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秦珩:‘我不介意跟你……
==第二十二章:三合一==
沈知意被男人按在榻上的那一刻有瞬間的錯愕, 以為他是被鬼神附體了,下意識的想要狠狠推開他,但她反應比動作快, 猜到他這麼做必定是有原因的, 便停止了掙扎。
兩人就那樣順勢倒在鵝毛般的被褥上,秦珩一隻手握著沈知意纖細的手腕, 一隻手撐在她的身側, 他一雙眸子深邃幽暗, 就這樣牢牢的盯著她。
這是男人第一次碰女子的身軀, 他手心都在顫慄。
屋外的陽光透過窗牗灑落在臥室內, 以至於秦珩能很好的觀察女子的臉色, 見她眼睫跟把扇子一樣顫啊顫, 他眉尖輕輕挑了挑, 跟話家常似的問:“顧氏, 你以前看過話本子嗎?”
他問這個做甚麼, 沈知意身處閨閣時當然是看過的, 正要答話, 男人已經不緊不慢的開口:“昔年太傅曾教導我做人要言而有信, 既然答應會放你離開,那我今日自然不會碰你,只是紫陽公主此番來勢洶洶,想必不會輕易放過你, 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是選擇與紫陽公主硬碰硬、還是配合我完成一齣戲,看你自己。”
其實他想說,他不介意跟她真正圓房,但他前不久才剛答應會放她離開, 現在就迫不及待地要跟她圓房,那他豈不是成了個假君子,這不是他的做人處事之道,他只好換個說辭。
他的聲音一貫如水中清泉,雖然溫潤但語氣平淡無波,而當他語調輕輕上揚的時候,聲音頓時像泛起漣漪的湖面,好聽而又富有磁性。
沈知意揉了揉耳朵,仰頭看著覆在她身上的男人,他的五官十分清雋立體,眉如遠山,一雙丹鳳眼雖然微微上挑,但並沒有甚麼壓迫感,他好像是真心在跟她商量,雖然他嘴裡說的是要用這齣戲讓紫陽公主知難而退,但沈知意總覺得這男人還有後招,只是她一時抓不住,但此番她是受了他連累,她為甚麼要去跟紫陽公主硬碰硬,她又不傻。
兩者之間,沈知意選擇了後者,她微微閉了閉眼,輕咬唇瓣,裝出一副害羞的模樣,“那郎君需要妾怎麼做”
秦珩眸色變得有些幽深,心臟跳動的很快,但他面上卻表現得極為鎮定,慢條斯理道:“先寬衣解帶吧。”
他不是一向自詡自己是正人君子嗎,正人君子說這種話怎麼能臉不紅氣不喘的,大抵猜到他接下來要做甚麼,沈知意輕輕咬了咬唇,認命道:“那勞煩郎君閉上眼。”
年輕公子喉結重重滾了滾,配合地閉上眼,接著就是衣料摩擦的聲音,秦珩在心裡盤算著時辰,不多時,他手指微動,下一刻,鵝梨帳已經垂了下來,完美遮蓋住了外面刺眼的光線。
離得近了,能聞到女子身上淡淡的幽香氣,秦珩喉結又是一滾,別開眼,“等會你不用出聲,我來就好。”
沈知意輕輕“嗯”了一聲,她只覺二月的天氣怎麼這麼熱,而且明明可以躺下三個人的拔步床怎麼也變得這麼逼仄,她連呼吸起來都費勁。
而因為二人如今這個姿勢,秦珩將女子的臉色看得更加清楚,見她眼睫顫的厲害,男人以為她害怕了,眉心微動,伸手按了按太陽xue。
因著出身越國公府,秦珩自小便知曉他將來是要繼承國公爵位的,所以他自懂事起便以守衛越國公府、保護家人為己任,於他而言,護住身下這樣一個手無寸鐵之力的女子其實很簡單,只看他願與不願。
他在心裡問自己,他願意嗎,願意保護這個天真柔弱的女人。
沈知意雖然在閉著眼想事情,但她的感覺異常靈敏,她能感受到男人一直在打量她,更甚至於是在審視,她輕輕蹙了蹙眉,剛睜開眼,便見他正在整理自己的衣襟,女子歪了歪腦袋,如水的眸光盡是不解,“郎君”
秦珩盯著她茫然的眼睛看了片刻,只覺得她還甚麼都不懂,罷了罷了,這齣戲還是他自己來唱吧。
