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被囚禁。”(……
==第六十九章:囚禁==
夜風徐徐, 吹得人腦子混亂,沈知意麵色浮現幾分不自然,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別胡說。”
殊不知她越否認就越讓秦珩堅定自己內心的猜測, 他輕聲一笑,嗓音繾綣, “是我胡說還是夫人已經對我動心, 夫人心知肚明。”
其實秦珩的性子一向是溫和的, 但在妻子面前, 他不得不強勢, 因為妻子在其他方面很聰明, 但在情事上完全不開竅, 他得多教著她些。
不知是不是因為今晚風太大, 還是因為今晚接受的東西太多, 沈知意思緒確實有些亂, 因為她確實沒辦法說自己不喜歡眼前這個男人。
“等我回京, 給我一個名分可好”就在她怔愣的時候, 秦珩趁熱打鐵地彎下腰, 道:“或者,給我一個孩子。”
沈知意想別過頭,但男人依舊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盯著她,那雙眼睛很明亮, 明亮到沈知意無法別開眼, 只因她也不是個扭扭捏捏的人,好半晌,沈知意輕輕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秦珩胸腔狠狠震動了下, 一股喜悅蔓延至四肢百骸,如果不是時機不對,他定要將妻子抱起來轉好幾個圈。
他們來的時候沒有用馬車,回去的時候自然也沒有用馬車,秦珩讓妻子抱住自己,用輕功將她帶了回去,等回到芝蘭苑,天色已經完全亮了。
秦珩在心裡默默的想,都會過去的,他會給他的妻子一個盛世昌明,如果說以前的秦珩是正人君子,所行之事皆按規矩辦事,但如今的秦珩不會了,他處事的原則只是為了自己的妻子。
沈知意也仰頭看向天空之上那熱烈的陽光,她拿手遮了下眼睛,說:“秦珩,你是一個好人。”
“那我權當夫人是在誇讚我了。”秦珩不由笑了,他低頭在妻子的粉唇上輕啄了下,眉目生動如畫。
秦珩當然是好人,只是這個“好人”從妻子嘴裡說出來,是不一樣的。
秦珩半夜被聖上叫去皇宮,老太太擔心其中有異,所以在秦珩回府之後,老太太立馬將秦珩叫到荷花堂去問話,秦珩便將青州發生時疫、聖上讓他去青州的事情告訴了老太太,老太太聽後沉默良久,問:“那要去多久”
秦珩微垂眼眸,低聲回答:“如果快的話,一個月足矣。”
但是謝雲珏的目的絕對不只是讓他解決這場時疫,而是為了他的妻子,在他離京之後,謝雲珏會做甚麼,秦珩一時也難以預料。
他原本打算將韓柏留給妻子,但是韓柏要代替他去閩南拿張成所說的信,也沒有辦法留在妻子身邊,偏偏帝王之命,秦珩沒有辦法將妻子帶走。
當然,他也可以帶她去,但一則青州有時疫、妻子去並不安全,二來張成已經醒來,妻子想必不願意跟他一起去青州。
想到這裡,秦珩低頭嘆了一口氣,對老太太道:“孫兒去青州的這些日子,還望祖母照顧好她。”
“跟祖母還說這些。”老太太瞪了他一眼,“你安心去吧,瑤瑤我會好好照顧的。”
這話說的,好像她會薄待了瑤瑤似的。
秦珩低頭抿了口茶,未語。
老太太見狀覺得有些不對,接著問:“對了,聖上之前讓你查誰提供了太子私交大臣而證據,你有眉目了嗎?”
