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那就永遠不能離開。”
==第三十九章:正妻之位==
這一刻的沈知意想的不是所謂的正妻之位, 而是在想成為越國公府的少夫人之後她將得到甚麼,她該如何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引導他告訴她張成的下落。
而這一刻的秦珩心臟驟停, 他腦袋發昏, 瞳孔緊縮,險些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她說她想做他的妻子。
老天竟然也是垂憐他的嗎, 只是她喜歡的不是秦賀嗎, 難道她這麼快就把秦賀給忘了, 秦珩心口彷彿有一團火在燒, 從未像現在這麼糾結過, 也從未有哪一刻像現在這般煎熬, 高興、激動、忐忑還有懷疑重重情緒同時包裹著他, 讓他不知道該做出甚麼反應好了。
見他遲遲不說話, 沈知意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出了錯, 不過也是, 她如今使的只不過是小聰明, 一個無奈之舉, 他不中招也是有可能的。
沈知意輕輕垂了垂眸, 慢慢鬆開扯他衣袖的小手,清婉一笑,“如果郎君當初是在說笑的話,那就當妾方才是在胡言亂語吧。”
“表妹, 我只給你一次機會。”就在她手指即將完全撤離的那一瞬間, 秦珩按住了她的手腕,他力道很輕,但能讓女子動彈不得,他清雋的臉龐浮上微笑, 慢條斯理道:“我的妻子生與我同衾,死要與我同葬,如果你答應,那我們之前約定的一切一筆勾銷。將來,我們越國公府的女主人只會有你一個。”
秦珩整個人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淡定從容,而且心裡已經有了猜測,她剛剛肯定是遇到甚麼人了,人在被欺負的時候總是會下意識的向親近的人尋求庇佑,眼下他是她唯一的依靠,她會找他尋求庇佑再正常不過了。
只是在她面前,他註定做不了正人君子,她想尋求他的庇佑,他給,但相應的,她也要付出代價,比如永遠留在他身邊。秦珩雖未上過戰場,但也是讀過兵書的人,真正的勇者是要能屈能伸的,太過君子有時往往沒有好下場,秦珩可以在世人面前做正人君子,唯獨在她面前,不能。
他瞳孔深深的盯著她,鳳眸中夾雜著幾分說不出的情緒,像一團漩渦,想要將沈知意給吸進去。
沈知意心跳加快,手心已經出了汗,她在心裡迅速權衡利弊,成為越國公府的少夫人不僅可以更快找到張成的下落,而且她做甚麼也不用再那麼束手束腳,如果她一直都只是越國公府的一個小姨娘,那她做甚麼始終都是不方便的。
抓住謝雲珏的把柄只是其一,如若宮中聖上執意包庇,那沈知意所做的一切還是會前功盡棄,如若可能,沈知意還是想見一見皇后娘娘,她想知道昭化四年安國公府案件之中,她在裡面扮演的是一個甚麼角色。
在她低眉思索的時候,秦珩沒有說話,給她足夠的思考時間,他表情淡定,心裡卻是緊張,甚至埋怨自己,她都想做他的正妻了,他還在這提別的要求,如果她不願……
就在秦珩輕蹙眉目,準備妥協之際,女子杏眼盈盈的開了口:“可是郎君,我也有一個要求。”
秦珩清雋的臉龐在昏暗的燭光下顯得晦暗不明,“你說。”
“先前郎君曾答應我會替我找出殺害二表哥的兇手,幫二表哥報仇,結果二表哥發生意外那晚竟無意被六王爺救下,六王爺也將此事告訴了郎君,但是郎君並沒有告訴我此事。”沈知意抬眸望向男人,那雙如水的杏眼像波光粼粼的湖面,似是隻能裝得下眼前這一個男人,她輕聲開口。
秦珩怔了下,萬萬沒想到她會將此事拿出來說,他當時之所以沒有告訴她秦賀還活著還不是怕她擔心,想著等將秦賀救出來之後再告訴她,這還成了他罪過了,不過這個節骨眼上他肯定不會跟女子對著幹,他輕輕笑一聲,“是我的錯,夫妻一體,日後若有甚麼事我定不會瞞你。”
聞言,沈知意眼睫輕輕眨了眨,在心裡默默祈禱,那你就趕緊將張成藏在哪裡告訴我吧。
沈知意:“誠如郎君所說,夫妻一體,我有甚麼事都已告訴了郎君,那郎君有甚麼事都會告訴我嗎?”
