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
蘇淼看安燃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傻子,長長嘆了一口氣,無奈搖了搖頭。
沈驍看不過去,湊近安燃耳邊,小聲說:“還能有誰,當然是成知聿。”
聽到這個名字,安燃瞳孔地震,嘴唇抖了抖。
這個訊息足夠爆炸。
沈驍腦海裡蹦出吳妍新的模樣,不敢置信地嘀咕:“人不可貌相啊,我完全看不出來。話說他們倆之前差了有二十歲?”
蘇淼:“何止?三十吧。”
張韌不想浪費時間,擔心探討內容越來越偏,及時開口:“現在事情比從前清晰許多。成世澤和吳妍新之間不是我們以為的情感關係,我懷疑成世澤接近吳妍新有目的。”
蘇淼一點就通:“原來如此,上一世成世澤發現他的父親和吳妍新有不正當關係,接近吳妍新暗中調查,發現真相後被吳妍新察覺直接滅口。天啊,跟我現在寫的書的劇情連上了。”說完立馬後悔,她算是個有眼力見的人,意識到場合不對,顧及到常好好在場,話頭說轉就轉,“這樣的話吳妍新的嫌疑大大提升。”
“那我們還等甚麼,直接鎖定她得了,跟蹤她的活交給我,我在行。”沈驍附和道。
安靜了一會兒的陸頌出聲:“吳妍新反偵查能力很強,我們不能輕舉妄動。倘若事情走向產生巨大變化,反而會影響我們的計劃。”
“那個……不好意思,我打斷一下。”
安燃支支吾吾,所有人的目光全聚焦在他身上。
他瞬間詞窮,不知道該不該說出口。常好好太瞭解他的小心思,不用想都知道他現在心裡想的人是誰,於是幫他說道,“眼下有一件事更加緊急,我們有一個朋友需要正確引導,麻煩頌哥幫一下我們。”
陸頌沒有一絲遲疑,笑道:“沒問題。”
該討論的都已經討論,每個人分工明確,看上去好像一切都很和諧。
但聰明人能看出常好好和凌楓之間的彆扭,大家誰都沒戳破,就連沒眼色的安燃都智商線上,沒再說些有的沒的。
會議結束,蘇淼因為心虛溜的最快,陸頌和張韌陸續離開,沈驍忙活店裡的事,只剩下安燃和兩個彆扭的人。
安燃原有計劃也是能跑多遠跑多遠,但礙於兩邊都是他的朋友,糾結好幾個來回,終於選擇留下來做這個和事佬。
“凌楓你這事做的不地道,但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他清楚凌楓和成世澤的關係有多好,代入進去能接受,何況凌楓道歉速度極快,瞬間原諒了對方,“我們有共同的目標,所以別為之前的事影響團隊協作,大家都不容易。”
常好好忙著回覆手機裡的訊息,沒吱聲。
安燃藉機給了凌楓一杵子,順便遞了一個眼神,示意他趕緊和常好好賠禮道歉。
凌楓不想理會毛毛躁躁的安燃,緩了緩,柔聲道:“好好,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
常好好打字的手指微頓,將手機倒扣在茶几,坦坦蕩蕩地說:“你想多了,我已經翻篇了,現在成世澤和江翊的事最重要。”
“那我呢?”凌楓眼神不似從前,突然有一種破碎感,“我對你不重要。”
常好好眼神閃躲又拿起手機,隨意翻看著,“昨天的事就當一場戲,其實沒甚麼大不了的。”
凌楓:“所以,你打算拋棄我?”
越聽越不對勁,安燃忍不住出聲:“不是等會兒,你倆甚麼情況?”
凌楓無視安燃的話,繼續道:“我對你的感情是認真的。”
“我對待感情同樣認真,”常好好的笑意未達眼底,“但是不合適可以及時止損。”
說到這份上,再聽不明白那就是真傻子。
安燃猛地往後蹦了一大步,一隻手捂著嘴巴,一隻手顫顫巍巍地抬起,憤恨地指著他們,“我靠!你們倆……你們實在太過分了!”
