面只殘存了一點沙草的根部。
這更說明了住在這裡的人已經有了搬遷的念頭。
這裡的原始人雖然不懂得種植,但知道留根,只有留了根沙草才會循而反覆地再長出來。
更別提靠山吃山的野人,除非有生命威脅存在,更不可能將這些沙草根全部拔得一乾二淨。
首領月也注意到了這座山的不同尋常,厲聲朝眾人喊道:“附近有人,都把刀拿上。”
隊伍很快就拿出了戰鬥的架勢。
人人都揹著大揹簍,肩上抗根扁擔,扁擔的兩邊掛著倆籃子,左手裡再挎一個大籃子,右手撐著一把鐵刀借力繼續往前趕路。
若是敵人一看,都只會以為碰上了來送食物的“大肥肉”。
“人!”
“人!”
“快跑!”
遠處傳來幾聲驚呼,走在前方的土醜立即將身上的行囊交給土夏,撒開步子就往聲音的方向衝。
紅羽也迅速帶著幾個成年族人跟上了土醜的腳步。
大概半個小時後,土醜就獨身回來,向首領稟報道:“是一群野人,有二十來個,為首的是個臉上有疤的年輕女人。”
“二十來個野人?”
聽到土醜話的族人們紛紛有些驚訝,他們其中有不少都是野人過來的。
一般的野人群體最多五六人,再多,山頭裡就養不下了。
能聚集二十多個野人在一個山頭生活的,那可不是一般厲害。
“醜娃,你看到的是部落人吧!怎麼會是野人嘎。”
土醜急忙擺頭道:“就是野人,他們身上就只有幾個人穿了獸皮,好多人連話都不會說。”
土醜以前自己就是野人,一眼就能認出來那些人到底是不是部落人。
像他們這種以前就是野人的,更是能分辨出這些人裡有沒有部落人存在。
首領月斥了一句周圍嘰嘰喳喳的人群,周圍立馬安靜,轉頭朝土醜問道:
“那些人甚麼反應?”
土醜回答道:“都回架子裡拿東西去了,看起來是要跑。”
“紅羽帶著人守著,讓我回來報信。 ”
聽到只有二十來人,還是連獸皮都沒穿,話都不會說的人。
族人們稍微放鬆了些,就算前方是部落人擋道,她們果部落現在可是有一百多人的部落。
實際上她們也不知道百是多少人,只是聽過艾和山君唸叨過幾次。
這些族人每次數個數,都要把手指和腳趾全部用上。
這就已經算是族裡的高智人了。
大多數族人也只能勉勉強強數到七八,再往後面數就會把數字順序搞得亂七八糟。
可這依舊不耽誤這些族人對部落人數的熱衷。
每每統計人數,族人們立即就將其掛在了嘴上,一旦有新族人進來,這些老族人就會顯擺自己厲害的計數法。
“走吧,我們得趕快離開這。”
羽摸了摸自己頭髮上亂糟糟的黑灰,再看向天空時已經生出了濃濃的忌憚。
隊伍繼續整裝向前走t。
艾此時卻突發奇想地將這個野人頭頭與之前在集會途中遇到的那個女孩聯絡起來。
兩人的臉上都有疤痕,恰巧都是野人中的老大。
艾腦中閃過這麼一個念頭,這麼聰明的女野人若是能為果部落所用,定能幫首領少許多麻煩。
首領月聽到艾的話,腦子裡浮現起了那個臉上帶著長疤的女孩。
僅靠十個不到的野人,就將牙人的貨物全部搶光。
“紅羽她們在前面,籮,你帶人去支援。”
首領立即扭頭對籮說道。
籮慢吞吞開始卸裝備,有些不願地說道:“紅羽她們有刀呢,打得過。”
“那群野人是之前搶了牙人的隊伍。”
籮臉色一變,立刻將身上的揹簍扁擔一籮筐全部交給相近的族人,和葉她們一起趕向野人所在的位置。
上次她們已經見識過那群野人是怎麼將那些牙人的東西搶得一乾二淨。
只有紅羽幾個待在那裡,難保不會出岔子。
不一會兒,土醜再次回來報信時,身後還跟著好幾個陌生男女,身上都穿著只堪堪遮住胸膛的獸皮。
阿菈一眼就認出這是她們部落裡交易出去的獸皮,只是被裁改成了小件。
艾微微眯眼一看,來人十分眼熟,正是當初和她們換了五六匹獸皮的女野人,認出來人後,艾立馬向首領說道:“是集會上隔壁攤子的野人。”
那幾個野人被攔在了外面,土醜跑來報通道:“首領,紅羽她們的人被抓了一個,”
又扭頭朝後面的野人抬了抬下巴,“那幾人說是來跟果部落做交易,籮讓我將人帶過來。”
族人聽到有人被抓,不免有些躁動,更有幾個脾氣暴的,提著刀就像幹上去。
首領月抬眼看過去,和其中一名野人對上眼。
那野人明顯瑟縮了一下。
艾跟著首領月走過去,來人是兩女三男。
那三個男的明顯是充當保鏢的作用,連話都禿嚕不清楚。
嘴裡啊啊個不停,看起來又慫又害怕,同時又要強撐著稱老大。
這兩個女人臉上都沒有疤,說話也只比這三個男人要好一些,最多兩個字一起往外蹦。
“果,部魯,集會,獸皮,你們的。”
年紀稍長的女人,指了指身上的獸皮。
意思是強調,她們曾經跟果部落做過交易。
首領月點頭,同時問道:“你們要甚麼?我們的人呢?”
