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 莊蕙不滿地看趙長霆,她……
第78章
王黎把莊蕙一行人送到一樓王記大門口, 目送著他們漸行漸遠後,一轉頭,看見了帶著侍衛和內侍匆匆趕來的周沛衍。
今兒是元宵佳節, 宮裡有宴會, 周沛衍身為皇子, 是參加完宴會後匆匆趕來見她的。想到這裡, 王黎臉上剛剛淡下去的笑又重新漾開。
“阿衍!”她快步迎了上去。
周沛衍從另一側過來,剛剛沒跟趙長霆等人照面,因此腳步更快地走近後, 便攏了攏王黎的衣裳問:“阿黎, 你怎麼在外面?”
王黎笑道:“剛剛才送走我妹妹和趙將軍。”
周沛衍:“趙長霆?莊小姐?”
王黎點頭:“嗯,可惜你來晚了一步,不然就可以介紹你們認識了。”
周沛衍是認識趙長霆的,所以王黎說的是介紹周沛衍和莊蕙認識。
看出王黎對莊蕙的在乎, 周沛衍道:“既是你妹妹,便早晚有機會。”
兩人邊說話邊進了王記,往二樓專屬包廂去時,周沛衍問王黎:“今兒元宵節, 你怎麼沒在家陪伯父過節,而是來酒樓提前開業了?”
不想在喜歡的人面前透露家醜,王黎扯謊道:“之前是沒想到元宵節街上人會這麼多,前兩日想到了,於是就定下了提前開業, 今晚生意很不錯呢。你肚子可還有空,嚐嚐我為了元宵節特意推出的四色湯圓和燒烤?”
周沛衍為了能趕來陪王黎過節,在宮裡時並沒用甚麼東西。
因此這會兒即便第一次聽說四色湯圓和燒烤,但深知王黎的廚藝有多好, 他立刻覺得口舌生津了,笑道:“自然是有的。”
後廚一直有特意給周沛衍準備著,他說要嘗,王黎便讓他先去二樓包廂,她則轉去後廚,親自給周沛衍煮了一碗四色湯圓,一碗酒釀小圓子。
準備好要送去時,廚師們炸的串串,烤的燒烤也都好了,於是王黎叫上鈴鐺,一人一個托盤,把吃食送去二樓包廂。
王黎自個兒是早就吃過了的,不過這會兒為了陪周沛衍,她也拿了個素菜烤串,一面吃,一面忍不住把趙長霆和莊蕙的事兒分享給周沛衍聽。
周沛衍很驚訝,酒釀小圓子都忘了喝了:“趙將軍和莊小姐?”
王黎:“嗯,是不是很意外?”
周沛衍:“可他們不是繼兄妹嗎?這……”
王黎:“哎呀,你怎麼和阿蕙擔心的一樣。是繼兄妹,又不是親兄妹,兩人既不同父,也不同母,半點血緣關係都沒有,可以在一起的。”
話要是這麼說的話,確實可以,周沛衍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王黎卻嘆了口氣,有點傷及自身地道:“不過他們想在一起,確實不太容易。繼兄妹的關係就是個框,把他們框住了,他們不僅要應對外界的流言蜚語,還要徵得家裡人的同意。”
周沛衍放下調羹,握住了王黎的手:“阿黎,我今日出宮,是母妃給我打的掩護。她還讓我問你這兩日方不方便,如果方便,她想見你。”
王黎來京城幾個月,宮裡的林貴妃早就知道她,但卻一直沒肯見她。此時終於鬆口肯見,不論見面後態度如何,這都算是個好的訊號。
看著眉眼帶笑的周沛衍,王黎也高興了:“真的?”
周沛衍笑道:“自然是真的。”
王黎:“我甚麼時候都方便,不過你娘喜歡女孩子甚麼樣的打扮,是不是要像京中的高門閨秀那般才好?那我得跟阿蕙取取經才行。”
周沛衍搖頭道:“不用,你喜歡怎樣打扮就怎樣打扮,母妃那裡有我呢,到時候我跟你一起進宮,你不用怕,她不會為難你的。”
“嗯。”王黎點頭,衝周沛衍笑得也燦爛,“阿衍,你真好。”
周沛衍:“這是我想娶你應該做的。”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真能做到這一步,那就該誇。王黎也願意誇,她還道:“要是趙長霆也能像你一樣,他和阿蕙想在一起也沒那麼難。”
周沛衍被誇得更心甘情願了,還幫趙長霆和莊蕙出了主意:“其實若他能說動長平侯和府里老夫人,應對外界的流言蜚語有個很簡單的法子。”
王黎忙問:“甚麼法子?”
