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夫人莫不是發現自己喜……
==第六十八章:離京==
沈知意身子猛地一僵, 秦珩眉目也是動了動,他伸手按住女子的手腕,示意對方冷靜, 然後說“知道了”。
門外的韓柏小聲問需不需要準備馬車, 因為此事非同小可,他覺得主子心裡肯定是著急的, 可裡屋的秦珩拒絕了, “不用馬車。”
秦珩剛剛已經乘坐馬車去皇宮了, 如今再用馬車肯定會引起他人的懷疑。
可他知道妻子心裡肯定是著急的, 秦珩扭頭看向眉眼怔愣的妻子, 溫聲問:“你要去見張成嗎?”
沈知意用“你明知故問”的眼神望向了男子, 她肯定是要去見張成的, 因為她待在男子身邊就是為了這一天, 這個道理秦珩自然明白, 他輕輕閉了閉眼, 迅速在心裡權衡利弊, 他是不想讓妻子離開, 可他更不想妻子死的不明不白, 身為她的丈夫,他要幫她討回公道。
在這世上,唯一知道安國公府滅門真相的就是張成了。
秦珩倏然睜開眼,握住妻子微微發顫的手心, “別害怕, 我帶你過去。”
他第一次見她這樣緊張,明顯是被嚇到了。
他會為她討個公道。
“怎麼過去”沈知意此刻腦子一片空白,聲音都在發顫。
秦珩剛剛回來,身上的衣裳還沒換下, 他起身去拿妻子的衣裙,讓她抬起手,迅速幫她換上,“你等會抱著我的腰,閉上眼就好。”
此時此刻的沈知意腦袋已經亂成一團,自然沒有力氣去跟他抗衡,她任由男子將她的貼身衣物穿好,提腰將她抱起,門外的韓柏看到他們正要行禮,秦珩朝他搖了搖頭,韓柏也是個聰明人,連忙退到一旁。
沈知意剛欲開口,男子已經足尖輕點,抱著她上了磚瓦,正月的風還是大的,一陣接著一陣,但男子的懷抱跟炕火似的,挨著他就向挨著火爐,也讓沈知意揪起的一顆心稍稍平定下來。
明明這是一個註定不平靜的夜晚,但因為有他在,沈知意嚐到了一種安心的感覺,她輕輕閉上眼,其實很長一段時間內,她都不敢再相信人了,可奇妙的是,她願意相信他,這背後的原因,沈知意已經不敢細想了,因為眼下不是想背後原因的時候。
秦珩一邊帶著妻子穿梭大街小巷,一邊注意她的動靜,當她抱自己越抱越緊的時候,秦珩以為她是害怕了,不由放慢了腳步,誰知惹來女子一個瞪眼,秦珩瞬間有些好笑,加快了腳步。
今晚風很大,宅子的燈籠被風吹的四處晃動,配上鶴唳的風聲,格外的恐怖。
只是宅子裡燈火通明,倒是驅散了這股恐怖的氛圍。
沈知意在進去之前深吸一口氣,秦珩大掌牽住女子的小手,帶她進屋,裡屋的床榻上坐著一個大男人,他神情怔愣,明明已是中年卻是掩蓋不住的滄桑。
秦珩直接出聲,“張管家。”
張成轉過頭,當看到來人眼珠子才動了動,但明顯還是回不過神,直到看清了來人的容貌,他才敢辨認,“秦大人。”
秦珩微微點了點頭,抬起手,“你們都退下。”
裡屋的人便都退下了,包括給張成診治的淮滄。
就在張成辨別這位秦大人是敵是友的時候,男人身邊貌若芙蓉的女子開口了,“張叔。”
張成瞳孔一陣緊縮,顯然很驚訝,因為這個“張叔”他已經很久沒有聽過了,他問:“你是”
沈知意明眸善睞,語氣帶著幾分溫軟,她在喚醒張成的記憶,“張叔,小時候我因為嗜糖孃親擔心我牙不好,命令整個安國公府都不許出現糖,是張叔偷偷塞給我幾顆糖果。”
張成瞳孔緊縮,牙齒都在打顫,“你是郡主”
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甚麼,這些事情普天之下只有他跟郡主知道,郡主竟然還活著。
郡主不是已經死在了太子的手下了。
可是沈知意已經不想跟他敘舊了,等喚醒這位中年男人的記憶,沈知意直接開門見山,“張叔,如今已經是昭慶二年春了,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你現在就告訴我你是不是受謝雲珏指使”
因為當初安國公府通敵叛國的證據是張成交給謝雲珏,謝雲珏交上去的。
張成神情一時變得非常恍惚,他在想那段對他堪稱噩夢的一段時間。
可他能明確一個答案,那就是背後主使不是謝雲珏,“老奴不是受太子殿下指使。”
沈知意十指不由蜷縮在一起,她就猜到事實會是這樣,謝雲珏雖然有野心,但他沒有掌控全域性的能力,如果有,當初在北疆那場戰事,他不會寡不敵眾。
如果張成不是受謝雲珏指使,那他會受誰指使呢。
張成卻是痛苦的錘自己的腦袋,從東宮逃出來到被人抓住的大半年,張成過得十分艱難,被人追殺,被人打,被人投毒,幾乎活不下去,但比起身體上的痛苦,張成的心理無疑是更痛苦的。
因為是他害死了他的郡主跟夫人,還有大公子。
“張叔,你從頭說起吧。”秦珩臉色冷靜,但眉目冷峻,他看著這位已經蒼老、雲鬢斑白的中年男人,道。
如果背後之人不是謝雲珏,那就只有一個人了。
張成輕輕點了點頭,開始從頭講起,“當初……”
他說當初安國公父子因通敵叛國導致盛朝連失幾座城池的訊息傳來,整個安國公府在夫人跟大公子的坐鎮之下還算安寧平靜,直到安國公府的幾個主子鋃鐺入獄,整個安國公府才真的亂成一團,其中就包括張成,因為他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將夫人、大公子還有郡主救出來。