興許眼前這女子在感情上就是比別人遲鈍,他以後還是慢慢教她好了。
秦珩轉身下榻,側顏如玉,稜角分明,他嗓音清潤的叮囑:“顧氏,等會不管發生甚麼,你都不要開口。”
剛剛,他心口已經有答案了,他願意護著她。
沈知意見他一臉認真、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先是咬唇,繼而點了點頭。
而此刻正堂,一大家子都在陪著紫陽公主說笑,人到的比沈知意進門第二天請安還要齊,老太太笑容滿面地看著紫陽公主,語氣難掩慈愛,甚至可以說帶著幾分殷勤,“這是廚房新做的幾道糕點,公主可以嘗一下。”
“國公府的糕點總是不差的。”紫陽公主隨便瞥了眼,只見紫檀木桌上放著十幾道糕點,各種各式的都有,有的甚至捏成了小動物形狀,極為小巧可愛,看得出來越國公府底下的人有心了。
嘴裡說著“不差”,但紫陽公主完全沒有伸手去拿的意思,她下巴微抬,渾身上下充滿了傲氣,語氣也帶著幾分皇室公主的高高在上,她說:“老夫人,我今日是來探望顧姨娘的,老太太要是不方便,找個底下的人帶我過去就是。”
老太太臉色不變,笑眯眯道:“瑤瑤她身子還沒好全,只怕過了病氣給公主,公主乃千金之軀,鳳體是何等貴重,不如等瑤瑤身子好了之後,老身再讓她去公主府給公主請安。”
“無妨,本公主既是千金之軀,自然有佛祖庇佑。”紫陽公主擺弄著袖口鑲嵌的珍珠,意有所指道:“倒是顧姨娘這一病就病了好幾天,她病了不打緊,倒是連累了珩哥哥幾日沒有上朝,聽說父皇昨兒個還問起這事了。”
這後半句顯然是紫陽公主自己胡謅的,但她就是憋了一肚子怒火,今日她來越國公府就是要將這一腔怒火給排出去的,當然是甚麼話難聽就說甚麼話,也顧不得這一群人高不高興了。
秦夫人臉色白了白,想到此番那姑娘因為腹疼在床上一躺就是好幾日,兒子因為要照顧她還向宮裡告了假,連著兩三日沒有去戶部任職,只在府裡處理公文,著實是被女色迷昏了心智。看來是時候為珩兒挑個賢良淑德的正妻了,秦夫人這樣想著。
眼看今日紫陽公主是非要見瑤瑤不可,老太太也沒有再阻攔,她笑道:“李婆子,你帶紫陽公主過去。”
“紫陽公主這邊請。”李婆子連忙走到紫陽公主面前,伸長手臂讓她扶著。
紫陽公主臉色這才好看起來,她還跟老太太撒嬌,說等看望顧姨娘回來,她再陪老太太說會話,老太太臉上掛著慈和的笑容,說了個“好”。
於是老太太眼睜睜的看著紫陽公主大搖大擺的帶著人去了芝蘭苑,因為擔心,她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還望紫陽公主生氣歸生氣,但不忘皇室公主的身份,等會不要做的太過分。
若是她等會在芝蘭苑大吵大鬧甚至動手,那瑤瑤怎麼辦,明日坊間又會怎麼傳,若是為此再驚動了帝后,那為了保全紫陽公主的名聲,賜婚聖旨肯定會下來了。
老太太已經不敢再想下去了,她飛快的轉動著手中的佛珠,默唸了好幾句“菩薩保佑。”
而三夫人就這樣默默地看著這一幕,若非時機不對,她簡直要拍掌叫好了,想她這位大嫂因為丈夫跟兒子出息,又是長房的大夫人,之前是何等的春風得意,現在好了吧,兒子為了個妾室鬧得家宅不寧,還得罪了紫陽公主,看她以後還得不得意的起來,她就睜大眼睛等著看長房的笑話了。
眼下正是二月,越國公府後院的花一朵塞一朵的茂盛,遠望一片奼紫嫣紅,五顏六色,儼然是一個春園。
若擱在以往,紫陽公主定會駐足欣賞個半天,再讓人摘幾朵插在屋子裡,可今日紫陽公主完全沒心情欣賞,她只想早點見到顧瑤那個賤人,讓她懂得何為尊卑,她是皇室公主,秦珩是她看中的男人,自然該是她的駙馬。
她一介孤女,讓她做妾已經是她高攀了,她難道還當越國公府的主母,越國公府高門顯貴,其主母之位豈是她能肖想的。