“不過莊小姐未必願意。”周沛衍皺眉道,“實際上你們姐妹倆長得一樣,若是想杜絕外界流言蜚語,她可以用王家女兒的身份嫁給趙長霆。”
如此就不是同一屋簷下的繼兄妹了,外人頂多說一句莊明湘有心機會算計,絕不會說她為了籠絡趙長霆,把養在身邊的親生女兒都送了出去,更不會下流地想,她是怎麼教莊蕙去勾引趙長霆的。
原來是這個法子,這法子的確很簡單也很有效,但王黎知道,莊蕙很愛莊明湘,而認王懷遠就是背叛莊明湘,所以她不會願意的。
“是,她不會願意的。”雖然沒問莊蕙,但王黎敢肯定,莊蕙寧願不嫁給趙長霆,也不會願意以王懷遠女兒的身份嫁給趙長霆。
周沛衍嘆道:“那想堵住悠悠之口,就有點難了。”
王黎同意,但這也算是給莊蕙和趙長霆的考驗了,如果真心互相喜歡,真的想在一起,那即便要揹負些甚麼,也是應該的。
兩人不再聊這事,等周沛衍吃完了宵夜,又點評誇讚一番後,因時間已經很晚了,便送王黎回了四平胡同。
時間太晚,王黎沒邀請周沛衍進門,只和他約定了三天後進宮。
待目送周沛衍上了馬車,王黎便轉身進府,身後車伯關上房門,王黎想了想,叫上齊嬸,帶著鈴鐺,徑自往後院王懷遠住的正屋去了。
王懷遠正在喝酒,且已經喝了很多,面前已經喝空兩個小酒罈了。
元宵佳節,妻子早已離開多年,兩個女兒一個隨妻子一走就杳無音信,另一個最近也和他生分了,連元宵節都不願陪他過。
王懷遠心中苦悶無法疏解,只能喝酒,不停喝酒。
王黎進門時聞到濃重酒味,又看王懷遠已經喝到臉都通紅,不禁心下一軟。上次的事,他爹只是一時氣怒失態,或許她不該記恨這麼久的。
“爹,你怎麼喝了這麼多酒啊?”王黎恢復了從前對王懷遠的態度,快步上前,從他手裡奪了酒罈。
鈴鐺把食盒放在桌上,從中一一拿出從王記打包回來的湯圓和燒烤。
王黎便又道:“爹,別喝了,我給你打包回來了湯圓,你吃一點。”
王懷遠有些喝醉了,他醉眼惺忪地看著王黎,即便王黎口中喊他爹,但因為王黎和莊蕙換了打扮後並沒卸妝,所以此時臉色是較平日要白許多的。
面板白像莊明湘,而眉眼神韻莊蕙和王黎也同樣是像莊明湘更多些,此時王懷遠喝醉了再加上幻想,便認錯了:“湘湘?湘湘,是你嗎?”
他一把抓住王黎的手,語氣激動地道:“湘湘,湘湘你回來了?湘湘,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
他一面說,一面慢慢紅了眼睛,王黎甚至能看見他眼睛溼了。
這個樣子的王懷遠,王黎還是第一次見,如果不是手被王懷遠緊緊抓著,抓得她很疼了也掙不開,她是會同情的。
但現在她同情不了,因為她甚至覺得害怕!
她用力抽手,口中也大聲道:“爹!你清醒一點,我是阿黎!”
“湘湘……”王懷遠還是不清醒,他站起身,眼淚滾落,用力拉著王黎的手,就要把王黎拉進懷裡。
王黎渾身汗毛都要豎起來了,一面拼命掙扎,一面大喊:“齊嬸!”
