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野人 火光噼……
火光噼裡啪啦地在柴堆中閃爍, 伴隨著鑿石頭的聲音,天色逐漸大亮。
艾揉了揉眼睛,發現籮羽她們一直在鑿著巖體上的石塊, 手上面出現了大小不一的傷口,混雜著礦石上面的碎屑。
“艾, 這黑石頭太難採了!”羽抹了抹臉上的汗水, 插在頭髮上的絢麗羽毛也在灰撲撲的空氣中耷拉了下來。
艾指著地上的一堆礦石說道:
“這些鐵礦石夠了。”
首領月將手上用來鑿巖體的黑石頭放下,捏了捏痠痛的胳膊, 朝艾問道:“這些鐵礦石,能做幾把你說的那種鐵刀?”
獸皮上已經有了一大堆碎石, 大概有二十來斤重。
除去損耗,應該可以煉兩斤生鐵出來。
“一把鐵刀。”
艾指著首領月腰間的那把石刀, 差不多有二十多厘米,能輕鬆貫穿一頭扎扎獸的腹部, 也是部落裡打磨得最長的一把石刀。
聽到艾的話,眾人詭異的沉默了一下, 有些懷疑艾是在逗著她們玩。
不過看到艾娃認真的臉色,柳的臉率先垮了下來:“一把鐵刀就要鑿一晚上……”
柳的聲線微微顫抖, 手指尖紅通通的, 有些異常腫大。
這是長時間去用黑石頭去鑿巖體,黑石頭的體積太小,抓握起來不好受力, 才會導致指尖過於勞力。
“這些鐵可以做個鎬頭出來, 到時候開採的速度會快很多。”
艾有些不好意思, 連忙解釋道。
幾人鬆了口氣,用這黑石頭挖山體實在是太費勁了,希望艾能早點弄出她說的那個甚麼鎬頭出來。
不過葉和籮還想再挖一些石頭, 提議道:
“那我們再待一天,多挖些黑石頭回去。”
籮說完話,又開始用手中的黑石頭往山壁的凹凸處鑿去,隨著強烈的撞擊,石壁上又掉落幾顆指甲大小的碎石塊。
“這樣挖得太慢了,石部落人要是突然進攻,族人們會有危險。”
還是趕路回去要緊,而且籮她們已經負重夠多,再來幾十斤石頭,怕是行程會更慢。
月摸了摸艾的頭,對眾人說道:“那就聽艾的,有了鎬頭再來挖,現在我們要趕回安居地。”
首領發了話,眾人馬上收拾了東西準備回程。
只有籮跟葉對這片石壁有些戀戀不捨,她們很想要一把艾說的那種鐵刀。
有了鐵刀,別說是咕嚕獸,就算是大角獸她們都敢上手一試。
到時族裡就能堆滿肉山,想到那種場景,葉身上的薄肌又開始激動地緊繃起來。
回去的路和來時不一樣,是一條雜草叢生的小道,很少有人經過,一腳踩下去,只能看到叢叢草莖。
艾看著太陽昇起的方向,好像和原來的路線有一點偏離?不過她也不確定,畢竟原始叢林實在太過廣饒,單靠太陽的位置,很難分辨方向。
跟著首領行走了一天後,葉遠眺了前方的位置,突然想到了甚麼,急忙說道:“不能走了!前面是土部落的地盤!從這穿過去……”
葉一邊向首領提醒,心中一邊生出了費解的疑惑。
月和她走過了許多地方,自然不會忘記前面是甚麼地方。
為何月會選擇這條路回程,雖然這路來往的人很少,但是會直經土部落的領地,多少會有些冒險。
首領月點頭,打斷了葉的話語,“來這裡是酉的意思,正好,黑石頭山也在土部落這個方向,這是古神在指引我們過來。”
艾發現最近出現古神的頻率已經比以往高出了不少,尤其是在集會這幾日。
原始社會的確崇尚這些自然形成的巫文化,在花她們眼裡,古神就是掌管天地的神靈。
巫是唯一可以和古神能溝通的人,覡的地位明顯要比巫低,才會被派出來做這些苦累活。
難道部落大會,就是巫每年一度的洗腦大會?這樣才能解釋,為何首領她們從部落大會出來,嘴中便一直唸叨著古神兩字。
艾還在走神,絲毫沒有意識到,首領月話中的含義。
“艾,前面就有你要找的東西。”
首領月抬手一指,穿過稀疏的樹幹,可以看到山林中冒起的白煙。
結合剛剛親媽葉說的話,前方冒白煙的地方就是土部落的族地。
土部落,這三個字一出來,艾就想起了由於集會上的變故,她快放棄的植物尋找計劃。
原來那晚酉和首領的徹夜長談,其中還特意同首領月提了這件事。
艾的心中此時感動得一塌糊塗。
“酉只跟我說了大概位置,我們待會順路過去,沒找到也不會停下來。”
首領口吻冷峻,無情地告訴了艾這緊迫的現實問題。
艾睜大了眼睛,一雙黑目裡面是掩飾不住的喜悅:“好!”
