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 她忍不住有點擔心,別是……
第93章
聽說長平侯高燒, 莊蕙也不由擔心:“怎麼回事,怎麼會突然高燒?”
“說是風寒,一早就請了大夫, 已經抓了藥在煎了。”劉媽媽說著, 輕聲一嘆, “許是昨兒個太高興喝多了酒, 睡到傍晚時醒來,又聽說太太出去了,連件大衣裳都沒顧得上穿, 就匆匆趕出去凍著了。”
還真有這個可能。
因為要說是傳染的話, 最近家裡人都沒事,便他是從外帶回府的病毒,也沒道理才出月子的莊明湘和兩個小弟弟沒事,他一個大男人卻高燒的。
論起抵抗力, 他肯定是要強於他們三個的。
風寒發燒這事兒,尤其是在古代, 可大可小。
小是因為很多人甚至不用吃藥,扛扛就能熬過去。但大卻是一旦嚴重了, 沒有現代搶救措施,死亡率是遠遠高於現代的。
不過長平侯才四十出頭,又一向身體好,應該不會鬧那麼嚴重。
且他是凍到了,也不傳染。
但莊蕙還是問了句:“我娘呢?在照顧爹嗎?”
劉媽媽點頭, 說起這個臉上愁容更重:“是,侯爺說不讓太太照顧的,怕過了病氣給她,可太太說要過昨晚早就過了, 現在再分開也來不及了。”
“只叮囑了不讓兩個小少爺再進上房,還有也要攔著您不許進,但她自個兒卻是要留在侯爺身邊照顧的。”
長平侯發燒不是因為會傳染的病毒,莊蕙不那麼擔心莊明湘,就沒硬要去見她,畢竟她和長平侯感情好,她既決定了要照顧,旁人勸也勸不住。
再說是有丫鬟和婆子在的,實也用不到她親歷親為做所有事。
莊蕙點頭應下,只交待長平侯退燒了記得告訴她一聲,就去看弟弟了。
小長鈺這會兒剛吃了奶正醒著,莊蕙進屋先是暖了手,然後才去探他額頭溫度,見是正常的,便徹底放心了。
才一個月的小奶娃,要是也跟著發燒,那就太危險了。
還好他沒事。
抱著小傢伙在屋裡玩了會兒,算著時間,莊蕙又去隔壁院子看小長睿。
小長睿這會兒剛下課,他是去年五歲時由長平侯親自給啟蒙的,他是次子,沒有承爵資格,所以長平侯便想讓他參加科舉,走文官路子。
去年尋摸了大半年,終於在年底時給他找到了合適的先生,今年過完元宵節後,先生便入了府,每日上午下午各一個時辰帶著他學習。
不過他畢竟才剛六歲,坐不住太久,所以上午的一個時辰先生會令他休息兩回,每回約莫一刻鐘左右。
莊蕙瞅著這個空子過去,叫丫鬟把他帶到院門處,也摸了摸他額頭。
趙長睿疑惑:“大姐,怎麼了?”
莊蕙道:“爹發燒了,所以我來看看你,摸著你溫度是正常的。”
趙長睿如今跟先生進學,日日都要早起去上房請安,所以一早他就知道長平侯發燒的事了。聞言皺眉,小大人一般道:“我沒事。就是爹,好端端竟高燒了,只盼沒甚麼大礙才好。”
莊蕙摸了摸他的頭,安慰道:“大夫已經看過開了藥了,爹身體一向好,應該很快就會好的。”
趙長睿點頭,卻又道:“娘留在上房照顧他,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雖然長平侯很疼趙長睿,還親自給他啟了蒙,但趙長睿至今還住在宜安堂,是莊明湘一手帶大的,所以還是親莊明湘更多些。
莊蕙仍是安慰他:“放心,有劉媽媽看著呢,不會讓娘太累的。”
但長平侯這回發燒,好像真的有點嚴重。
即便一早就府醫和外面的大夫都請了,也第一時間煎了對症的上好藥材給他服下,但中午剛退了點燒,下午時卻又燒了起來,似還燒更高了。
晚間又服了一回藥,燒又退了些,但到了夜裡,仍然再次高燒。
這麼著一直燒到第二天早上都沒退,老夫人那裡就瞞不住了。
二月初五,趙長霆和長平侯都休沐的日子,按理這一日兩人都會來給老夫人請安的。趙長霆自是早早來了,他還打算趁機見莊蕙,所以給老夫人請安之後就沒走,說要留下陪老夫人用早飯。
老夫人覺得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又不好把他攆走,所以便只能令早些呈上早飯,祖孫倆一道用了。
用飯時她還在想,好在阿蕙應該是在躲霆哥兒,要是平日,這會兒早來請安了,今兒個竟是到現在還沒來。
於是心下既覺得莊蕙懂事,又覺得她有點可憐,怎麼就被盯上了呢?!
這樣想著,雖然趙長霆是她最疼愛的大孫子,她也看不順眼了,特別是當早飯用完都快有一刻鐘,趙長霆竟還老神在在坐在椅子上不挪窩時,老夫人就有些忍不住想攆人了。
畢竟眼看著都要辰正了,莊蕙再要避趙長霆,也該來請安了。
到了這會兒,老夫人看看外面天色,雖有些疑惑,但到底是能順利趕走趙長霆的理由,於是就沒多想,只道:“霆哥兒,你爹怕是馬上就要過來了,你聽我說,你們親父子,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就別再跟他計較了。”
提起長平侯,趙長霆本就不高興,再一想到長平侯不願意他娶莊蕙,讓他搬到外院的事,雖然攔不住他,但他依然更不高興了。
只要是走了,就算能在外面等到莊蕙,卻不好叫祖母看他的態度了。
於是他只能忍著不快,打算繼續留下。
但還沒開口說出想法,目光一抬,卻看見喬媽媽的神情似有些不對,他當下便道:“喬媽媽,怎麼了?”