另外一個較瘦弱的女人東張西望了半天,顫顫巍巍地說道:
“沙草,疤女,有,沙草,換,獸皮。”
聽完女人的話,首領月堅決地拒絕:“不行。”
聽到拒絕的話,女人的臉色明顯慌了,手裡緊握著尖錐樣式的石頭,腳步往後挪,明顯是想逃跑。
可惜果部落人不會給她們機會,很快就將這五個野人團團圍住。
年長的那個女人本想硬拼,從人群中逃出去,石錐都已經舉到頭頂了,又想起了甚麼,哼哼地蹲回了原地。
另外四人也是一樣,看到這個年長女人蹲到了地上,向四周看了看,最終也做出了和女人一樣的動作。
艾奇怪地看了這莫名其妙前來送人頭的五個野人,總感覺哪裡不對。
按理說,這些野人既然抓到了她們的人,不想著用來換物資,還特意送來了五個人質。
怎麼看都透著奇怪。
不過現在也不是研究這些事的時候,就算有陰謀,現在她們的武力值已經拉滿。
即使有陷阱,若是這都解決不了,也只能等著被岩漿追上活活熱死了。
這五個野人很安分地就被擒住了,還主動帶著籮她們去找那個被抓的族人,
首領月也覺得這事兒透著奇怪,那名被抓的族人出來稟報情況時,既羞愧又懵圈。
只知道他被抓住後,就被那個長疤女人扔在了山崖下。
然後就是被捆著數石頭,直到籮帶著人過來。
男人雖然被抓了,但看著還挺喜氣,洋洋得意地拿著被捆的獸筋繩,塞進了自己的兜裡。
艾明顯從男人的表情中看出了一行大字。
私人物品+1,討媳婦進度+1……
紅羽也帶著人過來,簡單說明了下情況。
當時遊燕也在前去打探的族人之中,也認出了他們身上的獸皮,就是出自果部落的貨物。
更何況裡面有兩人是,之前和她打過照面的隔壁攤位的野人。
聽到跟果部落做過交易,加上之前艾說過,要跟這些和果部落交易過貨物的部落人儘量不起衝突。
紅羽便讓大家將鐵刀收了起來。
沒想到那群野人很快就發現了他們的蹤跡,不逃反而直衝衝地衝過來。
紅羽聽到遊燕說這群野人很厲害,也不敢掉以輕心。
便讓族人先往後退,首領一定會派人來支援。
哪成想這些野人看著瘦得骨頭都要斷了,速度卻出奇地快。
尤其是那個臉上有長疤的女人,直接就逼到她們了臉上。
紅羽也不是沒拳腳的人,直接扛著刀背準備應戰。
只是這群野人實在太過狡猾,根本就不近身。
紅羽只好讓族人主動迎上去,不然即使這些尖石頭不致命,砸到身上也疼得厲害。
沒想到,這些野人就是等的這一刻。
族人迎上去後,原本聚集在一起的,瞬間分散開。
加上那個長疤女人有意無意的搗亂,叫囂,立馬將那個被抓的族人激起了怒意。
舉著刀就朝著長疤女人砍去。
當時,只有一直警惕的遊燕看到那個長疤女人灑了一把不知道是啥的粉末,一下就將男人放倒。
聽到這裡,艾出言問道:“那粉末長甚麼樣?大腳!哪呢?”
山君和首領齊齊將目光放到遊燕的身上,顯然她們也想知道。
遊燕從兜裡揣出一把混著泥土的沙子,上面浮著星星點點的灰色粉末。
“我帶回來了一些。”
山君接了過去,小心將這些灰色粉末用獸皮手套挑出來。
因為不知道是甚麼東西,山君也沒有貿然的去聞
周邊的族人聽到問話後,也紛紛幫著喊道:
“大腳!誒!大腳,你當時咋滴了?”
男人有些羞愧,頗為不好意思地說道:“聞到了一股特別香的味道,偶就睡著了。”
山君聞言,有些激動,連忙抓住大腳,急切問道:“昏倒時身體是不是變麻變酥了!醒的時候你是不是咳嗽了?”
