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 92 章 我爹不同意,我怕你…………
第92章
長平侯話說完便轉頭, 等了兩息沒等到趙長霆說話,他便抬腳走了。
莊蕙這才抬頭。
莊明湘安撫地看了她一眼,又衝趙長霆輕輕點了下頭, 快步追了上去。
莊蕙飛快看了眼趙長霆, 只得也轉身往後院去。
長平侯既然態度這麼堅定, 那即便此時他走了, 天也黑了,但暗處卻說不定有他的眼線,所以她不好此時再跟趙長霆說甚麼。
趙長霆來不及跟莊蕙說話, 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走了。
但他並沒聽話的立刻去外書房, 而是等莊蕙走了七八步後,跟上了。不過卻是始終保持著七八步的距離,不遠也不近,直到送莊蕙進了蘭園。
蘭園的院門在眼前關閉, 他看了片刻,才轉身往外院去。
他晚上到底歇在了外書房這事, 他剛剛跨出二門,盯著他的婆子就忙轉身去傳話了。只不過今晚婆子先去的宜安堂, 後才去福壽堂。
莊明湘回到宜安堂後,因傍晚時就出了府,回來自然先去看兩個兒子。
不過她兩個兒子年紀都小,小長鈺才剛滿一個月,每日裡除了吃就是睡, 這會兒剛吃飽沒一會,又睡了。小長睿倒是大些,但今兒他也被帶著去待客了,累了一天, 這會兒也被他奶嬤嬤哄睡了。
兩個兒子都好好睡著,莊明湘依次看了眼,便轉回上房了。
剛巧看見婆子離開的背影,進了上房去到裡間,又見長平侯沉著臉。
這會兒就不好裝不知道了,莊明湘上前,問:“這是怎麼了?”
長平侯不欲說,搖頭道:“沒事。”
莊明湘伸手給他輕輕揉按太陽xue,道:“才我進來看見個眼生的婆子,那是誰?若是沒事,你臉色又怎會這般難看?”
長平侯這才嘆了口氣,道:“是我叫看著霆哥兒的,過來跟我說,霆哥兒今晚去外院歇著了。”
莊明湘笑:“世子這般聽你的,那你怎還不高興?”
正是因趙長霆聽他的了,所以他才更不高興!
因為趙長霆不該聽他的,他那般語氣,那般突然讓搬去外院,按趙長霆的脾氣和對他的不滿,應該當即就跟他吵起來才對。
即便成長了,不吵了,那也應該視他的話為耳旁風,不聽才對。
可趙長霆倒好,不僅沒吵,還真聽他的了!
這要不是有其他圖謀,有求於他,怎會如此?
這孽障,竟真是被豬油蒙了心,為著個女人不管不顧了!
長平侯心裡火大的不行,但知道此事一來不怪莊明湘,二來莊明湘也還不知道,於是便硬擠出一絲笑道:“不是不高興,就是覺得奇怪,他向來是要麼不理我,要麼跟我對著幹的,怎地今日竟突然聽話了。”
是為了阿蕙。
莊明湘知道答案,她知道長平侯也知道,只是不想跟她明說而已。
既如此,她便也不能明說,只道:“世子終究是長大了,且你說的也是對的,他理應聽的。”
長平侯不想討論這話題,敷衍點了下頭,道:“時候不早了,你趕緊洗漱,早些歇了。”
一日忙碌,莊明湘的確有些累,便應下往浴室去了。
……
莊蕙回到蘭園,她回來就沒甚麼事了,因此便很快洗漱好躺下了。
只今晚卻註定睡不著了,雖早有準備長平侯和老夫人會不同意她和趙長霆的事,但事情真發生了,長平侯態度那麼堅決,她還是有些為難。
為難於哪怕是愛屋及烏,這些年她能過這麼好,的確有長平侯的功勞。
所以她把人家前途無量的兒子拐了,確實有點對不起人家。
為難於,有點擔心長平侯會因為她,而遷怒於她娘。
當然還有更為難的,更為難的是即便事情都這樣了,她竟還不想放棄嫁給趙長霆。莊蕙覺得有點驚訝,她甚麼時候對趙長霆感情這麼深了?
是他輕易被她勾引,喜歡上她,對她好的時候?
還是她嚴詞拒絕他,他明明快氣死了,但卻沒過兩天又把自己哄好了?
又或者,是他為了能和她在一起,而決定扛起所有罵名的時候?
莊蕙還真是不知道,但她確確實實,就是想跟他在一起了。
哪怕知道長平侯不同意,哪怕知道難,但趙長霆都願意付出那麼多去努力,她付出不了更多,總不能拖後腿,讓趙長霆失望難過。
莊蕙在床上翻來覆去烙煎餅,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窗欞忽然被輕輕叩響了兩下,她驚訝地剛從床上探出頭,窗子便被推了開,一道高大身影迅速從窗外跳了進來。
莊蕙猛一下坐了起來。
而趙長霆也輕輕關好窗,三兩步走到了她床邊。
今晚他好像格外謹慎。
因為這個發現,莊蕙便刻意壓低了聲音:“你怎麼來了?你今晚沒去外院睡嗎?”