秦珩眉目微沉,開口道:“沒有眉目,但是太子行事不端、私交大臣,本就人人得而誅之。”
“你怎麼突然變得很討厭太子”老太太心裡的疑慮越來越深,不由問。
這個孫兒,老太太是瞭解的,他雖然不支援太子登基為帝,但對太子也沒有那麼大的不滿,可他現在對太子的不滿已經宣之於口了,這其中到底發生了甚麼老太太不得而知。
秦珩:“孫兒只是不喜太子的所作所為。”
老太太輕輕搖了搖頭,道:“祖母明白,但是皇室之中除了太子,其他皇子不是能力差了些,就是年紀小了些,興許太子將來會被重新立儲也不一定。”
秦珩神色微冷,重新立儲,他不會讓謝雲珏有那個機會的。
因為事出緊急,秦珩第二日就要離京,離京之前,他摸著妻子柔軟的臉頰,輕聲道:“夫人莫忘了,等我回京,你就告訴我你的答案。”
他已經迫不及待的等著妻子給他的那個答案了,他知道他對她的愛意並非是他一個人在一廂情願,她也喜歡他。
沈知意說了一聲“好”,落子無悔,這就是沈知意的性格,也正是因為她身上的堅韌,深深吸引了秦珩,讓他認定了她。
秦珩:“我走之後,記得提防謝雲珏。”
沈知意:“郎君一路順風,早日歸來。”
秦珩目光鄭重地看著她:“你要做的事情,我都會幫你完成,你安心在府裡等著。”
他希望所有的事情塵埃落定之後,他的妻子又可以重新做回那個明媚生動,驕縱恣意的明珠郡主。
他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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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珩離京之後,日子過得好像跟平常沒甚麼不一樣,但也有不一樣的,比如在秦珩去了青州之後,時疫遲遲得不到控制,京中也湧現了不少傳言,說定是上位者幹了甚麼不利江山社稷的事,所以上天震怒,這才降下懲罰讓無辜百姓受難。
還有不少傳言說這是因為聖上包庇前太子所致,更甚者說是因為京城有甚麼冤案未平,才惹來上天震怒。
隨著傳言越來越多,也驚動了宮裡的帝王,帝王雷霆大怒,派四皇子謝雲韶去找散播流言的人,誰知怎麼都抓不到。
這日,秦蓉嫌待在家無聊,讓沈知意陪她一起出去逛街市,沈知意答應了。
誰知就在回府的路上,一批黑衣人從天而降,擄走了沈知意,秦蓉大驚失色的喊“嫂嫂”,卻被黑衣人狠狠推到馬車的角落。
沈知意以前是學過武功的,但因為原身沒有學過武功,所以她有力氣使不上來,但她心裡並沒有多少慌亂,因為她已經猜到綁架她的人是誰了。
黑衣人將她帶到了一處富麗堂皇的院子,跟上次男人帶她去的院子不同,這處院子裡種滿了牡丹,庭院裡已經站了一個玉冠束髮、氣質如霜的男人。
當看到她,謝雲珏神色變得異常溫和,他將門開啟,等黑衣人將女子放到了床榻上,他吩咐人都下去,沈知意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你想做甚麼”
見她這麼問,謝雲珏立馬就笑了,她終於承認她是知知了,“我想做甚麼,難道知知不知道嗎?”
他甚至想質問她,既然她從始至終都有記憶,那為甚麼醒來之後不來東宮找他,他說過如果有下一世,他會彌補她,如果她回來找他,他會千倍萬倍的對她好,可她呢,她選擇待在秦珩身邊,她本身就是出自安國公府,千嬌百寵長大,竟也願意委身在一個世家公子身邊,她未必也太過自甘墮落了些。
還是說,重活一世,她眼光也變低了。
聽著他暗帶指責的話,沈知意覺得有些好笑,“謝雲珏,你說這話難道不覺得可笑嗎?當初是誰扶持你的父親做君王,誰陪著你一起籠絡朝中大臣,鞏固你的太子之位,又是誰在得到了一切的利益之後反過頭來害死曾經對自己好的人。”
因為激動,她的臉色漲得通紅,“謝雲珏,你摸著自己的胸口問一句,我安國公府可有,我沈知意可有哪一點對不起你”
謝雲珏臉色晦澀不明,好像她確實沒有對不起他的地方。
他神色一時變得非常黯淡,聲音也變得格外低落,“知知,是我對不起你。”
沈知意出聲嘲諷,“可二皇子殿下的一言一行都在告訴我你覺得我對不起你。”
“為甚麼是秦珩”她不帶情緒的指責猶如一把刀在剜謝雲珏的心,謝雲珏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之色,他沒有,他沒有覺得她對不起他,他只是覺得不甘心,甚至是覺得有點荒唐,明明他跟她才是天作之合啊。
因為謝雲珏的話,沈知意腦海浮現那個眉目如畫、笑容溫和的男人,她輕輕眨了眨眼,反問一句:“為甚麼不能是他最起碼他做人做事坦坦蕩蕩,頂天立地。”
世人皆知越國公府長公子秦珩品行高潔,是個正人君子,可這不能是她選擇秦珩的理由,謝雲珏痛苦地閉上眼,“那他對你有我對你好嗎?”