見她眉眼如此認真,秦珩心頭忽然生出一股古怪的情緒來,他隱隱約約覺得她之所以想當他的正妻並不是為了尋求他的庇佑,而是想讓他告訴她甚麼事,他失笑,他能有甚麼東西瞞著她。
“這是自然,我在表妹面前沒有秘密。”秦珩正色,一本正經的回答,只是還有一件事,他確實從來沒有跟她講過,秦珩深知自己肯定是會幫安國公府平反的,夫妻一體,這件事他確實不能瞞著她,男人修長的玉指已經撫上女子嬌嫩的臉頰,“等你成為我的妻,我跟你講一個故事。”
沈知意心怦怦直跳,她很害怕自己會錯意,但又好像他跟她講的故事是她想聽的,她眉眼輕輕彎了彎,笑著說了聲“好”。
跟在沈知意後面的春姜還處在全程茫然的狀態裡,她們家小姐這是要成為越國公府的少夫人了,這可是她之前從不敢肖想的事情,她之前肖想最多的便是公子娶一個賢惠好脾氣的妻室,這樣她們小姐就不用被正室所磋磨了,卻未成想有一天自家小姐竟然要做大公子的正妻了。
還是奶孃反應快一些,笑眯眯的對著她們福了福身,“恭喜小姐。”
春姜也連忙道喜。
“我等會就去回稟祖母,父親母親。”秦珩輕輕摩挲著女子的臉頰,讓人拿藥膏來,“剛剛不是說摘蓮蓬了?蓮蓬呢,還有臉是怎麼回事。”
沈知意輕抿了下唇,秦珩見狀臉色淡了淡,將目光投向了春姜,春姜看了看自家小姐,又看了看一臉冷色的大公子,連忙道:“是紫陽公主。”
秦珩神色更冷了,但面對女子的時候還是溫柔的,“此事我會幫你討個公道。”
沈知意做戲也只能做到底,她將腦袋埋在男子懷裡,輕輕“嗯”了聲,她這會兒是真有些累了,也不知道後面的事會不會順利一點。
秦珩手指一頓,低頭看埋在他胸膛裡的人,這是真的受委屈了。
等春姜拿來藥膏,秦珩又親自幫她塗藥膏,印記其實很淺,但姑娘小臉白的發光,看著很觸目驚心,等塗完藥,那抹印記頓時淺了不少。
秦珩吩咐底下的人再熬一碗安神湯來,這次沈知意說甚麼也不讓男人餵了,她說她自己來,年輕公子面色有些遺憾,他不緊不慢道:“表妹,你要習慣別人的伺候,尤其是在你的夫君面前,實不相瞞,我很樂意伺候你。”
包括在其他方面,但他清楚這後面的話要是說出來,女子肯定會害羞,所以他還是忍了下來。
沈知意:“……”
男人在說這些話的時候都是無師自通嗎。
她佯裝害羞的紅了臉,不啃聲。
秦珩知她害羞,也沒再逗她了。
從芝蘭苑出來,秦珩徑直去了正堂,正堂裡面,恰好,秦老夫人,秦夫人,三夫人云氏都在,秦珩直接走到正中央,語氣一本正經的開口:“祖母,母親,我與顧氏兩情相悅,故想讓顧氏做我的正妻,還請祖母跟母親成全。”
“甚麼,你要讓她做你的正妻”秦夫人臉色頓時就變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甚麼,妾室扶正,她兒子莫不是被灌了迷魂湯,京中身世出眾的女子何其之多,他怎麼就偏偏看上顧瑤了。