公然不聽長平侯的話?
那長平侯會不會更生氣啊,莊蕙不由有些擔心。
趙長霆在床邊坐下,先是轉頭看了眼窗子,然後朝裡側又挪了些才道:“去了,我從外院過來的。”
莊蕙:“二門沒鎖嗎?”
趙長霆:“鎖了,我翻牆進來的。”
莊蕙驚了:“……有事?”
趙長霆垂眸仔細看莊蕙,她臉上似乎只有驚訝,但他還是道:“我爹不同意,我怕你……反悔。”
所以他才哪怕去了外院睡,也還是夜裡翻牆進來了。
只不過怕是他爹加派了人手,他今晚子時過來還發現有人在守著,等了很久才終於找到空子過來。
趙長霆雖然只說了這句話,但莊蕙看著他的臉,愣是看出了他的擔憂和害怕,他特意過來,好像真的很怕她反悔似的。
莊蕙立刻表態:“怎麼會,你看我是那樣的人嗎?”
趙長霆看著她,沒說話,但眼神卻明明白白回答了:你是。
莊蕙瞪他:“你怎麼能不相信我,我不是那樣的人!”
趙長霆:“你之前斬釘截鐵說過,不嫁給我。你還說過,若是我答應你的事做不到,你就和離。我氣得很多天不找你也不理你,你也沒反應。”
莊蕙:“……”
這怎麼還算起舊賬來了,不都是吵架才翻舊賬的嗎?
但的確是自己說過的話,自己幹過的事,莊蕙倒也不好辯解,於是只湊過去,張開手抱了抱趙長霆:“放心放心,不會的,現在不會了。”
直到此時莊蕙表態,趙長霆才終於把心落回肚子裡,相信她真的不會因為他爹不同意,他們想在一起太難,就輕易反悔不肯嫁給他。
放了心,他整個人也就放鬆下來了,莊蕙已經鬆開他,他便拉過莊蕙的手,輕輕握著道:“你相信我,我爹他會答應的,他管不了我。”
莊蕙點頭。
這她還真信,因為長平侯連十二歲的趙長霆都管不了,遑論二十歲的。
趙長霆又道:“且你放心,我不會讓事情鬧大,讓你和太太難做。”
實在不行,他爹不止他一個兒子,他把爵位讓出來就是。
雖然本就該是他的,但一個侯爵而已,他便二十歲沒能力拿到,三十歲也總能靠自己拿到,到時他仍能讓莊蕙做侯夫人。
莊蕙再次點頭,雖然趙長霆此時說這話像是在畫大餅,但不知道為甚麼,她就是信他能做到。
趙長霆徹底放鬆下來,反倒是有點好奇:“你就這麼相信我?”
莊蕙點頭:“當然,你可是大將軍!十二歲就敢隻身去漠北,十二歲就敢上戰場,你這麼厲害,我當然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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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不喜歡趙長霆的時候,莊蕙沒少背地裡罵他,同樣也是看他很多地方都不順眼。但現在喜歡了,看他都像是發光一樣,真是哪哪都好。
當然了,趙長霆也的確是有能力的,倒也不是她太誇張了。
趙長霆到底是毛頭小子太年輕,縱然這些年來誇他的人很多,其他時候他也算能從容應對,但當誇他的是喜歡的姑娘時,那狀態就不一樣了。
尤其還是這麼全心全意的信任,他不由紅了臉,又羞臊,卻又驕傲。
唇角一揚再揚,臉卻因不好意思別開了,只道:“我也沒那麼好。”
莊蕙笑著搖他手:“不不不,你在我心裡就最好!”
趙長霆轉頭看莊蕙一眼,她笑得像花兒一樣,他一顆心瞬間“咚咚咚”亂跳起來:“你怎麼這麼會哄人?”
莊蕙卻笑著道:“不是哄,真心的。不過要是有甚麼需要我做的,配合的,你記得跟我說,我也會努力的。”
趙長霆點頭,好半天腦子清明些才想了想,然後搖頭:“暫時沒有,你仍是在外假裝避著我就行。”
莊蕙應下:“好。”
聊完了輕鬆的,兩人到底又聊了下沉重的,比如長平侯還會做甚麼。
既然不同意,那肯定就是要阻止,而方法無非是要麼讓趙長霆娶妻,要麼讓莊蕙嫁人,兩人能壓住一個聽他話,事情就成了。
趙長霆道:“我這邊他管不住,你那邊,春闈結束,我先去截江慎。”
他把莊明湘告訴他,長平侯要直接接江慎進府的事說了。
莊蕙之前還擔心趙長霆會亂吃飛醋,對付江慎呢,要是毀了人家準備多年的科舉,那罪過可就大了。
好在他還有理智和良知,沒打算這麼做。
因為相信趙長霆,她倒是也沒再叮囑別的,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但兩人想好了怎麼應對長平侯,可卻沒想到壓根不需要,因為次日趙長霆是照常出門當差了,但莊蕙去福壽堂請過安,又去宜安堂時,卻見宜安堂院中下人皆滿臉愁雲,問了劉媽媽才知道,長平侯竟發燒了,還是高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