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怎麼,不夠喜歡我,連靠……
第62章
往年的年夜飯, 長平侯府大房和四房兩房人齊聚老夫人的福壽堂,飯桌上大家有說有笑,是一派過年的熱鬧歡喜景象。
但今年因為趙長霆, 年夜飯桌上的氣氛卻沉寂不少。
趙長霆臉色不好看, 眾人在猜他是生病不舒服, 還是心裡不痛快?
是前者, 可以理解,畢竟大過年的他病了好些天,才剛剛好轉咳嗽少了些。
但要是後者, 似乎更可以理解。
過年這樣闔家團圓的大好日子, 他離家七年才歸,飯桌上卻已經沒了親孃,親爹不僅有怨,還已經有了新妻子新兒女。
祖母不是他一個人的祖母, 親妹妹也跟繼母才更像是一家人。
說是闔家團圓的年夜飯,可團圓的是別人, 他看著,更顯孤單。
想著這些, 飯桌上的女眷們,老夫人,莊明湘,還有四太太閔氏,全都心疼了。而長平侯是愧疚, 四老爺是憐惜,趙靜芝則是擔心大哥的身體。
就連莊蕙,都有點心疼和同情趙長霆的處境。
一時間桌上除了年紀還小的趙長睿,以及四房兩個性格大大咧咧的少爺,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怕刺傷趙長霆的心,大家不敢說了,更不敢笑了。
趙長霆或許是不想自己的格格不入掃大家的興,草草吃了幾口東西,就起身跟老夫人說有點累,要先回去了。
他的確剛剛病好,臉色也不好看,老夫人關心問了兩句,沒留他。
他又衝莊明湘和四老爺夫妻道:“太太,四叔四嬸,我先回了。”
三人忙應好,又叮囑他好好休息。
趙長霆一一應下,轉身走了,臨走時目光掠過莊蕙,並沒停留。
他剛出福壽堂上房,老夫人就不高興地瞪長平侯,哼了一聲。
長平侯臉上火辣辣的,既羞愧,又有點惱,長子這是故意不給他面子。
吃完年夜飯,按往年習慣,兩房人都會在福壽堂陪老夫人守歲,直到過子時,燃了爆竹迎歲,祭拜好神靈和祖先,吃過更歲餃子,才會回房歇下。
但今年莊明湘顯然是熬不了夜的,如果趙長霆留下,那可以由他來代為主持祭拜事宜,長平侯陪莊明湘回去歇著。但他走了,所以長平侯送了莊明湘回房,還得再趕回老夫人這邊來。
趙長睿年紀小,本就熬不了太久,見莊明湘要走,也鬧著要跟著。
於是莊蕙便也跟著了。
莊明湘隨時都可能生,她不放心讓莊明湘一個人帶趙長睿。
趙靜芝和四房一家則沒走,走了老夫人這裡就太冷清了。
燒著銀霜炭的宜安堂上房溫暖如春,莊蕙在這邊陪趙長睿玩到他睡著,又勸莊明湘也睡一會兒,她則因為精神足,和丫鬟們去外間烤火嗑瓜子了。
等到子時更聲敲響,沒一會兒府裡開始燃放爆竹迎歲,莊明湘便醒了。
又等一會兒,大廚房送來了剛煮好的餃子,莊蕙先端了一碗給莊明湘,自己也抓緊吃了兩個,跟著才柔聲把趙長睿叫醒,喂他也吃了兩個。
莊明湘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封,姐弟倆一人說了句吉祥話,各得一個。
至於趙靜芝,四房的兩個孩子,甚至趙長霆的,莊明湘打算明天再給。
這般一折騰,就臨近丑時了,長平侯主持完祭拜事宜就會回來,因此莊明湘便讓奶孃抱趙長睿回房睡覺,讓莊蕙也趕緊回去,明兒還得早起。
莊蕙這會兒的確有些困了,便沒再堅持留下,帶著櫻桃和杏姨走了。
同一時間,趙長霆的靜園這邊,趙靜芝被琥珀攔在了院門口:“二小姐,世子不曾回來,不在老太太那的話,可能是去外書房了。”
趙靜芝驚訝:“啊?他今晚還去外書房?”
“應該是,除夕夜,他也不可能出府。”琥珀原本以為趙長霆在福壽堂,此時聽趙靜芝說沒有,她心裡就有了另一個猜測,但因不能說,便只能說是去外書房了。
趙靜芝很心疼:“這可是除夕夜,他怎麼去外書房了,也不知道大廚房知不知道。不對,知道也沒用,二門落了鎖,沒法給他送餃子了。”
琥珀:“是,四房的兩位少爺應該都在福壽堂吧?”
“嗯,都在呢,一會兒直接回四房睡,不去外院他們自己的院子了。”趙靜芝點頭,發愁道,“難道要偷偷去找四嬸要二門的鑰匙嗎?就怕她告訴祖母,到時祖母又要傷心了。”
琥珀心下猛地一跳,這可不行,去了外院不就發現世子不在了?
於是忙勸道:“還是別了二小姐,世子先前生病,老太太已經跟著折騰了一回,這還沒幾天呢,別讓她再傷心了,年紀大的人受不住。”
趙靜芝其實也擔心,但更心疼趙長霆:“可除夕夜,大哥一個人在外書房就算了,還連餃子都吃不到。”
琥珀只得改口:“或許沒出去也不一定。二小姐,世子甚麼時候離開福壽堂的?為甚麼離開?”