跟她一樣驚訝的還有老太太,三夫人,以及徐芷雲,老太太驚訝歸驚訝,但她本來就有讓顧瑤做孫子正妻的打算,也跟大兒媳商議過,奈何老大媳婦就是不肯鬆口,如今此事由大孫子提出來,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三夫人云氏在短暫的驚訝之後那喜悅都盈上眉梢了,好啊,秦珩在朝中本就得勢,又受太子重用,是越國公府這一輩出眾的少年公子,有他在前,他其他幾個兄弟再優秀也顯得碌碌無為,若是秦珩再有一個得力的岳丈,那豈不是更將其他兄弟踩在腳底下了,他娶顧瑤,那他就少了一重來自岳丈家的依仗了,她那位大嫂也能少得意幾分。
“是。”秦珩目光直視前方,姿態鎮定。
老太太率先表態,語氣慈愛,“瑤瑤是好孩子,祖母同意。”
秦珩神色頓時緩和不少,可是秦夫人已經不高興了,她聲音微顫,完全不明白母親怎麼如此草率決定她兒子的正妻人選,“母親。”
老太太卻是冷冷的看她一眼,“老大媳婦,之前我便與你商量過此事,如今珩兒也承認是與瑤瑤兩情相悅,不知你還有甚麼顧慮”
她她她……
秦夫人臉色泛白,用委屈的目光望向了老太太,老太太卻不願意看她,這個兒媳婦做事總是這樣優柔寡斷,可怎麼行。
這時,雲氏上前握住秦夫人的手腕,假惺惺的規勸,“我知道大嫂看不上瑤瑤的家世,可子珩自己剛剛都說了,他跟瑤瑤是兩情相悅,大嫂難道是要拆散這一對有情人嗎?”
一見她想挑撥離間,老太太也不高興了,呵斥她一聲,“你給我閉嘴。”
雲氏嘴巴頓時掛得老高,不高興了,“母親,我這也是想勸勸大嫂,我也是……”
為你跟瑤瑤著想啊。
這時,外頭傳來侍女的聲音,“國公爺回來了。”
“扶夫人回去休息。”眾人抬起頭,只見儀容儒雅,氣質威嚴的越國公走進來,他視線從臉色發白的妻子身上掠過,語氣沉沉的對秦珩道:“子珩,你跟我來書房。”
等秦珩跟越國公去了書房,三房的人也跟著退下了,正在房裡溫書的秦陵看到徐芷雲回來,問:“我聽說大哥打算扶顧氏做正妻,此事是真是假”
見他訊息如此靈通,徐芷雲冷笑一聲,“你說呢,大伯母都快被氣暈過去,但是大哥還是意志堅定,死不鬆口,現下大哥已經被大伯父叫到了書房。”
“這事雖談不上甚麼好事,也不算壞事,你怎麼不高興”秦陵眉梢輕輕挑了挑,問。
徐芷雲偏過頭,不肯承認,“有嗎”
“情緒都寫在臉上了。”秦陵吊兒郎當的笑了笑,故意道:“你不會喜歡大哥吧?”
“你胡說甚麼”徐芷雲臉色一白,不敢相信這樣的話會從自己丈夫嘴裡說出來。
她只是有些不甘心罷了,不甘心一個身份比她低微那麼多的女子可以做越國公府的少夫人,乃至日後的當家主母。
而且她還有夫君的疼愛,可是她呢,大戶人家出身,卻甚麼也沒有。
書房之中,越國公聲音嚴肅,像剛磨好的刀片,“你可是真的決定了?”