喬媽媽明顯有點慌:“沒事,世子,沒甚麼事。”
趙長霆沒說話,只目光平靜地看她。
感受到那股強烈的壓迫感,還有老夫人也看過來了,喬媽媽無法,只好說了宜安堂一早過來送信,長平侯燒了一天兩夜了,今早不能來請安了。
年前趙長霆發燒,老夫人是衣不解帶地在旁伺候,這會兒聽說長平侯也燒了一天兩夜,還燒得很高,她縱沒年前那次緊張,但也是擔心的。
於是忙就要去宜安堂看看。
這事兒倒是不好勸她別去,而趙長霆既然碰到了,於情於理也該去。
祖孫倆結伴往福壽堂大門口去時,莊蕙和趙靜芝才終於姍姍來遲。
老夫人擔心兒子,一時忘了莊蕙和趙長霆的事,門口見著人,不等莊蕙開口問她要去哪,就忙說了長平侯發燒,她要去看看。
這事兒莊蕙是知情的,趙靜芝卻還不知道,聞言自然也表示要跟去。
莊蕙自然不能說不去,於是就走在老夫人另一邊,跟著去了。
一行人快步趕到宜安堂,因長平侯到現在還在燒,莊明湘其實已經又擔心又自責了,所以老夫人要進去看長平侯,她便沒狠攔著。
倒是進了裡間,趙長霆攔了把老夫人:“祖母,您年紀大了,還是別靠太近,我近前看看爹怎麼樣了。”
自己近前確實也沒甚麼用,老夫人聽勸,便只問莊明湘是怎麼回事。
趙長霆上前,其實他對長平侯生不生病,甚至是死是活,都沒太大感覺。因為早在他十二歲時,他就當他爹跟他娘一起走了。
但為人子的,何況還有祖母擔憂,摸到長平侯滾燙的額頭,再看他臉都被燒得通紅,他還是道:“祖母,燒這麼久不退,請太醫來看看吧。”
老夫人已經問明是怎麼回事了,風寒,這事兒可大可小,於是忙道:“是得請太醫來看看,拿你爹的名帖……”
“拿我的名帖去請,快一點。”趙長霆接過話,轉身出去吩咐。
老夫人定了定神,到底還是上前看了看長平侯。
長平侯雖然燒得高,但有人來看他,他還是有感覺的,特別是當老夫人叫他的時候,他費力睜開眼,看見老夫人滿臉擔心,他強撐著道:“娘,我沒事,您不用擔心。”
大人得風寒跟孩子得風寒,需要的擔心的確是不同的,老夫人點點頭,道:“嗯,霆哥兒叫人去請太醫了,你好好養著,沒事的。”
霆哥兒幫他請太醫嗎?
長平侯眼睛睜得更大了些,恰好看到趙長霆吩咐完回屋,沒再往前來,而是在莊蕙身後停腳,面色平靜地看著他。
長平侯於是就只看見了兩人距離太近,近到好像隨時會出事一樣。
見他在看門口,老夫人也看了去,同樣看見莊蕙和趙長霆一前一後站著,前者滿臉關心,後者雖然面色平靜,但剛剛就是他說的請太醫。
兩個都是好孩子,而這樣看著,又都是模樣生得格外漂亮的孩子,老夫人在這一瞬間,竟生出了兩人其實挺般配的感覺。
但這感覺太荒謬了,所以離開宜安堂時,她還是叫走了莊蕙和趙靜芝。不過走出很遠後她回頭,卻看見趙長霆還站在宜安堂門口,正看著這邊。
當然不是看她的,也不是看阿芝的,是……看阿蕙的。
老夫人只覺得心驚肉跳的。
……
請了太醫又換了藥後,第三天中午,長平侯終於從高燒變成了低燒。
接著又低燒了兩天燒才終於退了,但並沒完全好,他開始嚴重地咳了。
且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他不僅咳起來驚天動地,還渾身都沒勁,被扶著起來坐一會都累得慌,更別提下床走了,走兩步就覺得心慌。
太醫又請了一回,只說是傷到根本了,得用好藥好生養著。
如此自然是當不了差了,只能告了長假。
明明就一個風寒而已,誰知道就這麼嚴重了,莊明湘有下人搭配著照顧他,幾日下來憔悴疲憊許多,但並沒被傳染,身體也沒甚麼大礙。
可心理上卻負擔很重,很自責,覺得是因為她那晚非要去見王黎,才害得長平侯顧不上穿厚衣裳出門去找她,才因此生病的。
要是她不堅持出去,等到第二天再去,或許長平侯就不會生病了。
於是即便長平侯不再燒了,她也沒分心去多照顧兩個兒子,就是王黎那邊,她也暫時沒顧得上,莊蕙的親事自然也同樣。
不過眼下這個情況不止是她,老夫人,甚至趙長霆和莊蕙,也都沒想。
實在是長平侯說是好轉,但也只是不再燒了,可身體卻跟毀了一樣。
莊蕙來請安時,聽過長平侯的咳嗽聲,咳起來止不住一樣,很嚇人。
她忍不住有點擔心,別是入肺了,得肺炎了吧?
這要是在現代,那肯定第一時間去醫院拍ct,要真變成肺炎了,不算太嚴重就趕緊吊水,上抗生素,嚴重的話,甚至需要洗肺了。
但可惜,這是在古代,所以只能喝太醫給開的中藥。
莊蕙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他只是咳嗽,不是嚴重肺炎,更不會變成心肌炎。哪怕慢一點呢,也終歸能好起來。
作者有話說:昨天算請假吧,這是今天的更新。
因為今天要回家,趕飛機,沒時間再寫了,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