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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醒來

2026-04-07 作者:桃昕果果

醒來

蘇淼、陸頌……

默默讀完所有字,淚水止不住地湧出眼眶。她笑了,放聲大笑,覺得一切可笑極了。

她,好像一個白痴,被人耍的團團轉。

房間讓她喘不過氣。常好好腦子裡一片混沌,匆匆忙忙離開凌楓家。

停車場,她的車旁邊站著一個陌生男人,見她拉車門,確定是她的車,開始叨叨不停。

“妹子,你車停的位置真絕,咱不能好好把車停好嗎?非給車屁股壓到我車位的邊——”

“對不起,太著急沒來得及挪。”

近距離觀察常好好的臉,被她臉上的蒼白驚到,尋思她態度好,男人語氣放軟:“……算了,你肯定不是故意的。”

常好好駕車離開停車場。

她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家裡有沈驍,她不知道如何面對,是質問,還是沉默。至於安燃,同樣不接她的電話,不知道在忙甚麼。

心中剛吐槽完安燃,安燃便給她打來電話:“好好,你在哪呢?”

常好好下意識回答:“車上。”

“我是說你的位置,”安燃放低聲音說,“我和江翊還有她朋友在一起,剛才他們在身邊沒法接你的電話,現在他們去衛生間了。”從聲音都能聽出來他像做賊一樣,“我跟你說江翊竟然提起了你,一會兒你過來吧,我就說你正好找我,我們四個一起吃頓飯,等飯後我送江翊回去,你正好送她朋友回家。”

常好好不想回應。

這他麼是人提出來的建議嗎?

電話那邊沒聲,安燃又開口:“我請客好吧,你幫幫忙唄,我感覺好多事和重生前不一樣,江翊提到你都沒提到凌楓,反而她朋友提到江翊是我的球迷。”

安燃說個不停。常好好本來心裡煩躁得很,被他叨叨叨的嘀咕聲影響反倒靜了下來。仔細品了品安燃的話從中找出重點。

別看平時安燃沒心沒肺,一到江翊的事比誰都用心。距離江翊出事還有一年多的時間。她明白,安燃比她懂江翊。

“安燃,江翊的事交給你了,你一定要想方法改變她上一世的走向。”她道。

“放心,我不會讓她重蹈覆轍。”安燃語氣篤定,忽然焦急起來,“她們出來了,我在濱海廣場,你從空中飛車那邊過來找我們,先掛了。”

濱海廣場是反方向。常好好打左轉燈,原路返回。

“這兒呢。”安燃朝常好好瘋狂招手。

常好好擠出一抹笑走過去。她和江翊以及她的朋友金曄打招呼。看到金曄,一瞬間覺得很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

安燃趁江翊和金曄不注意給她使眼色,然後說道:“我們去對面吃海鮮。”

聽到海鮮,常好好眯了眯眼,暗中瞪安燃一眼。典型的重色輕友,明知她不吃海鮮還提議。心裡如是想,嘴上倒是啥都沒說。反倒是江翊道:“換一家吧,對面店裡的人好多,排隊要排好長時間,我們簡單在這附近吃一口吧。”

“沒關係,那家店是我們朋友開的,下午我已經讓他們留位置了。”

安燃雖熱情,但卻不過度,最起碼不會讓人感到不舒服。常好好附和他說了幾句,一行四個人來到包廂內。

常好好沒食慾,意思意思吃了幾口家常菜,海鮮是一口沒碰。江翊和安燃邊聊邊吃,其實也沒怎麼下筷。主要戰鬥力在金曄,全程大大方方吃,絲毫不扭捏。

一頓飯吃完,金曄率先開口:“我和江江不順道,要不我和好好走吧。”

安燃醞釀大半天如何開口,沒料到被金曄搶先一步。他越看金曄越順眼,剋制住激動的情緒,給常好好遞了一個“你懂的”眼神。

早商量好計劃,常好好笑著點頭:“好,安燃你正好順路送江翊,我順路送金曄回家。”

如此安排,四個人誰都沒有意見。

“假如他們倆真成了,我們功不可沒。”金曄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聞言,常好好與金曄對視一笑,盡在不言中。

“走吧,我送你。”常好好提議道。

金曄:“不用,我想回廣場散散心。”

思考了一會兒,常好好笑容不再帶著假意,“走!我也去散散心。”

吃飯的時候聊天,她才恍然大悟,為何會對金曄有印象,原來金曄是江翊的前同事。

上一世,整個公司除了江翊的小領導幫忙,另一個站出來說出真相的同事就是金曄。只不過這一世,她不是自動離職,而是因為出頭其他部門女同事,直接被開除。

這一世,好多時間線發生了變化。

金曄平時經常來濱海廣場散心,對這裡很是瞭解,她指著右邊,“我們去夜市轉轉,那裡有好多新奇的小玩意。”