越想紫陽公主心裡的火越是噌噌的往外冒,她加快了腳步,後面的婢女也急忙跟上,誰料剛走到芝蘭苑門口,紫陽公主就被攔下了,紫陽公主剛想出聲呵斥,就見韓柏向她見禮,“屬下見過紫陽公主,紫陽公主金安。”
紫陽公主已經見過韓柏數次了,她知道眼前之人是國公府暗衛之首,也是珩哥哥最得力的手下,態度不免客氣了些,“起來吧。聽聞顧姨娘自數日前便身子不適,本公主心裡掛念的緊,今日特來探望。”
公主是千金之尊,她探望人自然用不著去通報,李婆子正準備帶紫陽公主進去,就見韓柏微微低下身子,面色有些為難,道:“可是公主,顧姨娘身子實在不適,剛剛才吃過藥,人還在休息。”
紫陽公主在心裡冷哼一聲,她一個風寒如今也好了,對方就是吃壞了個東西,這麼多天還沒好,騙鬼呢。
李婆子心裡頓時有了思量,因為她剛剛已經來過了,所以她知曉這所謂的“歇下”是假,若能以此讓紫陽公主打道回府才是真,不過也是,紫陽公主來勢洶洶,若今日真因為顧姨娘在國公府鬧起來了,外頭還不知道怎麼傳呢。“公主……”李婆子剛欲開口,紫陽公主已經越過韓柏等一干人,欲直接推門進去,她倒要看看顧瑤這個賤人是不是像他們說的這麼虛弱。
就在紫陽公主的手即將碰到隔扇門時,門被開啟了,出來的人正是秦珩,紫陽公主腳步一頓,似是沒有料到男人也在裡面,只見秦珩輕輕將門帶上,姿態從容、神色淡然的向紫陽公主行了一禮,“微臣見過紫陽公主。”
==二更==
他還是如往常一樣,穿著月白色長袍,腰束玉帶,面容清雋如畫,可若細看,便能發現他今天跟往常不一樣了,比方說他往常墨髮是由玉冠豎起來的,今日卻只用了一根玉笄,再比如他的氣質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潤如玉,但眉目間的“饜足”卻是那樣的明顯,氣質也較往日多了幾分慵懶。
紫陽公主又不是傻子,猜都能猜到他們剛剛在屋裡幹了甚麼,顧瑤這個賤人,病了還不忘勾引珩哥哥,紫陽公主又是心酸,又是生氣,以致完全忘記了自己的來意,她加大聲音,出言質問:“珩哥哥就那麼喜歡她嗎?”
隨著紫陽公主的這句質問,院子裡的人微微低下頭,其實紫陽公主這句話問與不問,好像沒甚麼影響,因為公子跟她之間已經清白的不能再清白了,相反,顧姨娘是他們公子的人,那公子喜歡顧姨娘也沒甚麼不對不是。
秦珩面色不變,語氣十分冷靜,“回公主,顧氏是我越國公府過了納妾文書的姨娘,微臣與她所行之事皆是正正當當,不用跟任何人稟報。”
言外之意便是他們的事跟紫陽公主無關了。
見他字字句句都在維護那個“顧瑤”,紫陽公主氣紅了眼,一臉委屈的盯著秦珩看,偏偏對方目不斜視,自見面起目光就沒落在紫陽公主身上過,紫陽公主氣得跺了跺腳,傷心挫敗下帶著婢女轉身離開。
李婆子連忙追了上去。
屋外跟屋內就隔著一扇門,屋外的動靜跟聲音早就傳到沈知意的耳朵裡,想她之前還覺得這位秦大公子太過正人君子,不懂得變通,肯定鬥不過謝雲珏,今日看來卻不盡然,他明顯比她懂那些彎彎繞繞了,三言兩句就“打發”了紫陽公主。
就在沈知意沉思的時候,秦珩從外面進來,他目不斜視,嗓音沉著,“紫陽公主已經走了,顧氏,你可以整理衣裳了。”
說完,他就走至窗前,負手而立,背對著她,但鳳眸裡的神色要多暗沉有多暗沉。
沈知意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衣裳,腳步款款地來到秦珩身邊,喊了聲“郎君”,秦珩視線落在她身上,“剛剛你受委屈了。”
沈知意朝他盈盈福了福身,端的是柔情似水,溫婉體貼,“郎君這是說的哪裡話,妾是郎君的人,自然要為郎君分憂。郎君明日要上朝嗎?”