大腳眼睛越瞪越大,厚厚的嘴唇張得老圓:“咳了咳了!是有點麻,那個味其實還有點臭!”
大腳聳了聳鼻子,似乎在回想當時的味道。
山君將緊緊抱著的灰色粉末開啟,用手撚了撚,眼睛裡透露出欣喜之色。
艾有些好奇,不免問道:“是甚麼?”
山君小心地將這些粉末包在手裡,“我不是很確定,按大腳說的症狀,裡面很可能有曼陀羅碾的粉末。”
即使艾不怎麼精通中醫藥理,也知道,麻藥的前身就是麻沸散,而華佗製作的麻沸散裡面就有曼陀羅。
“那豈不是?能研製出麻藥!”
艾的聲音有些拔高,也是有些不可確信。
鐵是這個世界的跨時代產物,要是能研究出麻藥,更是延長這個世界人類壽命的寶鑰。
山君搖頭道:“曼陀羅只是麻沸散的主要之一,想要製成麻藥,至少還需要百種藥材,才能達到麻醉的藥效。”
話雖然這麼說,但山君眼裡的光芒並未熄滅。
首領月聽到山君和艾的話,沉吟道:“我去讓那幾人開口。”
艾此時卻說道:“不用,疤女就在附近。”
山君眼裡冒出疑惑,艾伸手摸了摸一邊的小白。
不用言語,幾人也明白了,艾從何得知疤女的蹤跡。
紅羽倒是愁容滿面,擔憂地說道:“她們藏起來,估計是要襲擊果部落。”
“那幾個人是探子!”
說罷,惡狠狠的目光就盯了過去。
籮站出來,兇惡地說道:“去把他們砍了,女的也別留。”
首領月擺頭道:“不急,讓大家都警醒點,那個疤女還會來的。”
隊伍繼續前進,被抓的那五個野人,享受了和奴隸一樣的待遇,雙腳被獸筋繩以腳銬的樣式捆住。
這樣既能自己走路,還能限制這些野人的行動。
同時,族裡的一部分重物都被這幾個野人分擔了。
如果不考慮大腳被抓的事,那個疤女完全是來給果部落送勞力的。
只是現在,在族人們看來,這五個可惡的野人,就是那疤女送來的探子,想算計果部落的貨物。
隊伍的行程並沒有因為這件事拖沓,三天後,隊伍已經完全來到了這片密不透風的山谷中心。
從樹林間的縫隙,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已經完全變得黑暗。
偶爾,族人們都分不清到底是黑夜還是白日t。
“艾,她們還在嗎?”
花身上揹著重重的鐵錠,聲音也氣喘吁吁,雖然沒練出肱二頭肌,但是雙腿已經有了鼓鼓囊囊的形狀。
黢黑的臉龐上掛著點點汗珠,這一路上,花都是揹著將近百斤的東西前進。
這兩日趕路幾乎都未曾歇息,花也從中間的隊伍落到了末端。
和艾阿菈幾個‘拖油瓶’走在了一起。
這個問題剛剛首領已經問了她一次,艾利索地點了點頭,順便關心道:“背不動了,你就放些鐵錠到野人的揹簍裡。”
花豪爽地甩了甩頭,本不牢靠的汗珠,隨著慣力灑向了空氣中。
“不累,前面的彩太吵了,我來後面躲躲。”
話音剛剛落下,就見插著滿頭綠羽的彩也拖到了隊伍後面。
“花!你!真不夠硬氣,偷學!不叫我!”
“笨彩,是義!氣。”
花哼哼地扭過頭,瞧起來似乎跟彩有些摩擦。
彩也有些彆扭,將頭上散掉的綠羽重新插了插,別過頭去不肯說話。
艾有些好奇地看了兩人一眼,十年難遇,之前兩個好得跟穿了一條褲子的女娃,怎麼突然鬧彆扭了。
正常情況下,不是花吵著彩,就是彩懟著花。
像這種默不作聲的情況,還真是少見。
“啊!”
柳的一聲驚呼,讓艾無暇顧及這倆鬧彆扭的女娃。
前面的隊伍瞬間亂了套,烏泱泱的一片,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加上今日天色尤其的黑,艾只能大概看清幾十個人影,全都彙集在了前方几棵大樹的旁邊。
首領月沉穩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點火。”
不一會兒,幾個族人從板車上抽出火把,再交給籮和葉。
五六個火把在昏暗的環境下緩緩燃起,溫暖的火焰瞬間給了族人們底氣。
人群有秩序地散開,明亮的火光下,也照清楚了柳身邊的環境。
見平地上出現了一個大坑,大概有六七平大小。
像是被巨石砸擊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