趙靜芝:“早就離開了,說是有點累了。”
琥珀:“或許是去哪處安靜地兒歇著了,要不您把餃子留下,回頭世子回來了,我給熱熱讓他吃。”
趙靜芝有點懷疑:“可他真沒去外書房嗎?”
琥珀只能硬著頭皮堅持改口:“畢竟是除夕夜,明兒又要早起,沒去的可能性更大。”
趙靜芝輕聲嘀咕:“那他一個人去哪裡了呢?”
琥珀接過海棠手裡的提籃,道:“二小姐,時候不早了,您也回去歇著吧。至於世子這邊,明早您問問他就知道了。”
趙靜芝沒別的辦法,只能應下。
但離開靜園,她卻沒立刻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帶著海棠和一個會拳腳的丫鬟在府裡四處走動找人。除夕夜不熄燈,不僅各處院子燈火通明,外面花園廊道也都點上了大紅燈籠,亮亮堂堂的。
……
莊蕙一路打著哈欠回到蘭園,便先讓櫻桃和杏姨下去歇著了。
也沒讓其他人來伺候她,都這個點了,無非是簡單洗漱下就睡覺,這種事她本身也不習慣讓人伺候。
再說,都過年了,現代的牛馬都還有年假呢,她身邊的人卻沒有,即便明兒一早會一次性發兩個月的月錢做過年紅包,那也仍然很辛苦。
打工人最理解打工人,她可不想做被下屬罵的老闆。
浴室裡放了兩個暖壺,每個裡面都是滿滿的熱水,天氣冷,也用不著天天晚上洗澡,她洗臉刷牙,又兌了溫度適宜的水泡腳,簡單擦了下身,就裹上外袍出了浴室,匆匆跑去了裡間。
都脫了衣裳上床躺著了,她才後知後覺剛剛好像一掃眼看見了人?
立刻轉頭一看,可不就是人,屏風後,衣櫃前,那張小圓桌旁正坐了個穿淺藍色圓領長袍的男人,此時她看過去,男人輕撩眼皮,也看了過來。
是趙長霆,他居然又來找她了,還應該來了有一會兒了。
他不生氣了嗎?
不,他還在生氣,臉上沒一點笑,看過來的眼神一點溫度都沒有。
兩人上回算是不歡而散,之後回來趙長霆不願意坐馬車,還淋雨病了。
五天的毫無接觸,此時又是在只有兩人的房間,莊蕙第一感覺是尷尬。
他們上回算是分手嗎?
倒是誰都沒說,那應該就算是吵架冷戰?
要是真的談戀愛,就趙長霆這性子,莊蕙是嫌棄的,太幼稚不成熟了。
但畢竟不是,尤其自個兒還是弱勢地位,那就輕易不能得罪對方。
莊蕙於是坐起身,壓下心底尷尬,衝趙長霆一笑:“大哥哥。”
趙長霆沒應,仍是肅著臉,目光冷冷看著她。
他這個樣子是有點嚇人的,特別像莊蕙最初夢裡囚禁原主的形象,因此莊蕙不由腿軟了軟,有點害怕他會對她做甚麼。
於是就不敢笑了,甚至也不敢像從前那樣因為又懶又怕冷不願下床。
她掀被下床,屋裡暖和,便只披了薄薄的外袍,小步走到他面前,再次開口:“大哥哥,你甚麼時候來的?可吃了餃子?”
趙長霆仍然不理她,不僅眼神冷,好像全身都散發著冷氣似的。
莊蕙甚至不敢往他跟前去了,站在離他三步遠的位置,語氣也變得有點小心翼翼:“大哥哥,你還在生氣嗎?”
直到此時,趙長霆才終於開口,卻不是回答她,而是道:“過來。”
“啊?”莊蕙不想過去,於是想裝聽不懂。
趙長霆於是冷冷笑道:“怎麼,不夠喜歡我,連靠近我都不願意了?”
的確不太想去,因為已經發現接近他不僅沒用,甚至還有反作用了。
但這位大爺今晚明顯來者不善,莊蕙暫時還真不敢跟他硬著來,於是只得又朝他身邊挪了挪:“大啊……”
一聲“大哥哥”還沒叫出口,男人就忽然伸手拽住了她手臂,然後猛地把她往前一拉,拉進了懷裡。
莊蕙嚇了一跳,但趙長霆是兩隻手一起伸出來的,一手拉她,一手護她,因此她雖然撞進了他懷裡,但卻因他及時用另一隻手護了,並沒撞疼。
莊蕙心下一軟,聲音都不由輕了點:“大哥……”
趙長霆卻語聲冷冷打斷了她:“閉嘴,別說話!”
怎麼這麼暴躁?
莊蕙正要這樣想,卻發現趙長霆把她抱起放在了腿上,然後雙手環到她背後,緊緊抱住了她。力道之大,像是要把她嵌進身體裡似的。
而他埋頭在她頸窩,呼吸溼熱又沉重。
像是很生氣,卻又極力壓制住,只為了能抱她一下似的。
莊蕙忽然就不覺得他暴躁了,想到今晚年夜飯時他的格格不入,甚至覺得他有點可憐,他是想他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