他跟她是有青梅竹馬之誼啊,從她年少到現在,陪在她身邊的人一直是他,秦珩算甚麼東西,跟她相處也才一年而已。
“當然沒有,因為他不會拿毒酒害死我。”沈知意冷笑一聲,肯定道。
聞言,謝雲珏臉色慘白如紙,“你知道,孤是不得已。”
他當然是不得已,因為一切的事情都是他父皇做的,但他謝雲珏自己難道一點判斷能力都沒有嗎,更何況她不止一次跟他說過她父母是被冤枉的,她父親絕對不會通敵叛國,可他信了嗎。
如果當初謝雲珏對她而言是個陌生人,她興許就不會那麼傷心了吧,可偏偏他不是。沈知意竭力剋制著自己的情緒,她說:“謝雲珏你這話我已經聽膩了,如果你想要彌補那你就為我父母討一個公道。”
謝雲珏被她接連指責,早已有些忍不住了,所以聽到這話,他沒有絲毫猶豫,“安國公府是被冤枉的,我知道,所以如果有證據,我會為安國公府討一個公道。”
沈知意嗓音輕柔的接話,“那如果這個人是你的父皇,你也會為我討個公道嗎?”
謝雲珏臉色大變,幾乎不敢置信,“你說甚麼”
沈知意淺淺一笑,瞳孔泛起漣漪,“如果我說,我的父母是你父皇害死的呢你還會為我討個公道嗎?”
謝雲珏臉色白得更加厲害,怎麼可能……
他的父皇是何等的睿智英明,怎麼可能會害死安國公跟安國公夫人,更何況……
看著他蒼白的臉色,沈知意不由笑了,“所以謝雲珏,這就是你嘴裡的彌補”
謝雲珏一臉慌亂的否認,“知知,我不是,我是真的很想彌補你,可,可是……”
可是那是他的父皇啊,他怎能下得去手,且不說那是禽獸之舉,而且那是謀逆啊,歷代以來,謀反的皇子大多都是沒有好下場的。
何況他不敢相信父皇竟會對安國公府下手,明明之前他還跟安國公稱兄道弟來著,母后跟安國公夫人關係雖然沒有那麼好,但是母后對知知一向是當親生女兒去疼愛的,為甚麼會這樣。
謝雲珏不敢相信,可又不得不信,因為帝王之術是要削弱世家的勢力,當年的安國公府確實是如日中天了,謝雲珏神色倉惶,聲音放得很低,“這裡很安全,你以後就安心在這裡住下,知知,孤的太子妃只能是你,等將來孤登基為帝,你會是孤唯一的皇后。”
在這世上,沒有女子能比得上明珠郡主沈知意。
沈知意不說話,謝雲珏也沒有再開口,只是他的一顆正心處在水深火熱中,備受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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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老太太知道沈知意不見了之後,驚得直接站起身,“你說甚麼?瑤瑤不見了。”
秦蓉人已經被嚇傻了,臉白的沒有一點血色,“是,孫女原本正跟嫂嫂好好的回越國公府,誰知一群黑衣人突然從天而降,擄走了嫂嫂。”
秦賀冷聲發問:“你可看到黑衣人往哪個方向去了?”
秦蓉也不敢看這位二哥,嗓音顫抖地開口:“好像是東邊的方向。”
嫂嫂是因為跟她出門才被綁走的,要是讓大哥知道,他肯定會不要她這個妹妹了。
秦賀一臉冷峻地朝外走,連向秦老夫人行禮都忘了。
老太太也沒攔著他,讓管家再派人跟著秦賀一起去,然後道:“快快快,趕緊快馬加鞭,去通知珩兒。”
秦夫人面色發白,又是擔心姑娘又是擔心兒子,“母親,珩兒眼下奉命在外,一時肯定回不來,不如我們先派人去找吧。”
老太太:“人肯定是要去找的,但珩兒身為瑤瑤的丈夫,此事他應該知道。”
秦夫人也覺得是這個理,這都是甚麼事啊。
這光天化日之下,越國公府少夫人被人擄走,這事要是被傳出去……
“瑤瑤肯定會沒事。”一看她這模樣,老太太就來氣,她想到孫兒臨走的叮囑,再想到他對太子不滿的態度,會不會是太子,老太太杵著柺杖起身,“此事不要驚動其他人,我有誥命在身,我即刻入宮見皇上。”
為此,老太太還多留了個心眼,派人告知了謝風華。
所以這天謝雲珏在東宮處理公務的時候,內侍進來稟報,“殿下,定國公主來了。”
謝雲珏眉頭眨了眨,“請。”
這些人一個個都想將她從他身邊帶走,他這位姑姑肯定也不例外。
謝風華一臉怒容的進來,開口第一句話就是:“知知可是在你這裡”
謝雲珏無意隱瞞,嗓音如霜般清冷,“我跟她兩情相悅,原本就是要成為夫妻的,她此刻重回我的身邊有甚麼不對”
謝風華怒極反笑,恨不得一個耳光抽過去,她示意自己要冷靜,“謝雲珏,你想聽一個故事嗎?”