秦珩不躲不閃,語氣堅決,“是。”
越國公笑了聲,“不是一時為美色所迷惑”
即便是見慣了美色的越國公也承認這個顧瑤生的很美,他很擔心這個兒子是被顧瑤的美色所迷惑,一時昏了頭,非要娶她為妻。
“在父親眼裡,兒子便是這樣的人嗎?”秦珩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狹長的鳳眸裡一點笑意也沒有,“她是兒子此生唯一動心之人,兒子這輩子也只會有她這一個妻子。”
越國公沉默,這個兒子一向沒讓他失望,從小就是一等一的出色,少時為太子伴讀,及冠之年官至戶部侍郎,興許是他的其他方面太過出色,所以在婚事上極其坎坷。
顧瑤……
青州顧家……
身份還是太低了些。
越國公嘆了口氣。
父子兩就這麼隔空對視,一個嚴肅威壓,一個沉著堅定,誰也不肯退讓一步,良久,還是越國公率先移開眼神,“既然你如此堅持,那我也不反對,選個好日子讓她見過族中各位族長,名入族譜,眼下朝堂局勢不定,紫陽公主那邊依舊虎視眈眈,婚禮暫時就不辦了,等她何時誕下你的子嗣,再重新辦婚禮。”
“父親。”秦珩眉頭一皺。
“越國公府能有今日實屬不易,你確定要在這個時候公然跟皇室作對”可這次越國公也不肯讓步,他濃眉皺起,“等你哪日成了越國公,你想做甚麼自然沒人管你,子珩,讓青州顧瑤做你的正妻已經是父親最大的退步。”
秦珩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兒子明白。”
==二更==
日落時分,紫色的晚霞籠罩地面,像一首絢爛的詩。
六王府涼亭,兩位風姿出眾的男子對面而坐,在下棋,秦賀微微一笑,“六王爺打算甚麼時候放我回去”
眼前這個六王爺長了一張稚嫩的臉,談不上是甚麼壞人,就是行事太過乖張,一天一個想法,他之前明明答應會很快放他回越國公府,只要他記得六王府對他的恩情就成,誰知突然一天早上,他告訴秦賀他不想放他回去了,他就好好的待在六王府,他會好吃好喝的招待他,奉他為上賓。
秦賀當時都氣笑了,他覺得這個六王爺簡直就是在故意玩弄他,當即就要離開,可他竟然告訴他淮陽王世子在早朝上拿出青州知府與東宮狼狽為奸的證據,如果他想要為自己討個公道那就不要隨便離開六王府。
秦賀頓時沉默,那晚被人置於死地的感覺還記憶猶新,他有懷疑過青州知府,但從來沒有懷疑是東宮指使,不過對於害自己的人,秦賀肯定是希望對方得到懲罰,不管這人是太子還是青州知府,於是秦賀妥協了,他說:“如果該得到懲罰的人得到了懲罰,我是不是就可以回越國公府了?”
謝雲崇當即就笑了,而且笑得肆意飛揚,“這是自然,本王與秦二公子無冤無仇,本王若想害死秦二公子,當初在青州本王就不會救你。”
“那六王爺說話算話。”秦賀看他一眼,淡笑了下。
於是秦賀就這麼在六王府住下了,他每日都會待在自己的房間裡思念著他的瑤瑤,會情不自禁的回憶起自己與她的點點滴滴,也會在情不自禁的時候畫她的畫像,這些謝雲崇都看在眼裡,許是覺得他這樣有些悽慘,謝雲崇每日傍晚都會讓秦賀來陪自己下棋。
今日也是如此。
謝雲崇睨了他一眼,“自然是等事情塵埃落定,某些人得到應有的懲罰,秦二公子且放心,青州知府還有幾日就到京城了,年前你肯定是可以回越國公府的。”
年前……
秦賀笑容僵了僵,那豈不是還有半年,覺得對方在耍自己的秦賀正想開口,遠處一個身穿黑色玄甲的侍衛過來了,“屬下見過王爺,秦二公子。”
“甚麼事”謝雲崇雲淡風輕的看了他一眼,問。
侍衛表情有些糾結,謝雲崇皺眉,“秦二公子是自己人,說吧。”
他跟秦賀有共同的敵人,秦賀可不就是自己人了。
侍衛表情古怪,因為這事就是跟秦二公子有關,侍衛整理了下表情,抱拳道:“回王爺,聽說越國公府大公子已經決定扶姨娘顧氏為正室,名入族譜。”
作者有話說:寶子們,來啦,在女主身份恢復之後,會有一個超大的婚禮。
掉落100紅包,讓大家久等了,下一章明天晚上12點一定準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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