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分居 “分,家。” ……
“分, 家。”
“首領!不,要,分家!”
“首領, 不趕我們走。我們,要留在部落。”
首領月的話, 如同在人群扔下了一個炸彈, 將族人們炸得眼冒金花,撲通跳起來, 一個接一個反對首領月剛宣佈的大事。
亂舞的四肢是族人們激動情緒的外放,艾和山君坐在隊伍的最後, 觀察著每一個族人。
幾乎所有人都不贊成分居,只有月的幾個親信堅定地擁護著首領。
老輩的族人酉, 嫫她們聽完首領月的話,一言不發, 沉默地待在人群之中。
沒說贊成,也沒有像新進的族人們激烈的反對。
唯一對分居這件事毫無觸動的只有魚日他們這些奴隸。
果部落的天不管怎麼變, 這些奴隸都得不停地勞作,換取每日的食物。
黑鳥人她們的t反應是最激烈的, 果部落一日比一日的富庶, 來到這裡的族人都有目共睹。
尤其黑鳥人之中懷孕的婦人就有三個,現在陡然要實行分家。
沒有部族下發的食物,這些婦人很可能在孕期時食物不足, 生下死胎。
就在此時, 遊燕站起身來, 堅定地大聲道:
“首領,遊燕的命是你們救的,我聽你們的。”
土蕠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子, 不過半年,這位老人的身形更佝僂了。
“首領,我老了,讓夏和醜吃我的口糧,我去後山種沙草……”
老人的話一頓一頓,要將自己的那最後一點精力都留給部落裡的沙草地。
紅羽此時也壓住了躁動的黑鳥人,“首領,我們聽你的!”
黑鳥人中年紀最大的老黑囁聲道:“鱗,耳下完雪就要生了,沒有肉,小草籠生不下來。”
耳是春天從黑石頭山那邊過來的女野人,和黑鳥人中的老黑看對眼了。
黑鳥人在果部落裡不僅幹活最多,就連部落中最重要的繁衍也不曾落下。
紅羽壓住還要說話的老黑,捏緊拳頭堅定道:“我會多獵一些獸,耳冬天的食物,從我這裡拿。”
有了紅羽,遊燕她們的帶頭,新來的族人也紛紛想起當初他們餓得只剩一口氣時,是首領接納了他們這些被趕來趕去的野人。
肯定是他們吃得太多。
一些平日裡偷懶睡覺的族人更是後悔,這樣的好日子過得太舒坦,連活都不做,真是昏了腦子。
族人們吵吵嚷嚷完畢,首領月見有族人已經開始後悔,求著幹活。
氣氛已到,才繼續開始下文。
“活了十五個春天的女人,就能分一間屋子,一塊沙草田。”
……
“生下來的幼崽,女娃留在阿媽身邊,男娃交給部落養。”
“在部落裡打架,搶奪族人伴侶,食物,偷盜族裡東西,充做奴隸。”
“奴隸生下的男娃,交貢一年的口糧,就可認族中無崽女人做阿媽。生下女娃,女奴隸可以申請進部族。”
“人死,其食物,獸皮,工具所有東西,都歸女娃。有兩個娃,一娃一半……”
首領將和艾她們已經打磨過許多次的族規一字不差地傳遞給族人們。
嘰嘰喳喳的聲音瞬間將整個安居地淹沒,就連說話不怎麼流利的族人們都在試圖一字一字地往外面蹦。
“沙草田多大,裡面的沙草也是我們的嗎?”
“以後沙草地不是酉來種了,要我們自己種!”
一石激起千層浪,臉色破敗的族人們容顏煥發,沙草地,是自己的了!
新來的族人臉上眼淚花還沒掉下來,牙花先亮堂堂地露在了空氣中。
咧開的笑爬滿了黝黑的臉頰。
奴隸們原本一灘死水的臉瞬間翻滾起來激動的潮紅,臉上湧出莫大的喜意。
唯二的兩名女奴隸激動地幾乎將手中的柳條根扯斷,勒出兩條明顯紅痕,急急嚷嚷著:“首領,生青!生,青是甚麼?我們,咋,生青,可以進部族?”