秦珩頷首,“自然。”
紫陽公主生病這一茬算是完全過去了,他自然要回朝堂,而且就在方才,他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念頭,這個主意或許能打消帝王的想法,也能讓越國公府頭頂上懸著的那把刀消失。
只是她可能不願,秦珩再次看了她一眼,如果早知今日,在她進門之後他應該對她好一些的。
他話音剛落,女子便仰頭看他,眉眼帶著幾分期待,“那妾明日能出門嗎?”
沈知意在床上連躺了好幾天,這幾天每到一個固定時辰就有人給她送來燕窩補湯,然後叮囑她早些歇息,以至於她都沒功夫想她的事情了。
距離上次將張成的畫像交給周奕已經過去了好些時日,也不知道周奕那邊查沒查到一點有用的東西,沈知意已經有點等不及了,抓心撓肺的想要出府。
“出門是你的自由,只是近日你若出門,記得多帶幾個人。”秦珩沒有拒絕,只道:“你可是要去看那些商鋪,我讓韓柏從旁協助你。”
沈知意眉心一跳,她當然不是要去看那些商鋪,只是想找個由頭出門罷了,女子微微一笑,柔聲道:“妾只是在床上躺的有些久,心口有些悶,所以想出府轉轉,不會在外面待太久,韓侍衛是郎君的人,還是讓他跟著郎君吧。”
秦珩定定地看著她,似有打量之意。
而沈知意也做出一副體貼的模樣,杏眼盈盈的看著秦珩。
好半晌,男人微微點了點頭,沈知意這才輕輕鬆了口氣。
秦珩在戶部任要職,書房自是有一堆公文等著他處理,所以他沒在芝蘭苑待太久。
而就在他去書房沒多久,老太太身邊的張婆子來了芝蘭苑,她說老太太請顧姨娘去荷花堂坐坐,沈知意整理了下衣裳,帶著春姜去了荷花堂。
她剛進屋,老太太就招呼她過去,沈知意臉頰露出溫軟的笑容,親切地喊了聲“祖母”,老太太將她的小手握在掌心裡輕輕摩挲,眼裡是掩飾不住的心疼,“這次讓瑤瑤受苦了。”
沈知意淺笑,“祖母這是說的哪裡話,我也是家裡的一份子,能為郎君跟國公府分憂,是我之幸。”
這話可謂是說到老太太的心坎去了,此番珩兒之所以如此大費周章,還不是為了越國公府的興衰,聖上讓珩兒去公主府探望紫陽公主,擺明了就是有撮合珩兒跟紫陽公主的意思,可問題是珩兒不能尚公主,珩兒一旦尚公主,那她們越國公府就會有皇室的眼線,聖上想甚麼時候拔除他們就甚麼時候拔除他們,一想到今後要過這樣的日子,秦老夫人簡直寢食難安。
好在因為珩兒演的這一齣戲,紫陽公主這個危機算是短暫的被解決了,就是苦了瑤瑤,但從另外一方面上說,瑤瑤是配得上珩兒的,因為她可以替夫分憂。
張婆子按照老太太的吩咐端來一盞牛乳茶,以及廚房剛做好的八珍糕,“這屋子裡現在只有咱們祖孫兩,瑤瑤可以告訴祖母你肚子疼是怎麼一回事嗎?”