“姑姑您說。”謝雲珏平靜地點了下頭,謝風華自顧自的找了一個位置坐下,開始從帝王為何能從諸皇子中脫穎而出成為帝王說起,再到安國公府是怎麼向著他謝雲珏以及當年北疆之亂,沈知意是如何以女子之身幫他謝雲珏平定的,再到最後安國公父子戰死疆場,沈知意被謝雲珏一杯毒酒給毒死了,謝風華反問:“謝雲珏,你捫心自問,安國公府可有哪一點對不起你知知又有哪一點對不起你,難道午夜夢迴的時候,你心裡就沒有一點愧疚嗎,還是說你們皇室的人天性涼薄,只會享受他人的付出。因果輪迴,謝雲珏,你就不怕招報應嗎?”
謝雲珏眼皮一直在打架,嘴唇也在顫抖,看不到一點血色,“所以張成也是受父皇指使”
謝風華肯定:“是。”
謝雲珏喉嚨傳來腥甜的味道,原來真是這樣,難道他跟知知註定沒有緣分嗎,他明明不想的。
見狀,謝風華繼續開口:“謝雲珏,知知是無辜的,她沒有對不起你,你放了她。”
謝雲珏卻也在此刻恢復冷靜,“姑姑的來意我明白了,我會放她離開,但不是現在。”
謝風華擰眉,神色微冷,謝雲珏也冷著臉,“姑姑還是請回吧。”
見他反悔,謝風華也惱了,“謝雲珏,你就不怕你父皇知道嗎?”
“姑姑,我已經沒甚麼可失去的了,您認為我還會怕嗎”謝雲珏輕笑一聲,臉色灰白。
謝風華愈發惱火,“你……”
謝雲珏卻已經下了逐客令,“姑姑還是請回吧。”
只是在謝風華走後,謝雲珏一個人在東宮書房坐了許久,坐到天色都黑了,才出了門,他給沈知意安排的院子其實就在明華寺的下面,他一進院子,馬上就有人上前行禮,謝雲珏抬了抬手,“少夫人今日都吃了些甚麼”
婢女小聲道:“秦少夫人今日用了一碗元寶飯,兩塊桂花糕,一碗牛乳羹。”
聽到她已經用過膳了,謝雲珏心情便痛快了不少,他最怕的就是她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逼他放開她,那他還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她知道的,他最怕的就是去傷害她。
他推門而入,裡屋女子正倚在窗臺上看花,聽到開門聲也沒轉過身,謝雲珏心口一縮,如果是以前,她定會用那雙生動明媚的狐貍眼看著他,說:“謝雲珏,你來遲了。”
可現在甚麼都沒了……
謝雲珏心口一抽,腳步輕緩的朝她走了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所以父皇是為了兵權才將安國公府一網打盡”
“是。”
她沒說帝王不是皇室真正血脈的事,因為她不相信謝雲珏,那是她的底牌。
謝雲珏眼眶頓時就紅了,態度十分真誠,“知知,對不起。”
沈知意這時終於轉過頭,給了謝雲珏一個眼神,“謝雲珏,我曾經因為你死過一次,你說你要彌補我,那你願意為了我站在你父皇的對立面嗎?”
謝雲珏一愣。
他問自己,願意嗎……
沈知意繼續用輕柔的嗓音說道:“盛朝君王自古只有賢者才能擔任,謝雲珏,其實你是一個有能力的人。”
“真的嗎?”謝雲珏情緒頓時激動起來,為她這柔軟的態度跟真誠的話語,“知知,你覺得我是有能力的人”
“是。”
騙你的,沈知意在心裡默默地說。
可謝雲珏情緒已經愈發激動,他甚至想握住她的肩膀問:“那如果我幫安國公府討回了公道,你是不是就可以離開秦珩回到我身邊了?”
只有她回到他身邊,他才覺得自己是真正的活著。
沈知意瞳孔漆黑,說:“那要看你表現了。”
謝雲珏此刻心中百感交集,又是痛苦又是欣喜,“知知,你知道,在這世上,我唯一拒絕不了的人就是你。”
沈知意杏眼如雙瞳剪水,一臉無辜地盯著他。
而謝雲珏也在此刻下定了決心。
作者有話說:掉落100紅包,寶子們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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