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 長平侯:“讓阿蕙改名換……
第85章
隔日一早, 天還沒大亮,趙長霆就出了靜園。
他昨晚沒睡好,回來時就已經很晚了, 結果先是睡不著, 睡著後久違的又做了那種夢, 凌晨時分起來衝了個澡, 才終於稍稍壓下去心頭的躁動。
好在年輕,體力和精力都好,只熬一夜倒是不太顯疲倦。
但還是走出院門三四步了, 才察覺到暗處有人在盯著他, 這是在自家後院,而盯著他的人又明顯是普通婦人,所以除了祖母安排的不作他想。
趙長霆原是打算直接出門的,但此時卻改了主意, 剛好時間也還寬裕,於是他沒走正常路出二門, 而是一路往莊蕙的蘭園去了。
當然不是直接去見莊蕙,他只是故意經過蘭園, 且在蘭園門口停了腳步,看了片刻那緊閉的院門而已。
但這足以讓盯梢的婆子,大驚失色地跑去稟報老夫人了。
經過一天一夜的消化,老夫人雖然頭還疼著,但情緒卻還是穩定的, 揮手打發了婆子下去,吩咐喬媽媽道:“去,去叫琥珀和珊瑚過來。”
時間還早,莊蕙和趙靜芝都還沒來請安, 但琥珀和珊瑚是伺候趙長霆的,趙長霆起了,她們便也起了。
兩人很快趕到,即便昨晚趙長霆已經跟她們透了底,也交代好讓她們怎麼說了,但一大早被叫過來,迎著老夫人冷沉的臉,兩人還是怕得白了臉。
怕老夫人發現不對,行禮叫了聲“老夫人”後,便齊齊垂了頭。
老夫人的確很生氣,前幾日她才問過她們,她們是貼身伺候霆哥兒的,結果卻全都說不知道霆哥兒喜歡誰。
霆哥兒若喜歡的是外頭的姑娘,她們只在家裡伺候,那不知道也正常。
但霆哥兒喜歡的分明是……她們怎麼可能不知道?
老夫人氣得狠狠一拍桌面,冷道:“抬起頭來!”
琥珀和珊瑚不敢不聽話,依次抬起了頭。
老夫人:“我再問你們一次,到底知不知道世子有喜歡的人?”
琥珀和珊瑚的臉更白了,但卻齊齊搖頭:“奴婢們真不知道。”
老夫人怒不可遏,怕她氣出好歹,喬媽媽忙上前道:“你們兩個死丫頭,你們是貼身伺候世子的,怎麼可能不知道?還不快老實交代!”
琥珀和珊瑚怕的紅了眼,但還是齊齊搖頭:“喬媽媽,我們真不……”
“我看你們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喬媽媽打斷她們,道,“非得讓老夫人命人給你們上刑,你們才肯說是嗎?!”
琥珀:“不是的喬媽媽,我們是真不知道。”
珊瑚:“喬媽媽,不然您給提個醒?我們雖是伺候世子的,可世子有甚麼事卻根本不會告訴我們,甚至很多時候都不讓我們近身伺候的。”
珊瑚模樣生得好,老夫人當初讓她去伺候趙長霆,是存了讓她被收房的心的,因此此時她開口,老夫人的火氣才稍稍一緩。
“不讓你們近身伺候?這話怎麼說?”老夫人問。
珊瑚:“世子起居,基本都是自己動手,不讓我們幫著更衣,也不讓我們伺候沐浴。他雖是日日歇在後院,但等閒我們連上房的門都進不去。”
琥珀接話:“是,所以我們真是不瞭解他的私事。”
兩人都這麼說,且面上看不出半分撒謊模樣,老夫人心裡多少有點信了,於是只得提點:“你們仔細想想,他一次也沒跟你們提過嗎?”
喬媽媽:“姑娘的名字,又或者說是要去見哪位姑娘之類。”
琥珀和珊瑚聽了這話後,便陷入了思考。
而思考一會兒,兩人對視一眼,齊齊欲言又止。
喬媽媽急道:“哎喲,都甚麼時候了,想到甚麼了還不快說!!”
琥珀結結巴巴道:“非要說的話,世子提的姑娘名字,就兩個。一個是咱們家二小姐,這自然不可能。而另一個……是大小姐,也不太可能吧?”
珊瑚:“但是……”
老夫人著急地打斷她:“但是甚麼?”
珊瑚:“但是,世子曾經把大小姐抱回過院子,還……還……”
老夫人和喬媽媽都像被雷劈了似的,異口同聲道:“抱回院子?!”