齊嬸也被驚到了,被叫得反應過來,忙上前護住王黎,捏著王懷遠的手迫使他鬆開王黎,然後氣得一腳就踹了出去。
王懷遠被踹得連著倒退三四步,狠狠撞在牆上,隨後悶哼一聲,暈了。
齊嬸這才轉頭看王黎,關心道:“小姐,你沒事吧?”
王黎的面板並不是特別白皙嬌嫩的型別,但此時卻被王懷遠抓得落下了一片紅痕,格外刺眼。
她沒有立刻回答齊嬸,而是眼眶泛紅地看著暈倒躺在地上的王懷遠,片刻後咬牙道:“齊嬸,鈴鐺,你們去幫我收拾行李,我今晚就要搬出去!”
鈴鐺著急:“小姐,這大晚上的,咱們搬去哪兒?”
王黎:“客棧!”
她寧願去住客棧,也不願再跟王懷遠住在一個宅子!
……
王黎這裡發生的事,周沛衍不知道,莊蕙也不知道。
莊蕙此時已經坐上回侯府的馬車,馬車裡,趙靜芝先是狠狠誇了回王黎的能幹厲害,然後才對莊蕙道:“怪不得你上次去見她很久,這次又去見她很久,而且她還願意告訴你那些好吃的是怎麼做的,原來她竟是你姐姐!”
莊蕙剛在馬車上坐定,趙長霆就偷偷拉了她手,但這會兒她的心態已經和來時完全不一樣了,這會兒她是一面心虛,一面又忍不住心裡歡喜,所以就連回答趙靜芝話時都忍不住臉上帶笑:“是,阿黎的確很能幹很厲害。”
趙靜芝眨著大眼道:“蕙姐姐你也很厲害,你也做出了很多好吃的呀!不過你們既然感情這麼好,那我以後是不是真的要再多一個姐姐了?”
莊蕙點頭:“是,等娘出了月子她就會跟娘相認,到時候你跟她應該也會多些接觸,她肯定也會很高興有你這個妹妹的。”
趙靜芝拍手:“好耶!以後我再去王記,那是穩穩座上賓了,甚至以後黎姐姐再研究出甚麼好吃的來,我也可能最先吃到呢!”
莊蕙正要附和,趙長霆突然道:“阿芝,你最近似乎臉圓了很多。”
趙靜芝臉上的笑僵住,雙手一左一右摸向自己的臉:“有、有嗎?”
她是問的莊蕙,莊蕙看著她的確圓了很多的臉,只能道:“過年哪有不長肉的,不止你,我臉也圓了。阿芝,過年就是要開開心心吃好吃的!”
趙靜芝被安慰到了,一面瞪趙長霆,一面附和道:“對對對!”
趙長霆看向莊蕙,馬車裡光線昏暗,但的確照出她臉似乎圓了點,更漂亮了。他忽略飛快跳了兩拍的心跳,問:“阿蕙,你看上江慎了是嗎?”
“甚麼?”莊蕙懵了。
她手還被趙長霆拉著呢,他就問她這問題了?
而看見莊蕙一臉懵的模樣,趙靜芝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了:“大哥!你、你詐我?蕙姐姐根本就沒跟你承認看上江慎了?!”
莊蕙離開包廂時,趙長霆就立刻問趙靜芝江慎是誰了。
但當時趙靜芝連著被莊蕙抓了兩下腿,知道莊蕙不想讓她說,所以就扛住了趙長霆的問,甚麼都沒肯說。
但誰知道,趙長霆被叫出去又回來後,就跟趙靜芝說,莊蕙已經承認看上江慎了,於是趙靜芝就沒忍住,好好誇了回江慎。
結果現在趙靜芝才知道,蕙姐姐根本沒承認,是大哥詐她的?!
趙長霆並不覺得欺騙妹妹可恥,他大大方方承認了:“兵不厭詐。”
又略用了些力氣地捏了捏莊蕙的手指,再次問:“阿蕙,你看上江慎了是嗎?所以答應祖母,等他春闈之後跟他相看?”
莊蕙:“……”
她沒說話,只是眼神不滿地看趙長霆,她看沒看上江慎他不知道嗎?
要真是看上江慎了,剛剛能任由他親,能對著他的表白又哭又笑?
狗男人就是故意這麼問的!