常好好和凌楓面面相覷。
安燃:“你們背叛了我。”
常好好:“……”
凌楓不想給他眼神,想要握住常好好的手,被安燃直衝過來擋了個嚴嚴實實。
安燃氣呼呼地說:“我今天不走了,你們兩個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常好好有正事要處理,自動忽略安燃的無理取鬧,拎起包往大門走,邊走邊道:“愛走不走,我有事先走了。”
見其中一個當事人走了,安燃擋在凌楓面前,說甚麼都不讓他離開,“你必須跟我交代清楚事情原委。”
親眼目睹大門被開啟又被無情關上。
凌楓看向身前這位“幼稚兒童”,再也沒有之前的好性子,與其保持距離,“愛走不走,反正我房間多,你隨意。”話落扭頭就走,無視安燃的咆哮。
一晃十個月過去。
小分隊在此幫助了許多人,卻發現絕大多數的人還是會回到原本屬於他們的軌道,這讓他們更加擔心江翊和成世澤的未來。
安燃每天提心吊膽,幾乎三點一線,家、羽毛球館、江翊公司來回跑。
沈驍比他忙,不止三個地方晃悠。
相比之下,常好好沒他們那麼廢腿。心理機構那邊有張韌的人蹲守,她不是在家就是去店裡忙活。
如今手作坊受歡迎,連工作日都很難找到時間休息。
這天,常好好正在店裡忙碌招呼著顧客,收銀臺桌上的手機鈴聲響個不停。她飛快地跑到收銀臺,接通電話:“喂——”
電話那頭的沈驍急叨叨地說:“出事了,江翊暈倒了。”
常好好身體一激靈,腦子裡把所有可能性全部想了一通,來不及考慮其他,快速回道:“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一會兒叫蘇淼幫我看一下店。”
沈驍:“蘇淼在我這兒呢。”
常好好:“我馬上打給安燃。”
沈驍:“安燃正在來醫院的路上。”
常好好:“……”
鬧了半天,她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沈驍:“找楓哥吧,他肯定幫你。”
常好好想都沒想,拒絕道:“不用他。”
“沒關係,我已經跟他說了,他現在估計快到店裡了吧。”沈驍嬉皮笑臉一頓輸出,講完趕緊把電話掛了,不給常好好罵她的機會。
常好好氣得咬緊牙根,手握成拳頭用力砸在桌面,結果疼的哎呀咧嘴。
“你好,歡迎光臨!”
此時此刻,門口歡迎的聲音格外刺耳。
她深呼一口氣,笑臉迎接凌楓,告知他注意事項,然後急匆匆朝醫院去趕。
到達醫院,她看見病房外的沈驍和蘇淼,一把抓住沈驍的手腕,氣喘吁吁地說:“江翊……她……現在如何?”
沈驍不緊不慢地咬上一口香蕉,聳了聳肩:“沒事啊,好的很。”
她傻愣愣地定在原地,懷疑耳朵出現了幻聽,“甚麼意思?不是你說江翊忽然暈倒?”
沈驍三下五除二把餘下的香蕉全部吃進肚子裡,無聊地甩著手裡的香蕉皮,“對啊,她在寵物醫院猛地往地上摔,當時嚇死我的小心臟了,還好還好,醫生說她是低血糖。”
“……”
“你不會想到那啥了吧,怎麼可能?那麼嚴重我能不告訴你?”
“……”
“電話裡我沒說那麼嚴重啊,只是說她暈倒了而已。”
而已???