琥珀忙解釋:“是很久之前了,大小姐不小心掉進了家裡的荷花池,世子正好經過看見了,因離得近,所以就先把大小姐帶回來了。”
“把大小姐送進房間他就出去了,是奴婢們伺候的大小姐,只是……”
老夫人:“只是甚麼?你別吞吞吐吐的,快點兒說!”
琥珀:“只是後來大小姐嫌棄薑湯難喝,奴婢哄她喝時,世子突然回了房,還問大小姐是不是要他喂,大小姐嚇得忙一口氣喝了。”
這是霆哥兒嫌阿蕙嬌氣吧?
若是就這事,倒是不能證明甚麼啊!
老夫人:“還有嗎?”
琥珀努力想了想,搖頭:“別的就沒甚麼了。”
老夫人:“除了這次私下接觸,他們可還有別的私下接觸?又或者,霆哥兒可有在你們面前說過甚麼?”
琥珀:“世子倒是沒說過甚麼,但私下接觸,還有一次。”
珊瑚:“應該不算吧,那是除夕夜,二小姐也在。”
老夫人:“你仔細說說。”
珊瑚:“除夕夜,世子可能心裡不太好受,從您這裡離開後並沒回院子,二小姐送餃子來時他不在,就出去找他了。”
“後來應該是一直沒找到,就去請了大小姐一起找,最後她們找回來時世子剛好回院子,就請了她們進屋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老夫人:“就這樣嗎?沒別的了?”
珊瑚點頭:“是,兩位小姐很快就走了,不過走時世子給了她們一人一個紅封,奴婢聽著,好似錢還挺多的。”
確定琥珀和珊瑚除此之外甚麼都不知道,而問出這兩件事後也再問不出其他的了,老夫人便吩咐兩人管好嘴別亂說,揮手讓她們下去了。
待她們走了,才和喬媽媽猜測:“你說霆哥兒,是不是就從救了阿蕙那次開始喜歡上她的?”
喬媽媽卻有不同猜測:“或許更早,否則分明您這裡,還有二小姐的松濤苑離荷花池更近,世子沒道理捨近求遠。”
老夫人要愁死了:“這個畜生!!”
喬媽媽替趙長霆說話:“也不能這麼說,阿蕙小姐,的確是生得太好了,竟比太太還要漂亮些。世子年輕男子,又在漠北待了那麼多年,身邊別說漂亮姑娘,便是姑娘都少,所以一時被迷了眼,也是正常。”
“好好同他說說,他應該能理解的,他應該能放下的。”
老夫人卻沒這個信心:“能嗎?他那個樣子,像是能的樣子嗎?上回我問他喜歡的是哪家姑娘,他不肯說,只說姑娘還不願意,但他有信心讓姑娘願意。他都想到這地步了,還能放下嗎?”
喬媽媽其實覺得很難,因為昨兒個趙長霆的種種反應,她都是看在眼裡的。因此默了默,她低聲問:“若實在不能,您打算怎麼辦?”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老夫人就是為了這個頭疼的。
喬媽媽給建議:“要麼,把大小姐遠遠嫁出去?”
老夫人:“明湘怕是不會同意,且這事兒我不太想讓她知道。”
喬媽媽:“若是這也不行,那讓大小姐改名換姓,給世子做妾?”
老夫人頓時板了臉,語氣也嚴肅起來:“胡說!這怎麼行?!”
阿蕙她是真的當孫女,不是假的,她怎麼能捨得讓做妾?
喬媽媽嘆氣:“其實我跟您一樣,也捨不得。”
老夫人:“先攔著吧,先杜絕他們在一切場合見面的可能,然後抓緊給阿蕙相看、定親。霆哥兒這邊他若是實在不願意娶妻,想辦法再找兩個漂亮小姑娘送他院子裡!”
也只能這樣了,喬媽媽答應下來。
……
武術課和規矩禮儀課全都改了上課規律,於是莊蕙睡到快辰時才起,梳洗吃過早飯之後,去松濤苑喊趙靜芝一道去福壽堂。
在老夫人面前,莊蕙裝作甚麼事都沒發生,言行舉止還和從前一樣。
從二十多歲的現代人穿成當年八歲的小姑娘,跟隨莊明湘嫁進趙家能得了老夫人和長平侯的喜歡,多年來莊蕙的演技還是有些的。
何況此時也不需要演技特別好,她有些被趙長霆嚇到,怕趙長霆喜歡她的事被發現,本就該有點害怕,所以故意裝跟從前一樣才更正常。
老夫人自然看出了她在裝,於是越發憐惜,也越發不打算把事情挑明。
她只盼能先把趙長霆再見莊蕙面的路堵上,見不到了,身邊又有了漂亮丫鬟,說不定慢慢就忘了。
當然,莊蕙的親事也得抓緊。
她當下也裝作甚麼事都沒有般,笑著拉了莊蕙的手道:“眼看著過幾日就要春闈了,你若當真能看上江慎,那春闈結束,我就讓你爹跟他說了?”
