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他看著王小姐,甚至完全……
第41章
莊蕙到底是年輕, 底子也好,歇了一天,隔天再起床時, 身上就不疼了。
但冬月初十, 又到了趙長霆的休沐日, 想著或許會巧合, 又或許趙長霆會故意,反正他們今兒應該會在福壽堂遇到,所以她決定繼續說身上疼。
趙長霆可是答應只讓她應付學幾天的, 這都應付到身上疼了三天, 可見她有多受罪,趙長霆但凡是個言而有信的人,他就該羞愧,就該抓緊讓她不學!
莊蕙想的很好, 為此雖然還是穿的練功服,但還稍稍打扮了下。
甚至出門時間都特意早了點。
哪知道她趕在卯正之前匆匆到了福壽堂, 卻並沒見到趙長霆。
她的身份不好直接問,因此一直等到趙靜芝來了問起, 她才知道趙長霆今兒說有應酬,早早來老夫人這裡露了下臉,就趕著走了。
莊蕙頓時感覺很無語,她白早起,也白打扮了!
不過說真的, 她穿的這果然是正經的古言小說,即便男二趙長霆不守男德,但他定力是真好,那天晚上坐懷不亂, 這幾天也能耐得住性子不找她。
倒也好,省得她辛苦應付了。
趙長霆不在,莊蕙就懶得裝了,老夫人問起時老實說已經不怎麼疼了。
不過今天的武術課,老夫人因不放心章娘子對她太嚴苛,還是跟去旁觀了。不止老夫人,莊明湘今天也難得來了。
有她們婆媳在,章娘子自是又得壓著性子,於是趙靜芝今兒只是從兩個來回變成了跑三個來回。
莊蕙身上不疼了,同樣也跑了三個來回。
其實今天三個來回跑下來,莊蕙覺得比第一天輕鬆了些,她覺得她還能跑,但最多再跑一趟,如果再跑一個來回的話,估計又要累到肺要爆炸。
不過想到章娘子說不定會讓她跑完,想到今天她也得練習扎馬步,所以她毫不猶豫地也只跑了三個來回。
章娘子看出莊蕙還有餘力,再加上又有趙長霆叮囑,的確想要她至少再跑一個來回的,莊蕙倒也不說不跑,只扭頭,可憐兮兮地看老夫人和莊明湘。
婆媳倆都吃她這一套,頓時心疼了,紛紛上來勸章娘子,三個來回夠了!
章娘子無奈,讓莊蕙和趙靜芝緩了呼吸,開始扎馬步。
扎馬步是練武的基石,不僅鍛鍊腿部力量,增強下盤的穩定,它同時還能定型整個身體,磨練習武之人的耐力和專注力。
所以看似簡單的姿勢,真正正確去做卻很累,初學之人很快就會撐不住。
莊蕙和趙靜芝就是這很快撐不住的典型,往往章娘子還沒糾正完她們的姿勢,她們就搖搖擺擺,最後實在忍不住,直接站起來了。
老夫人和莊明湘覺得正常,那個姿勢確實看起來堅持住很累。
但章娘子卻失望極了,偏老夫人和莊明湘在,她還不能嚴格起來。
於是沒一會莊蕙和趙靜芝喊累不肯紮了,章娘子難得沒再多說,同意了。
不過心裡卻在想,為了不辜負趙小將軍的囑託,她還是儘快找趙小將軍聊聊吧,若是不能讓老夫人放開手,她是無論如何也教不好兩位小姐的。
其實章娘子不知道,失望的不止她一個,她想找的趙小將軍也很失望。
遠處一個位於高處的六角涼亭裡,靠著一棵懷抱粗的老樹遮掩,目力極好的趙長霆也旁觀了今天的武術課。
他沒怎麼看趙靜芝,目光一直在莊蕙身上,因此看出了莊蕙還有餘力,卻懶得不肯再跑了。也看出了莊蕙明明還可以忍耐,卻也懶得不肯再扎馬步了。
他忍不住搖頭,眼中流露出濃濃的不滿來。
太嬌氣了,真真是他最不喜歡的女子型別,他是絕不可能喜歡這種人的。
趙長霆今天是真有應酬,因此皺眉看完今天的武術課,他就出府了。
他提前到了最近京中新開的生意很火爆的酒樓王記,卻沒想到才進二樓包廂坐下,約他的成王殿下週沛衍就推開了包廂門。
趙長霆微訝,起身行禮道:“王爺。”
周沛衍今兒穿了件玉色繡竹紋的家常袍子,束髮的簪子也是支普通玉簪,但他身材高大,眉眼英俊,姿態裡有著與生俱來的貴氣。
不過他對趙長霆倒是客氣,十分禮遇的上前虛扶了趙長霆的手,道:“趙將軍不必多禮,今兒就你我二人,咱們坐下說話。”
趙長霆是身負赫赫戰功之人,因此即便面對已經成年封王的皇子,他的態度也不卑不亢,行禮之後便坐下,直言道:“還不知王爺找我是有何事?”