因為她很確定瑤瑤沒有吃壞東西,郎中是國公府的人,幫著隱瞞也正常,老太太好奇的是她們怎麼瞞過宮裡的御醫的。
沈知意湊到老太太耳邊,小聲道:“是郎君給了我一顆藥丸,吃完之後可以給人一種生病的假象,但我其實沒有生病,也沒有難受。”
老太太恍然大悟,忍不住點了點沈知意挺翹的鼻尖,“原來如此。”
一上午,沈知意都在荷花堂陪老太太說話,說得老太太眉開眼笑,中午老太太留沈知意在荷花堂用膳,看著那一桌的藥膳,沈知意是一點胃口也沒有,但架不住老太太的好意,她還是吃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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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國公府氣氛有多其樂融融,此刻東宮氣氛就有多僵持,在知道紫陽公主去了越國公府之後,謝雲珏整個人臉色都冷了下去,跟秋日清晨窗外凝結的冰霜一樣,“紫陽又忘記自己公主身份了,你可知你今日若真在越國公府大鬧一通,那坊間會如何傳你這位公主父皇又沒說不成全你跟秦大人,你何至於這麼急不可耐。”
“那還不是因為珩哥哥那個新納進門的小妾在故意挑釁我,我前腳剛病,她後腳也病了,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情,我今日過去就是想小小的給她一個教訓,教她何為尊卑。”
謝雲珏輕嗤一聲,語氣涼涼道:“然後灰頭土臉的回來了,還來找我訴苦”
“皇兄,到底是我是你妹妹還是珩哥哥身邊的顧姨娘是你妹妹”紫陽公主被他說的脹紅了臉,她跺了跺腳,沒好氣道:“皇兄,以前知意姐姐還在的時候,我沒少在知意姐姐面前說你好話,而且之前你答應過知意姐姐,我若有甚麼想要的東西,你是一定會幫我得到的。”
聞言,謝雲珏握著硃筆的手一頓,眸光輕輕一顫。
他記起來了。
那是昭化二年的一個冬天,連日大雪,使得東宮積雪三尺,出一趟門都極其困難。
東宮書房裡燒著金絲炭,十分暖和,連地毯都是熱的,謝雲珏在案前處理父皇交代給他的奏摺,下首是正在下棋的心愛女子跟妹妹,沈知意在琴棋書畫上很有造詣,因此片刻就殺得紫陽公主片甲不流,紫陽公主捂住臉,小孩子氣的嘟囔:“又輸了。”
只見沈知意漂亮的狐貍眼微微勾了勾,她莞爾一笑,“那下局我再多讓公主三子。”
“知意姐姐這麼厲害,就算再讓我十子,我還是扶不上牆,還是算了吧。”紫陽公主捂住臉,輕嘆了口氣。
“你倒是有些自知之明。”謝雲珏不知何時放下硃筆,不鹹不淡地點評一句。
紫陽公主跟只炸了毛的小貓似的去拉沈知意的手,嬌嗔道:“知意姐姐,你看皇兄,光欺負妹妹。”
沈知意先是好聲好氣的安撫了紫陽公主一頓,然後抬頭望向了案桌後面容如霜的男子,她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讓不染凡塵的太子殿下神色緩和下來,謝雲珏輕笑一聲,“孤不說了。”
可是紫陽公主是個閒不住的性子,不過片刻就接著說:“皇兄,聽說京城就屬玉山谷的寒梅開的最好,香氣也最為清冽,我們在府裡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賞梅吧?再把之前你跟知意姐姐釀的酒帶上。”
“這個你還是要問你知意姐姐的意思,在東宮,她說了算。”謝雲珏頭都不抬,慢慢開口。
紫陽公主抱怨,“皇兄這是有了嫂嫂就不要妹妹了。”
謝雲珏:“非也,只是孤之前答應過你知意姐姐,她若讓孤做甚麼,孤不會拒絕。”
紫陽公主輕哼一聲,再次去拉沈知意的手,搖啊搖,“知意姐姐,好姐姐,你快幫我跟皇兄求求情,我真的好想去賞梅,難道知意姐姐不想去看梅花嗎?”