這是在試探她嗎?
莊蕙低頭,語氣沒有半分勉強地道:“我都聽家裡的。”
對於姑娘家而言,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趙靜芝忍不住插話:“蕙姐姐,你不是說不喜歡江慎的嗎?”
元宵節那晚回程路上她的確說過,莊蕙心中一緊,不敢看老夫人神情,只語氣盡量平靜道:“但我也不喜歡別人。何況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爹曾經讓我見過江公子一回,他也沒甚麼不好的。”
趙靜芝歪頭想了想,道:“的確,他模樣生得不錯,學問也極好。”
原來是被霆哥兒嚇到,所以才同意嫁給江慎的。
雖然老夫人也覺得江慎不錯,但再好的年輕兒郎,自家的女孩子也配得上。都怪混賬霆哥兒,要不是他,阿蕙也不能就這麼匆忙嫁出去。
老夫人嘆了口氣,輕輕拍了莊蕙的手臂,道:“那江慎是個好的,日後你嫁了,有你爹在,他不敢對你不好的。到時候除了你爹孃給你出一份嫁妝,我也給你出一份,保管讓你風風光光出嫁。”
不管老夫人有沒有怪她,都是不希望她跟趙長霆在一起的。
聽出來老夫人的意思,雖然早就預料到了,但莊蕙心裡還是有點難過。偏偏她又不能難過,於是只能假作害羞,點頭應下。
……
老夫人著急,所以動作很快,當天傍晚趙長霆正用晚飯時,喬媽媽就親自帶著兩個貌美丫鬟過來了。
這兩個丫鬟是真的漂亮,一個生了雙狐貍眼,便是老老實實站那,都好像是在勾人,端得是妖嬈嫵媚。而另一個雖然長得不像莊蕙,但氣質感覺卻很像,面板雪白,人也又乖又嬌,身高體型都差不多。
喬媽媽笑眯眯道:“老夫人說,您這裡就兩個大丫鬟,伺候的人太少了,所以又給您送了兩個二等的來,您先使著,若不喜歡就再換。”
兩個丫鬟長成這樣,哪裡是單純來做丫鬟的?
不過他的靜園很大,別說多兩個丫鬟,便是多四五個,也一樣裝得下。
趙長霆沒推辭:“好,勞煩您幫我跟祖母道聲謝,我會好好用的。”
喬媽媽有些意外,她還以為趙長霆會拒絕呢。
但看了眼兩個丫鬟的臉和身形,又理解了,也是,這麼漂亮的兩個姑娘,世子既然已經對女人感興趣了,又怎麼會捨得不要呢?
喬媽媽對於讓他放棄莊蕙有了信心,歡歡喜喜行禮告退了。
而她剛轉身,趙長霆就語氣不客氣地對兩個丫鬟道:“彩雲,以後院子的灑掃就交給你了,每日我起身之前記得掃好。”
“追月,你把小廚房接過去,以後院子裡的熱水莫要斷了供應。”
不僅彩雲和追月傻眼了,喬媽媽也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了。
原來世子說的會好好用,是這麼個用法!
但世子是主子,彩雲和追月是下人,世子吩咐了,她們還真是隻能照做。就是自己,同樣是做下人的,也沒辦法多說甚麼。
喬媽媽唉聲嘆氣回到福壽堂,把事兒和老夫人一說,老夫人也一起唉聲嘆氣了,那麼漂亮的兩個姑娘這麼用,看來他的心意是真的很難動搖了!
可不就是難動搖,接下來的日子,老夫人打發去盯梢蘭園和靜園的婆子日日來回話,蘭園那邊莊蕙是一點動靜都沒有,但靜園這邊趙長霆不論是早上出門,還是傍晚回家,皆會故意從蘭園門口經過。
早上還好,因他出門早,也趕時間,所以只是稍作停頓就走了。
但傍晚回來因時間充足,哪怕蘭園大門緊閉,他也要在門口的涼亭裡坐上一會兒,且坐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蘭園的上房方向看。
而除此之外,隔三岔五的王記訂餐,以及其他好吃的,甚至好玩的,首飾,布料等等,也藉著給全家都送的名義,往蘭園裡送。
老夫人是真沒辦法了,且越關注越著急,怕趙長霆暫時還能耐得住性子,時日長了莊蕙始終不給回應的話,他若是硬來弄出醜事,那就麻煩了!