常好好用力捏著手,沈驍吃痛,立馬抽回手臂,“哎呀,我們應該開心才是,沒啥大事,虛驚一場。”
今天是週日,下午江翊、沈驍和蘇淼約著去給受傷的流浪貓做檢查,誰成想剛結算完費用,江翊便暈在寵物醫院裡,不僅沈驍和蘇淼嚇壞了,旁邊的工作人員都被嚇得不輕。
蘇淼不似沈驍沒心沒肺。事到如今,她仍舊心有餘悸,“要不是沈驍手腳反應快,江翊臉直接朝地。”
想想那個畫面都恐怖,常好好鬆了一口氣,拍了拍沈驍,“辛苦了,多虧你。”
後續,江翊低血糖暈倒的事產生了連鎖反應。
因為暈倒,她做了許多檢查。
透過檢查,她發現身體有勞損開始著重全身大檢查。也是因為查出來一些小毛病,她向公司請假,手續俱全的情況下公司不給批假,最終鬧得不歡而散。
雖然被無理由辭退讓江翊不爽了好久,但至少保住了命。
蔣佳和安燃每天心裡樂呵的不行,表面收著,一起在江翊面前演戲,安慰她工作的事放一放,身體才是當下最重要的。
江翊擺脫了上一世的悲劇,無疑讓重生小分隊欣喜萬分。大家忙裡忙外倍兒有精神頭,一切進行得很順利。
凡事都有意外。
不過這個意外不是壞事,讓大家都感到驚訝。
蘇淼:“甚麼?你二哥和舒悅在一起了?”
安燃:“這對嗎?他們倆上一世沒交集啊。”
沈驍:“正常,江翊不也和你交往了,我覺得成世澤和舒悅在一起不稀奇。”
安燃:“喂!我說你們聊歸聊,鬧歸鬧,能不能別往別人身上潑水,關我啥事?”
三個人嘰裡咕嚕好像在互相聊天,又好像在各說各的,常好好沒有加入他們的“戰場”中。
其實得知成世澤和陳舒悅交往的訊息,她表現出來的狀態比他們幾個人還要誇張。好在對方是陳舒悅,她並不太擔心,甚至時不時地提醒陳舒悅多注意成世澤平常的飲食。
目前為止,一切都在向好。
與此同時,成家和凌家兩邊開始催婚禮事宜,尤其是成知聿和方琴,著急得生怕對方反悔似的。
常好好好不容易有時間喘口氣,心又被他們提了起來,無奈之下只能找凌楓研究對策。
最近一年,她和凌楓的關係總是透著微妙。內心深處難免多尋思,難道對凌楓的情感還未放下?
她眼神發直,始終盯著手指頭,壓根沒聽對面人說的啥。
“好好?”
凌楓把她從胡思亂想中喊了回來。她迷茫地看過去,手摸了摸下巴,故作考慮了一下,點頭說道:“嗯,我們現在不適合辦婚禮。隨便找個理由,就說我們雙方有其他事要忙,沒有多餘時間留給婚禮,婚禮的事等一年後再說。”
一句話直接暴露了她剛剛沒有認真聽對方講話的內容。
凌楓不戳穿,低下頭,思考了一會兒,將不久前的話重複了一遍,“世澤這些天經常問我婚禮相關。”
“沒事,你想辦法糊弄過去。”常好好擺了擺手,“距離他出事還有一年,我們這段時間多辛苦些,等到合約到期,大家才能真正鬆口氣。”
一聽對方提到合約到期之後的事,凌楓眸中閃過一抹失落。見常好好心思早不知道跑到哪裡去,思索過後直接說:“世澤的意思不是我們的婚禮,是他自己的婚禮。”
“不是我們的婚禮更好了。”常好好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的模樣,心裡咀嚼著凌楓上一句話,想著想著臉色突變,急忙喊道,“他的婚禮?他甚麼婚禮?”
凌楓慢條斯理地道:“他和陳舒悅打算結婚了。”
靠!
甚麼時候的訊息,怎麼沒人通知她?