沈知意被她弄得有些無奈,似是有些遭不住地開口:“殿下還是快答應公主了吧,不然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這下,他還有甚麼不能答應的,馬上下令,“備車。”
“皇兄最好了。”
除此之外,那日紫陽公主還問了謝雲珏一個問題,那就是以後她有甚麼想要的東西,皇兄會幫她得到嗎,謝雲珏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反而是看向一旁的沈知意。
見沈知意狐貍眼輕輕彎了彎,謝雲珏才笑,“當然。”
想起從前,謝雲珏笑了,見皇兄面色徹底緩和下來,紫陽公主再接再厲,“知意姐姐這麼疼我,若是知道我有喜歡的人,肯定會幫我得償所願的。”
謝雲珏胸腔劇烈震動,是啊,他的知知是那樣性子良善的女子,一貫最疼愛紫陽這個妹妹,若是知曉紫陽有了心上人,一定會想辦法幫她的。
紫陽雖然性情有些嬌縱,但配一個秦珩是綽綽有餘了,尚公主,是多少人求之不來的福分。
謝雲珏輕笑道:“你是孤的妹妹,孤自然會幫你,你先回公主府等訊息。”
紫陽公主心中一喜。
==三更==
紫陽公主一離開東宮,謝雲珏便抬步去了東宮後院,後院是太子妃柳眉的住處,兩人成親那麼久,這是謝雲珏第二次來後院,柳眉看到他又驚又喜,急忙行禮。
謝雲珏沒有扶她的意思,徑直去了上首坐下,他開口第一句話是:“眼下正是春日,百花盛放的好時節,明日就以你的名義下帖,邀請京中各家的夫人、公子小姐來東宮賞花,不拘於正頭娘子。”
那難不成還要邀請妾室跟庶出的姑娘來東宮賞花,柳眉笑容訕訕,虛心請教,“殿下的意思,妾身有些不太明白。”
謝雲珏眼裡閃過一絲不耐,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蠢笨的人,他都將話說的這麼明白了,她還聽不出來。
謝雲珏冷聲:“旁人也就罷了,越國公府的人是一定要請到的,包括她們府上的姨娘。”
越國公府的姨娘……
柳眉算是徹底搞不明白了,電光火石之間,她忽然明白了,“殿下可是為了妹妹”
總算是有點腦子了……
謝雲珏深深地看她一眼,說:“孤有些不明白秦大人為何會對他那個新納的姨娘如此情深義重,所以需要透過這次宴會得到一個答案,還望宴席結束太子妃能告訴孤這個答案。”
柳眉對他的話感到不敢置信,瞳孔放大,尖叫一聲,“殿下想讓妾身跟一個國公府的姨娘打好關係”
若不跟對方打好關係,她如何能知道對方在越國公府得寵。
可是她是堂堂東宮太子妃啊,說不定再過十幾年她就成為一國之母,讓她去跟一個臣子的妾室打好關係,這不是太自降身份了嗎。
“那太子妃可有甚麼好的主意大可提出來。”
柳眉被他問住了,她能有甚麼好主意……
從嫁入東宮到現在,她每天過得痛苦不堪,茶飯不思,她能有甚麼好主意。
柳眉眼裡已經蓄了淚,幾乎不敢看謝雲珏那冷酷無情的眼神,她一臉委屈,道:“妾身明白,妾身這就吩咐下人去準備。”
“太子妃深得孤心。”謝雲珏面色這才緩和,動作溫柔的握住她的玉肩,點評一句。
翌日,天剛大亮,東宮的請帖就送過來了,來人還是太子妃娘娘身邊的貼身丫鬟福兒,下人哪敢怠慢,忙請人到正堂。
聽說太子妃娘娘要舉辦賞花宴,老太太也沒多想,只說這是她們越國公府的榮幸,到時她們肯定會去的,誰知婢女下一句就是:“我們太子妃娘娘說人多熱鬧,既然邀請的是京中女眷,那除了家中的夫人小姐,像國公府的姨娘也可以一起去東宮賞花。”
姨娘……
老太太只覺得手裡的請帖格外燙手,她已然明白,東宮之所以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舉辦賞花宴,就是衝著顧瑤去的。
東宮侍女在此,老太太也不太好表露自己的情緒,她笑眯眯地點頭,給李婆子一個眼神,李婆子忙給福子一錠銀子,親自送她出門。
等李婆子回來,便見她們老太太一臉的憂心愁愁,李婆子皺了皺眉,“老太太,這請帖”
“看樣子,太子殿下是要幫紫陽公主討公道啊。”老太太活到這個年紀,還有甚麼沒見過,她將請帖擱在案桌上,淡淡道。
紫陽公主昨日沒在國公府討到好,今日東宮就要舉辦賞花宴,還明示姨娘也要跟著一起去,這個姨娘不是指“瑤瑤”還能是誰。