直到有一天,宮裡來了一個人,請張成入宮。
沈知意今咬嘴唇,雙手發顫,因為事實很有可能如她所料。
而張成也肯定了沈知意的猜測,那就是他交給謝雲珏的那些書信是帝王給他的,只是帝王在許諾給他的條件裡並不是說會饒了他的性命,而是承諾他禍不及妻女,只要證實安國公府通敵叛國是安國公一人所為,那他的夫人跟女兒就可平安。
如果不能證實,那承恩侯府的下場就是安國公府的下場,張成只要一想到他那高貴的夫人跟年紀尚小的郡主會被變賣為奴就全身發抖,如果是這樣那還不如死了呢,就在張成猶豫不決的時候,帝王提醒他自己跟安國公夫人是有舊情的,他希望她能活著。
當時張成就想到他們夫人是帝王少時所愛,帝王肯定不忍心傷害夫人,國公爺跟二公子當時已死,如果他們還在世上定是希望夫人跟郡主好好活著,於是張成答應了。
可沒想到安國公府通敵叛國的證據一證實,大公子就被送上了斷頭臺,夫人自盡,郡主也被太子一杯毒酒給送走了。
屋裡一時變得很安靜,張成是痛苦的說不出話來,秦珩是又心疼又憤怒,只恨自己沒早成一個亂臣賊子,這樣昏庸無能的君王,也配做一國之君。
沈知意則是半天沒有回過神,他想到了自己的外祖父,因為她跟她的母親,所以她的外祖父將兵權都交上去了,所以帝王就是這樣幾頭騙,最終害死了她們整個安國公府。
沈知意不是不能接受這個結果,她只是覺得很可笑,她從小被皇后養在膝下,與親生父母接觸的少,在她的印象當中,待她最好的人除了她的父母,就是帝后了,從兒時到年少,皇后娘娘都以一個母親的身份去待她,還有帝王,雖是一國之君,但在她幼年之時,他沒少抱過她,宮裡人人都說帝王對待明珠郡主比對自己親生女兒紫陽公主還要好,都誇她有福氣,所以這個福氣的背後就是要賠上她父母家人的命嗎。
“所以在知道郡主身死的時候,我從東宮跑了出來,因為在這世上,只有我一個人知道所有的秘密了。”張成眼眶通紅,一滴滴眼淚從眉尾流出,他哭得泣不成聲。
秦珩作為局外人,反應比女子要快一些,他問:“張叔,那些信你還有嗎?”
張成飛快地點了下頭,“有。”
在安國公府當差的都不是傻子,帝王當初讓他將有關安國公父子“通敵叛國”的證據交給太子謝雲珏,這樣所有的罪責由安國公父子承擔,必然不會禍及安國公的妻女,張成只當帝王是放不下夫人,所以想饒夫人跟小姐一命,這才答應,但在去東宮的路上,張成還是多留了個心眼,他模仿帝王的字跡將那些信重新抄錄了一遍,交給了太子謝雲珏。
因為如果帝王不遵守承諾,他就可以將真的書信拿出來,讓天下人都知道當今帝王的真實面目,只可惜,在將那所謂的證據交給謝雲珏之後他就被謝雲珏給圈禁了,等他再次從東宮跑出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而且他還被好幾波勢力追殺,但從始至終,那幾封信張成一直揣在身上,片刻都不敢離身。
但意識到自己即將被抓的時候,張成將那些書信埋到了一個地方。
秦珩皺了皺眉,問:“所以書信還在嶺南”
張成:“老奴將那些書信掩埋在嶺南的一座荒廢三年的破廟裡,一般人應該看不到。”
而且看到了也只能證明安國公府是被陷害的,因為那些書信全是帝王的手筆。
沈知意與秦珩對視一眼,秦珩目光溫和,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我會派韓柏快馬加鞭去取。”
在沈知意跟秦珩離開之後,張成還是遲遲不能入眠。
郡主是活過來了,可國公爺、夫人,還有大公子跟二公子卻再也回不來了,這對於他來說不亞於錐心之痛。
當今聖上的心真夠狠的,當初他意圖在御書房強佔夫人的時候,可有想過後來,如果他是真心愛慕夫人,又如何做到這麼狠心。
出了宅子,沈知意吸了吸鼻子,平定紊亂的心跳,就是眼睛還有些紅,秦珩默默地站在她身邊,很想親她微紅的眼角,他問:“你想怎麼做”
沈知意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不是快要去青州了嗎,謝雲珏想要陷害你,你也可以去陷害別人。”
江山是否繁榮昌盛,不在於帝王,而在於百姓。
沈知意不相信青州真的會這麼巧合的發生時疫,這件事情或許可以利用起來。
男子瞬間明白她的意思,他的妻子不去做女諸葛真是可惜了。
“夫人之心,亦我所願。”秦珩定定的注視著她,那雙溫和的眼睛裡好像只能裝的下她一個人,說著說著,他話鋒一轉,“只是我這麼盡心盡力的幫夫人,夫人可有甚麼報酬給我”
男人想要甚麼,沈知意心知肚明,只是他想要的,沈知意註定給不了,女子輕輕偏過頭,“秦珩,你知道……”
秦珩不由挑了挑眉,湊近她說:“我還沒說甚麼夫人就這般急著否認,莫不是夫人突然發現你其實對我有意,只是眼下時機還未成熟,所以不敢承認”
作者有話說:來啦,掉落100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