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受封 大赦洗塵
【咸陽·城郊十里長亭】
晨曦微露,旌旗蔽日。
文武百官冠帶整齊,分列道旁,百姓簇擁如山,靜待長公子歸朝。
扶蘇一身銀甲,身姿挺拔,率領得勝之師緩緩行至亭前。他駐足片刻,目光終究落在人群深處那株垂柳下,與我遙遙一碰。
那一眼,剋制、深情,卻又無法逾越君臣之禮。
扶蘇只能微微頷首,將千言萬語藏進眼底。
他翻身下馬,對著帝都方向躬身長揖,隨即隨使者入朝。
我立在柳下,看著他的背影遠去,指尖微松。
且等他金殿覆命,且等陛下封賞,且等這春風送暖,塵埃落定。
【咸陽·皇宮·大殿】
鐘鼓齊鳴,禮樂喧天。
扶蘇一身戎裝,踏入金殿,聲如洪鐘:
“兒臣扶蘇,幸不辱命,北擊匈奴,拓土千里,今歸朝覆命!”
始皇帝龍顏大悅,抬手相扶:“吾兒平身!此番大勝,揚我國威,大秦之幸!”
當即頒下封賞,規制嚴謹:
賜黃金萬兩,錦緞萬匹;加封郎中令,掌宮中宿衛,增賜護衛千人,賜玉珏一對。
滿朝文武山呼萬歲。
封賞畢,始皇帝掃過階下,沉聲道:
“公子扶蘇北定匈奴,功蓋千秋。為安定天下,朕今日大赦天下!凡流放、待罪之身,非謀逆大罪者,一概赦免,復其良籍!”
此令一出,滿座皆驚。
這道大赦,是為扶蘇蓋世功績而頒,也讓諸多隱於民間的流放之人,獲得了重見天光的機會。
【咸陽·陋巷】
暮色四合,春風拂柳。
暗衛匆匆入內,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姑娘!陛下大赦天下!您的流放之籍已復良籍!從此可以立於陽光之下了!”
我指尖輕撚墨錠,眸中漾開一抹釋然的笑意。
陋巷流放,千日隱忍,終於借這一道天恩,重獲自由。
“候君久矣。”我輕聲自語,目光望向巷口,期待著那道熟悉的身影踏風而來。
【咸陽·陋巷·深處】
夜色如墨,月上柳梢。
扶蘇褪去朝服,只帶兩名親衛,悄然踏入這條陋巷。
他步履穩健,目光穿透屋舍,精準落在那扇虛掩的木門之上。
院中,我一襲素衣,立於月下,靜靜等候。
扶蘇快步走近,呼吸微促,眼底溫柔如泉。
這一瞬,千日別離,千里風塵,皆在眼前。
他顧不得禮數,大步上前,張開雙臂,將我緊緊擁入懷中。
那力道,彷彿要把這許久的空缺,一一填滿。
我的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胸膛,聽著那有力的心跳,千言萬語,竟只化作眼眶的一絲溫熱。
他擁了我許久,才稍稍鬆開,低頭凝視我,指尖輕撫我的髮梢,聲音沉穩:
“清沅,我回來了。”
“陛下大赦天下,你已復良籍,不再是流放之身。”
他頓了頓,側過身,鄭重地為我做出第一份切實的安排,語氣篤定而溫柔:
“今夜你且安歇。明日我便派人送你遷入新居。那處咸陽城的宅院,我已為你備好,寬敞明亮,周遭鄰里皆是良善人家,安全不必擔憂。”
“我已向陛下報備你的復籍事宜,宮中亦會為你更新良籍檔案。從此你身正影直,再無陰影籠罩。”
“待朝局稍穩,我便引你面見陛下,給你名分,讓你堂堂正正,立於我身側。”
聞言,我斂去眼底情緒,整衣肅容,對著他深深一揖,行去了完整的謝恩之禮。
聲音雖輕,卻字字真摯:
“多謝公子為我周全至此。”
扶蘇見狀,心頭一軟,伸手便將我扶起,指尖拭去我眼角的微溼,低聲道:
“清沅,與我,何須言謝。”
“從今往後,你立於陽光之下,我護你周全。”
“你我之間,再無阻礙。”
月光灑在我們交握的手上,陋巷寂靜,無官無民,無儀無禮。
只有重逢的人,與滿院的月色,共證這一場塵埃落定的圓滿。
我抬眸,望著他眼中的堅定與溫情,輕聲道:
“唯願君安。”
月色如水,灑遍院庭。
重逢已畢,安排初定。
我的人生,自此重見天日。
而我與扶蘇,未來的路,才剛剛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