只要前面的山上有那東西,她肯定能一眼認出來。
本來以為這次的行程,已經跟那個疑似食藥兩用的草本植物無緣。
沒想到在酉的作用下,事情又變得峰迴路轉。
越靠近土部落的領地,葉和籮她們也越來越警覺。
她們的前進路線是穿過土部落靠西一側的山地,因為山地的另一側是懸崖,所以她們不能從另一邊繞過去。
而且艾要找的東西,就在這片山上。
所以她們相當於進去了對方的小塊領地,再從邊緣溜過去。
隊伍的行t程很快,加上這一路上幾乎都沒有碰上人,葉籮她們更是心無旁騖,專心趕路。
很快就來到了首領月所說的山地。
山林裡有不少火堆燃過的土灰,還有許多骨頭,藏在雜草堆中。
看來這是土部落狩獵過的山林,但是這些土灰的痕跡已經存在很久。
周圍也沒有新的火灰,骨頭也已經被腐化得坑坑窪窪。
根據周圍的環境判斷,這裡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是一片被土部落廢棄的山林,這對她們來說十分幸運。
艾被放下了籠子自己行走,葉走在最前面探查情況。
籮走在最後斷後。
林中很寂靜,只有一些鳥叫聲,除此之外,就只有葉她們踩在落葉上發出的婆娑聲。
艾一路看過去,只看到了一些野星星草在雜草中飄蕩。
柳也幫著艾尋找,那種長得像竹葉一樣的綠草。
兩人眼睛都要看花了,依舊沒有發現艾要找的東西。
爬了大概兩個時辰的山坡,艾她們才到了山體的最高峰,從這裡也可以看到土部落的部分面貌。
數百個紮起來的三角架,圍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圓形。
三角架的附近各有人來往行走,在這些三角架的邊緣,築了高高的一長道土牆,將三角架區圍在了裡面。
這就是土部落,沒想到他們已經在修建起了防禦工程。
烈日當空,再加上爬了兩個時辰的山路,艾不由得已經開始喘著粗氣,額頭上冒著熱氣騰騰的汗珠。
柳她們也沒有多好受,臉色紅得剛跟蒸籠裡爬出的大龍蝦一樣。
即使如此,她們也沒有停下歇息,得儘快透過這塊危險的地盤。
沿著山路一路爬下去,艾也始終沒有發現酉說的那種刺鼻植物。
倒是看到了許多未消化完全的食物殘渣,山林中的沙草根也被拔得一乾二淨。
地上還有一些新埋的小土堆,散發著一些難聞的味道。
不對勁,這邊的山坡已經遠離了土部落的區域,怎麼會在這一面山坡有如此多的生活痕跡。
想到這裡,艾立馬向首領月提醒道:“附近可能有人。”
首領愣了愣,眼光裡有些讚賞,沒想到艾這麼機靈,解釋道:
“是被土部落趕出來的野人。”
聽到首領月說是野人,艾鬆了口氣。
她還以為是土部落的人在這裡特意設了關卡巡邏。
若真是這樣,這不可就是甕中捉鼈了嗎?