常好好換了個姿勢重新坐在原位,又抬起屁股來回在客廳裡踱步,然後坐到凌楓身旁,探出頭,一本正經地問:“你確定?陳舒悅沒跟我提起過啊。”
因為距離很近,凌楓能夠聞到常好好頭髮上的香味。
他偏過頭,嚥了一口口水,不看常好好的臉,輕聲說:“他準備求婚,陳舒悅那邊不知情。”
聽到這話,常好好更加不能理解,滿臉問號:“他臉皮未免太厚了,婚都沒求,就開始打聽婚禮的情況,他哪來的自信和勇氣?”
看著常好好吐槽成世澤,手臂在空中比劃來比劃去的。
凌楓臉上露出寵溺的笑,微微歪著頭欣賞眼前女人的小表情。察覺到對方目光襲來,他快速垂下眸子,認真分析道:“如果世澤求婚一切順利,成家暫時不會催你,至於我媽那邊,我有理由說服她。”
一語驚醒夢中人。
常好好不再吐槽,整個人窩在沙發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凌楓說的對,成世澤辦婚禮的話,其他人的視線全部轉移到他那邊,肯定沒多少人在意她和凌楓的婚禮籌備情況。想到這,她雙手合十,閉上雙眼,嘴裡唸叨著:“感謝成世澤!感謝我自己!”
凌楓只覺好笑,一不小心笑出了聲。
“你笑甚麼?”常好好被的笑聲嚇到,屁股往遠處移了移。
凌楓不敢輕舉妄動,起身朝廚房方向邁步,“我煮了紅棗枸杞水,補氣血的,給你倒一些。”
常好好沒吭聲,坐在原處,望著凌楓的背影目光隨之而動,不自覺地掃到一處位置。
她的腦海裡瞬間蹦出兩個人親吻的畫面。
凌楓打斷她的回憶,轉身問道:“先來一杯?”
“嗯?”常好好莫名心虛,手指揉了揉臉頰,不敢看凌楓的眼睛,抬頭看著吸頂燈,點了點頭,“可以。”
兩個人彷彿有心靈感應,誰都沒再提起那天的事。
這段時間常好好不再做有關霧氣的夢,卻偶爾做起噩夢。
無數次的夢境裡,成世澤被吳妍新強迫吃下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結果顯而易見,都是一樣的悲劇。
距離上一世成世澤出事只剩下不到一年,時間越臨近,她的心越不踏實,就怕功虧一簣。
至於她和凌楓之間的關係。常好好不再深想,來到凌楓身後,靠在側邊的調料櫃上,微眯雙眸道:“上次開會,張韌說不排除吳妍新有幫手。假如她真的有幫手,你覺得幫手會是誰?”
凌楓將略燙的紅棗枸杞水放在碟子裡,回身注視著她,手臂忽然伸過來,手指勾住她的髮絲,幫她掖在耳後,動作輕柔,速度也很快。
等她緩過神的時候,人家已經退後一步,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常好好:“……”
故意的吧?
她發現了,凌楓總是隔一段時間,尤其在他們單獨相處的時候,非常沒有邊界感。
“你下次能不能……”常好好努力組織著語言,正遲疑怎麼表達更好,凌楓的手機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她抿緊雙唇,視線轉移到冒著熱氣的杯子,思路仍處於斷線狀態。
凌楓再次靠近她,直接在她身旁接通電話,“喂,有事?”語氣不好不壞,卻很放鬆。
想著應該是熟悉的人,常好好腳下紋絲不動,凝視不遠處的冰箱,打算充耳不聞,誰知電話那邊的人嗓門和沈驍有的一拼,想忽略都難。
只聽那邊的人道:“好好呢?給她打電話永遠不接,她是不是在你那裡?”
打來電話的人是安燃。
與對面的交集形成強烈反差,凌楓毫不避嫌點開揚聲器,不緊不慢地說:“在我身邊。怎麼了,有重要的事?”
安燃急叨叨的一頓輸出:“當然重要,後天我和江翊約她出去逛街。對了,江躍也去,我正要跟她商量——”
常好好扯了扯唇。
安燃真是腦殘級別,怎麼甚麼都跟凌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