周沛衍倒也直接:“想跟你打聽個人。”
趙長霆:“王爺請講。”
趙長霆和周沛衍一個十二歲就離開京城去了漠北,一個卻是在京城長到了十八歲,十九歲才領了押送糧草等軍需前往漠北的差事,所以他們從前並不認識,僅有的一點交情,也不過是在漠北見過兩回罷了。
但周沛衍到底是皇子,身份貴重,是以有需要,就能直接找上趙長霆。
不過到底想打聽誰他沒說,因為門口突然出現一道女子身影,他不等回答就忙起身迎了上去:“阿黎。”
趙長霆餘光看見女子的衣裙後,因周沛衍明顯對其親近,就沒朝那邊看。
卻不想那女子隨周沛衍一道進門,卻停在他面前,叫他道:“趙將軍。”
見對方認識自己,以為是熟人,趙長霆這才起身抬眸看過去。
看見對面人的臉時,他有一瞬間失神,因為他突然覺得很怪異。
這女子他認識,是和莊蕙長得一模一樣的漠北的王小姐,王黎。
一樣的眉,一樣的眼,五官一模一樣的兩人,是以他回京後第一次見到莊蕙時,想到的就是這位代州州同王大人王懷遠的獨女,王黎。
但此時再看,哪怕她們五官一模一樣,但王小姐略黑的面板,臉上爽朗的笑容,還有乾脆利索跟他打招呼的性子,都讓他完全沒法把兩人聯想到一起。
他看著王小姐,甚至完全不覺得她們像了。
而他甚至沒法仔細去看王小姐,因為那長在王小姐臉上的眉毛眼睛和鼻子,他看著腦海裡就忍不住想起莊蕙,偏偏還是莊蕙賴在他腿上撒嬌的,不管是正經還是不正經都不該想的內容!
趙長霆只好移開視線。
他和王黎從前只是因為王懷遠有過幾面之緣,知道一些比如王黎廚藝很好,人很善良能幹之類的傳言,還有就是有一次他受傷,王黎恰好經過,幫他叫了正在找他的蔣來而已,其餘兩人並沒甚麼接觸。
因此此時王黎打招呼,他便也只客客氣氣道了聲:“王小姐。”
王黎並不在意他這不熱絡的態度,她在周沛衍身邊坐下,就越過周沛衍開門見山道:“趙將軍,其實今兒是我託了王爺請你,想跟你打聽個人的。”
不管是誰要打聽,用的都是周沛衍的面子。
趙長霆客氣道:“王小姐還請直言。”
王黎張了張嘴,卻似為難般沒問出聲。
周沛衍悄悄在桌下握住她手,溫聲道:“要不我替你說?”
王黎搖頭,深吸口氣,到底還是問了:“趙將軍,我想問你,你繼母是不是叫莊明湘?她嫁去你們家時,是不是帶了個和前夫生的女兒?而那個女孩,你看看我,她是不是跟我長得很像?”
趙長霆雖然不關心莊明湘和莊蕙跟王黎是甚麼關係,但其實早在看見莊蕙的長相,又知道莊明湘曾經和前夫在漠北待過幾年後,就猜到她們的關係了。
而王黎此時問到他面前,顯然是已經差不多知道真相了。
這事原本就是瞞不住的,畢竟都在京城,王小姐又明顯和成王關係匪淺,所以日後各家宴會宴請之類,只要她有心,就肯定能見到莊明湘和莊蕙。
且這事應該也沒必要隱瞞,莊明湘和前夫生了雙胞胎女兒,她帶走一個,前夫留下一個,也很正常。她們是親母女,親姐妹,並不是仇敵。
於是趙長霆便直言回答了王黎的第三個問題:“是有點像。”
王黎方才是為難,是猶豫,此時問到答案後,臉上卻露出了一抹冷笑。
只不過那冷笑露出來後很快便收了起來,趙長霆沒看她,所以不知道。
王黎繼續問:“京中傳言,長平侯對莊氏很是寵愛,對她和前夫生的女兒也愛屋及烏,像對親生女兒一般。趙將軍,這傳言是真的嗎?”
稱親生母親為莊氏?
稱妹妹是莊氏和前夫生的女兒?
如果是趙長霆剛回來的時候,又或是十月參加外祖父唐老太爺壽辰之前,聽到有人帶著明顯敵意問這些話,趙長霆聽出來也會當沒聽出來。
畢竟繼母和繼妹,和他毫無關係。
他不遷怒她們就算不錯的了,沒道理去維護她們。
但此時,或許是莊蕙在唐家時到底算是幫過他,所以聽著王黎語氣裡的敵意,他心下一陣不痛快,即便周沛衍在,即便周沛衍和王黎明顯關係親密,他也毫不客氣地反問道:“怎麼聽王小姐的意思,似是不希望傳言是真的?”
“王小姐,你和……”
他話還沒說完,王黎就急急道:“沒有!我沒希望甚麼!”
此地無銀三百兩。
趙長霆看一眼滿臉著急看著王黎的周沛衍,沒再針對王黎說甚麼,而是道:“我們府上的太太人很好,上孝順我祖母,下疼愛我幼妹,把家裡也打理的井井有條,因此家父和她感情的確不錯。”
“至於她帶進府裡的女兒,同樣上孝順長輩,下愛護弟弟妹妹,因此便不是我們趙家親生的,我們家也早已把她當親生的看了。”
果真如此!
竟果真如此!
那個嫌貧愛富,拋夫棄女的女人,她竟果真過得如此之好!
王黎只覺得鼻腔一陣陣發酸,她再也忍不住,起身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