“艾,你怎麼看出來的?”
柳東張西望,不明白為甚麼大家都知道,就她一人甚麼也不清楚。
艾指了指周圍的土堆,還有那些被拔去的沙草根:“只有人會把排洩物埋起來,以免被野獸嗅到氣味。”
“這裡這麼多土堆,肯定是有人一直生活在這裡。”
柳這才恍然大悟,難怪如此,明明都是第一次出門,怎麼艾比她還要熟練。
柳的心中生出了些挫敗感,出神地望向那些堆積著土堆的地方,她真沒用!
就在這不經意間,柳往右邊的方向瞟了一眼,突然就看到了一男兩女蹲在樹根後面,露出一雙漆黑的眼睛。
正在死死地盯著她們,身體似乎是在顫抖,臉上帶著驚悚的恐慌感。
“有人在那!”
柳急促的話語一出來,幾人立馬朝向柳所看的位置看去。
是三個野人。
部落人和野人很好區分,只要一眼就能瞧出。
野人一般身無蔽物,身上也常年不會清潔,以此遮蔽他們身上的體味。
由於常年露宿在野外,處在危險緊張的環境中,會導致他們見到人除了極度警覺,還會出現嚴重的害怕迴避神情。
和部落人不同,他們沒有歸屬感,只能戰戰兢兢地生活在人群邊緣。
所以隨時都處於驚弓之鳥的狀態,在原始人中十分明顯。
首領月扭過頭去,那三人對視上她的視線,立馬嚇得倉皇而逃。
“要不要把他們抓起來?”
葉將肩上的擔子放下,準備快步去追逐他們,眼裡露出狠辣的視線。
艾也有同樣的想法,若是這野人跑去告了密,她們就完蛋了。
首領月往山下看了一眼,搖了搖頭:“動靜太大,那些野人不會往土部落去的,我們快走。”
既然首領這麼說,葉也將擔子重新挑了起來,繼續在隊伍前面帶路。
下山的路很不好走,很多地方都不算路,而是一陡峭的斷層斜坡。
遇到這種路,艾只能將獸皮裙緊緊紮在屁股上,從坡上滑溜下去。
等下了山,天上的暮色也慢慢覆蓋整塊大地。
現在她們跟土部落的距離只有一山之隔。
夜晚光線不好,並不適宜趕路,而且夜間來自四周的危險會變得更不可測。
所以即使土部落的人發現了她們,也不會在夜晚追擊。
首領便帶著她們找到山腳下的一處空曠平地歇息。
為了不暴露位置,她們也沒有在野外生火,將換來的白沙果一人啃了兩顆就算解決了肚子。
艾一邊揉著自己帶著火辣辣鈍痛感的屁股墩,一邊啃著酸脆的白沙果。
沒過一會兒,沉沉的睡意襲來。
遭了!還沒喂小白鳥……應該餓不死吧……
最後一根清醒的思緒,在艾的腦子裡徹底斷開。
……
迷迷糊糊中,艾感覺到自己手上傳來刺痛的啄意,想到可能是白鳥餓了,才會這麼苦啄自己,緊接著又要沉睡下去時。
她突然聽到了一些輕微的聲響,腦袋裡的弦也隨之突然緊繃,想喚起艾的警覺。
可能是因為白日裡勞累過度,艾感覺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但是為了小命著想。
艾努力睜開了乾澀的雙眼,就瞧見在皎白的月光下,不遠處石頭邊蹲著白日見過的那三個野人。
首領和籮正盯著他們,擺出了防備的動作,葉也被聲音驚醒,一雙滿是血絲的眼睛怒氣衝衝地盯著對面的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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