要不是怕趙長霆混不吝,真傷了江慎的腿,害江慎沒辦法科考,莊蕙都想故意氣氣他,說是的,就是看上江慎了!
趙長霆捏著莊蕙的手,卻故意曲解她此時無聲眼神表達的意思:“怎麼,害羞了?不好意思說?”
莊蕙實在沒忍住,懟他道:“你該去看看眼睛了。”
哪裡看出她害羞的?
趙長霆知道莊蕙不是害羞,但趙靜芝卻不知道,她以為莊蕙是真的害羞了不好意思說,就幫忙道:“江公子年輕俊美,才高八斗,一身濃濃的書卷氣外加良好的涵養,蕙姐姐喜歡他很正常啊!”
“而且不止蕙姐姐喜歡,娘和祖母,甚至爹,都覺得他挺好的!”要不然也不能讓蕙姐姐相看。
趙靜芝說一句,趙長霆臉就黑一分,等趙靜芝說完,趙長霆臉已經跟冰塊一樣,周身都冷了好幾度了。
擔心江慎的安危,莊蕙忙道:“沒有沒有,我只是不想娘和祖母再為我操心,所以才沒有推辭和江公子相看的,不是看上他了。”
雖然早就知道這個答案,但親耳聽到了,趙長霆還是被安撫到了。
從趙靜芝口中聽說莊蕙答應跟江慎相看,想到莊蕙先前對他的誤會,是真的打算跟江慎相看,想過嫁給江慎的,趙長霆就又是憤怒,又是後怕。
憤怒是今晚江慎的蓄意接近和討好,讓他真的想打斷江慎的腿。
後怕是要不是今晚他和莊蕙說破了誤會,莊蕙真的會嫁給別人。
“蕙姐姐,你不喜歡江慎啊?”趙靜芝關心道,“你要是不喜歡,那還是別答應跟他相看了,畢竟婚姻大事關乎你一輩子呢。”
趙長霆:“嗯,阿芝說的有道理,明兒就去跟祖母推了吧。”
知道了趙長霆的心意,雖然不知道跟他的未來是甚麼,又有沒有未來,但莊蕙的確不想再跟江慎牽扯上了,特別是她不敢保證趙長霆會不會對江慎做甚麼。
於是就點頭應了:“好。”
趙長霆滿意了,悄悄又捏了下莊蕙的手指。
趙靜芝卻很失望:“蕙姐姐,你真要推了嗎?要不再考慮考慮吧,感情也可以培養吧?江慎真的挺好的,長得好,才華也高,他春闈……”
“既然你覺得他好,那你嫁!”趙長霆是真的不耐煩了,親妹妹他也沒好氣,張嘴就懟。
趙靜芝懷疑自己聽錯了:“大哥你說甚麼?”
趙長霆重複:“我說,既然你那麼捨不得,那你嫁。”
趙靜芝:“大哥!我才十二歲!那江慎再好,比我大七八歲呢吧?他那麼老,我怎麼嫁?要不是年齡差太大,你以為我不想嫁啊?!”
趙長霆也拔高音量:“你還真想嫁?那江慎就是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白臉,他有甚麼好的?”
趙靜芝:“怎麼不好?他幫我贏了燈王!你卻答不出那個燈謎!”
被當著莊蕙的面這麼羞辱,趙長霆氣得額頭青筋直跳。他怒道:“會答個燈謎有甚麼了不起,他要是上戰場,屁用都沒有!”
趙靜芝是會氣人的,掐腰道:“是是是,就你有用!你最有用!”
眼見這兄妹倆吵得要決裂了似的,莊蕙是一面覺得趙長霆真幼稚,居然能跟趙靜芝吵起來,一面又覺得兄妹倆不愧是兄妹倆,一樣幼稚一樣好笑。
“好了好了,你們倆不許再吵了!”莊蕙一手悄悄用力反握住趙長霆的手,一手越過對面拉住了趙靜芝的,“那江慎就是個外人,他好與壞跟咱們不相干,你們不要為了個外人吵架,不值當的!”
趙靜芝給莊蕙面子,冷哼一聲扭過頭,宣佈暫時休戰。
趙長霆手被用力反握著,也消了大半火氣,同樣轉頭,不再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