李婆子:“那老太太打算怎麼辦”
老太太眼神微冷,轉動著手中的佛珠,很快有了主意,“你去請大夫人過來。”
“是。”
話說秦夫人也才剛給老太太請完安回來,正要假寐一會,就聽老太太要她過去,秦夫人對老太太這個婆母還是關心的,忙又過去了。
“不知母親喚兒媳過來是”秦夫人笑容溫婉,挨著老太太坐下。
秦老夫人直接將手邊的請帖給她,一看是東宮送過來的,秦夫人眼睛馬上就亮了,“這是東宮送過來的”
老太太說了個“是”,秦夫人忙道:“想必那日東宮肯定又不少青年才俊,母親,芙兒跟蓉兒也到了定親的年紀,兒媳那日想帶她們倆去東宮。”
芙兒是秦夫人的侄女,蓉兒是秦夫人的女兒,也是越國公府的四姑娘。
見她還看不到事情的嚴重性,老太太搖了搖頭,“來我們越國公府送請帖的人正是太子妃娘娘身邊的侍女,對方說她們太子妃娘娘說了宴會上人多熱鬧,所以國公府的姨娘也可跟著一起去。”
秦夫人一愣,“母親。”
老太太提點她,“這場賞花宴明顯就是衝著瑤瑤去的。”
此言一出,秦夫人完全懵了,她反駁:“可是瑤瑤跟太子妃娘娘非親非故。”
老太太睨了她一眼,“瑤瑤跟太子妃娘娘是非親非故,那瑤瑤跟紫陽公主呢”
那這仇可結大了,昨日紫陽公主來越國公府,分明是要給“顧瑤”臉色瞧的,結果連人都沒見到,心裡大抵是不痛快的,可送請帖的是東宮太子妃娘娘啊,太子殿下跟太子妃娘娘難道要用這樣的方式替紫陽公主出氣,這事聽著怎麼這麼荒謬,太子殿下不至於如此吧。
秦夫人:“可是兒媳覺得太子殿下不是這樣睚眥必報的人,會不會是母親多想了”
“太子殿下人前禮賢下士,有一顆慈悲心腸,卻能在安國公府失勢之後毫不猶豫的害死自己心愛的女子,又在短短不到七天的時間裡另娶了丞相府的女兒為妻,但據老身所知,太子殿下跟太子妃娘娘感情一直不睦,如此性情的人會不會睚眥必報老身不知,但老身知他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簡單。”
“他對紫陽公主或許沒有那麼深厚的兄妹之情,但珩兒一旦跟紫陽公主結親,越國公府肯定少不了皇室的眼線,說不定哪日太子殿下來查,就在我們越國公府哪裡搜到一個不敬聖上或是有不臣之心的證據,到時我們越國公府可能就要走上安國公府的老路了。”荷花堂裡的人已經被秦老夫人屏退了,她索性挑開了說:“老大媳婦,換作你是太子,你可願成全了紫陽公主跟珩兒”
秦夫人被這話給鎮住了,嚥了咽口水,是啊,當初呈上安國公府謀反證據的就是太子殿下,可即便再不懂朝政,秦夫人也相信安國公府不會做那樣的事,只是因為安國公府父子戰死在了沙場上,找不到證據了,一想到越國公府有可能會走上安國公府的老路,秦夫人頓時就怕了,“母親,既然聖上那邊有讓珩兒跟紫陽公主結親的意思,那我們越國公府是不能搶佔先機”
老太太眼裡閃過一絲欣慰,她這個兒媳是個聰慧的,就是平日裡太優柔寡斷了些,老太太揚聲讓下人送來兩盞涼茶,“你可有甚麼注意不妨說來聽聽。”
聞言,秦夫人一顆心跳到嗓子眼了,其實有一個想法已經在她腦子裡盤旋許久了,她無數次想跟老太太開口,卻又沒有勇氣開那個口,她艱難地咬了咬牙,“母親,不如我們幫珩兒定下正妻人選吧紫陽公主身份高貴,又是聖上跟皇后娘娘最疼愛的小女兒,聖上總捨不得讓她做平妻。”
“老大媳婦既然提出了這個想法,那你心目中可有合適的人選”
秦夫人一時啞口無言,她就是沒有合適的人選,正想要不要推薦自己孃家侄女,老太太已經先一步開口了:“老大媳婦,你看這樣行不行現下聖上已經有了要給珩兒跟紫陽公主賜婚的念頭,你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為珩兒定下正妻人選,難免有故意之嫌,而眼下府裡上上下下以及太子殿下與紫陽公主都知道珩兒很喜歡瑤瑤……”
秦夫人腦袋嗡嗡的響,已經預料到老太太要說甚麼。
果不其然,下一刻,老太太沉聲說:“所以按照老身的意思,不如讓瑤瑤做珩兒的正妻”
作者有話說:寶子們,來啦。
掉落300紅包,抽獎活動已經建立。
下一章晚上12點準時見。
ps:男主已動心,後面感情線跟劇情線都會很豐富噠,還請寶子們多多支援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