首領月的目光落在兩名女奴隸上,這是當初繳獲石部落的女族人。
那麼多中毒的石部落人,就這兩個女奴活到了最後。
這樣耐抗的女人,生下的崽子肯定康健。
“生了女娃,就來找羽入族,好好幹活,就能做果部落的族人。”
“要是勾結外族,偷盜搶奪,有任何對部落不好的事,永遠為奴!”
說完這句話,首領月掃視了所有族人,很明顯,這句話是對所有人說的。
被目光注視的族人個個艮著脖子,齊嚷嚷叫喊道:“誰敢判族,我砍死他!”“對!砍死!”……
這場族群大會一連開了三天三夜,除了傳播族規。
還有給所有族人分配隊伍,家庭,以及財產。
所有單身男人被趕進了安居地最大的一座土房子。
有伴侶的男人可以住在女人的家裡,只是大多女族人都不願意將屋子分享給族裡臭烘烘的男人。
土房子裡仍舊人滿為患,一個挨著一個蹭著草蓆。
“巨河,你也被趕出來了!”
“嘎,紅大魚要生了,可不得讓巨河回來,免得擠著人小崽子嘍。”
巨河嘿嘿傻笑,一旁要好的山酸溜溜讓巨河把東西搬他邊上。
當初明明是他教新來的黑鳥人說話,沒想到讓巨河這大個頭找到了崽子媽。
山嘆了口氣,月首領這麼一整,他想在族裡找崽子媽越來越難了。
沒看到這屋裡的男族人看外面的女奴都眼熱得發紅。
山轉了轉腦筋,不如找個外面的崽子媽,到時這崽子媽肯定能願意進果部落。
不是山瞎想,果部落如今的生活,就算是來當奴隸,那些野人也一大把一大把想進來。
艾跟山君忙得腳不沾地,一邊要帶女族人去認地,一邊又得給這些女族人分房子。
狩獵隊和採集隊也要重新任小隊長,鐵爐,石礦,兔子窩處處都要招人。
巡邏的族人,部落還得從公中拿糧‘發工資’。
這些瑣事就讓山君和艾忙得一個頭兩個大,更別提只會一二三四五的籮和葉她們了。
只有羽還能幫著善善後,族裡幾乎無人能用。
首領月也是無計可施,畢竟族裡的族人參差不齊,有些才剛學會說話,有些連句子都吐不完整。
葉,籮,羽她們都已經有自己的事幹,族裡的狩獵隊,採集隊就是倆大頭。
葉,籮和羽不可能從裡脫身,來管這些由族規而衍生出來的各項瑣事。
艾只好抓來彩和花她們當壯丁,也不管幾人腦袋還是嗡嗡的,同山君給幾人上了幾遍速通課,就將人安排到了各處。
花喜歡刀刀劍劍,弄去了鐵爐監工。
彩的腦瓜機靈,分配到了最繁瑣的沙田地管事。
土醜土夏天生敏銳,適合訓練族人巡邏周邊,警戒敵襲。
阿菈熟悉編織,依舊管配著族裡的編織隊伍。
漸漸地,族人們發現,雖然部落不再下發食物,但是他們可以透過族裡的各種途徑獲得食物。
就連小崽子都能在族裡編籃子,背石頭,採草喂毛兔……掙不少肉乾吃。
人人都有了幹勁,從前這些族人想著,活一天算一天,只要部落不倒,肚子就虧不了。
現在族人們一個一個爭著進狩獵隊,採石隊……要給自己的小家攢出餘糧來。
寒流剛入大陸,樹上的秋葉一夜落盡。
部落裡連著喧鬧了半月,外面已經悄悄掉入了冰窖,雪一層層地將整片林子蓋住。
地面上只有一些耐寒的動物還在林中游離,尋找獵物好回窩過冬。
紅羽的小姨母,紅大魚,懷著巨大的胎在部落裡走完兩圈後,終於在雪壓倒樹枝前開始發動。
女人分娩吃痛的吼叫聲從泥牆內傳來,一聲又一聲揪著人心。
巨河更是踏著光腳在雪地裡踱來踱去,寒冷的田裡,寬後的額頭上冒出細汗。
這是果部落遷徙到安居地的第一個孩子,首領月更是閉著眼,緊緊捏著脖間繫著的的獸牙。
“古神庇佑……”
無數族人跪坐在泥房子外,吟唱著祭歌,乞求古神賜給她們一個健康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