這事兒老夫人不敢讓莊明湘知道,本是想直接和趙長霆談談的,也因他行為太過火而怕刺激到他,讓他更為不管不顧,所以一直拖到二月初二,因次日就是小長鈺的滿月宴了,長平侯告假提前回家,她才把人叫來說了。
長平侯第一時間是不信:“怎麼可能!母親,誰跟你這亂說的?”
老夫人瞪他:“你看我像是老糊塗嗎?旁人亂說我就信?”
長平侯還是不信:“可怎麼可能呢,霆哥兒和阿蕙,他們才認識沒多久,也沒怎麼接觸,且我把阿蕙當親生女兒看待,他們是兄妹啊!”
老夫人嘆道:“我也希望是假的,但我告訴你,是我親眼所見的,這事兒真的不能再真了!阿蕙是沒那麼個意思,但霆哥兒……他陷得很深!”
長平侯終於信了,因為他知道,這種事他娘不可能開玩笑。
而信了之後,他就是大怒:“這畜生,我去找他!”
他說著起身,轉身就要往外走。
老夫人急得忙也起身,喝罵道:“你給我站住!你去找他幹甚麼?想好怎麼說了嗎?跟他吵一架,甚至打一架?他會聽你的嗎?你打得過他嗎?”
長平侯停腳,因老夫人的問題他一個也回答不上來,最後只惱道:“但這事兒不成啊!他喜歡誰都行,喜歡阿蕙,他和阿蕙怎麼在一起?”
老夫人:“所以咱們趕緊想想辦法,若能把阿蕙儘快嫁出去最好!”
長平侯走回來坐下:“不是說阿蕙同意跟江慎相看了?”
老夫人:“是同意了,但還要五天才是春闈,考完後都十幾了,且相看到成親,中間還要隔很長時間呢。我是想著,你有沒有甚麼辦法,能暫且把霆哥兒調去外地的?”
長平侯:“兒子哪有這個本事,且皇上正用著他呢。”
頓了頓,反應過來:“您是怕他留在家,會不允阿蕙嫁人?”
老夫人:“他從小氣性就大,我是真怕!”
長平侯仔細想想,他也怕,這個兒子十二歲時就敢因跟他吵架離家,獨自去漠北那麼遠的地方,如今回來也不肯多搭理他,可不就是氣性極大。
他沉默片刻,終於咬了咬牙:“實在不行,就由著他算了!”
老夫人頓時有點惱:“你甚麼意思?讓他娶阿蕙?雖說阿蕙……”
“不是。”長平侯打斷老夫人,“阿蕙不能嫁給霆哥兒。”
老夫人一愣,心裡升起不好的預感:“那你說由著他甚麼意思?”
長平侯:“讓阿蕙改名換姓,給霆哥兒做妾。”
老夫人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明湘能同意?”
長平侯搖頭,但卻依然堅定:“可以瞞著她。她是做繼母的,等閒不會去霆哥兒院子,發現不了。再者阿蕙是做妾室的,等閒沒機會出靜園,或者不行乾脆把她養在莊子上。對,就把她養在莊……”
長平侯說的激動,但目光觸及老夫人的臉色時,卻說不下去了。
只見老夫人氣得臉上肉都在抖,一雙眼更是像能噴出火般看著他。
長平侯愣了愣才小心道:“娘,您這是怎……”
他話沒說完,老夫人就氣得抓起桌上茶盞直直朝他胸口砸了來。
茶盞裡裝了半滿的水,雖不燙,但還溫熱著,長平侯沒來得及躲,胸前就這麼被砸得一疼,潑溼了一片。
他不解地道:“娘,您這是怎麼了?”
老夫人氣得捂著胸口,喘了幾下才道:“你這混賬!做妾,虧你想得起來的,你把阿蕙當甚麼了?是當親生女兒嗎?”
“就是不當親生女兒,那你想過明湘嗎?”
“瞞著她,你這狗東西,你不是喜歡她的嗎?就這樣對她女兒?!”
“你已經對不起阿玉,害得霆哥兒跟你離了心。你還要對不起明湘,讓以後睿哥兒鈺哥兒也都跟你離了心?”
“我、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畜生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