聽到金曄的話,常好好跟在她身旁,“好啊。”

她只在小時候來過濱海廣場幾次,後來沒再來逛過。

“免費三次套圈,免費三次套圈,錯過機會不再。”

“免費三次套圈,免費三次套圈,錯過機會不再。”

不遠處,有一家套圈用大喇叭迴圈播放招攬顧客。

“免費”二字富有吸引力,想讓人忽略很難。金曄腳步加快,朝著套圈那裡走。

看見又來兩位,年輕的老闆笑眯眯地朝她們遞出六個圈。

常好好興致不大,問道:“我可不可以把三個圈給我朋友。”

年輕老闆:“當然可以。”緊接著把手裡六個套圈全部交給金曄。

金曄接過六個圈圈,目光掃向下面。地上鋪滿各種大小的白鵝玩偶。她幾乎沒遲疑,甩出一個套圈直奔站在最高頂的巨大白鵝。

套圈猶如一個拋物線,穩穩地套在白鵝玩偶的脖子上。

“哇!”

“天啊,竟然套到最上面的白鵝。”

“高手啊。”

隨著一聲聲歡呼,尖銳的哭喊更加引人注目。金曄左邊的小孩子漲紅了臉,來回跺著小腳,哇哇大哭。孩子媽媽邊哄邊覺得好笑,“沒事的,媽媽給你買一個回家好不好。”

“可是最大的沒有了,嗚哇……”小孩哭得可憐極了。

金曄兩隻手接過老闆遞過來的大白鵝,默默朝小孩子的方向蹲下,手輕輕的撫摸小孩子的頭,柔聲安慰:“別哭了小朋友。”

她把大白鵝往前遞了遞,孩子媽媽拼命給她眨眼,在孩子看不見的位置使勁搖頭加擺手。

周邊的人都盯著這一幕,心想她要把大白鵝送給小朋友。

下一秒,她語重心長地道:“加油小朋友,等你像我這麼大時肯定能套中。”

常好好:“……”

她還真是幽默。

常好好對金曄有了新的認識。第一眼望去覺得她是個長相漂亮,很文靜的姑娘,沒想到性格如此反差。

兩個人慢悠悠地走在海邊聊天,直到金曄抱著白鵝的手吃勁才打道回府。

“謝了好好,有時間再聚。”金曄抱著白鵝,只露出半張臉,看上去好滑稽。

常好好笑著回應,擺了擺手。

她停在小區門口十分鐘,隨後啟動車朝熟悉的方向開去。

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到了家門口沒有敲門,她慢吞吞地伸出手指頭,眼看手指即將貼上,身後冷不丁地傳來大嗓門——

“好好你回來啦。”

常好好渾身一激靈,手下意識地握住門把手,手心微微出了汗。她閉上眼睛深深撥出一口氣,轉過身望著罪魁禍首,人家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仔細看,其實有些手足無措。

沈驍見常好好臉色蒼白,嘴巴沒有血色,才反應過來把人嚇到,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對不起好好,我以為你生氣不會回來了。”

腦海裡閃過無數個畫面,心裡不斷複述著如何與沈驍開口,咋想都想不到會是眼前這種情形。

常好好開啟門,伸手示意:“進來再說吧。”

沈驍安安靜靜坐在那裡,搞得常好好一整個不習慣,哪哪不適應,琢磨半天的話到了嘴邊,沈驍出聲打斷,“好好,我知道你去了格鬥館。”

被對方的話驚到忘記說啥,常好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今天發生的事都過於驚悚,以至於現在的她都處於懵懵,不敢置信的狀態裡。

“你怎麼知道我去了哪裡?”她把不解問出口。

“其實這幾年裡除了接送李嘉晨,大部分時間我都在你身後保護你。”沈驍聲音越說越小,“我知道我說出來你可能會覺得震驚甚至不想理我,但是到了這個節骨眼,我不能再隱瞞下去。”

聽見保護,常好好頭腦清醒了不少,她把一切串聯起來,忽地靈光一閃,斷斷續續地道:“你真是我的……保鏢?”

“沒錯,但我不是你明面上的保鏢。我的職責是在暗中保護你。大二那年,陳總找到了我,得知我要做的工作我幾乎沒有猶豫,”沈驍忽地語速變慢,“我既興奮又感到幸運。我大學的專業是財會,還好我父母開明,沒有阻止我做保鏢。”

認真聽沈驍說完,常好好靜下心,努力回憶她與沈驍重生前與重生後的零散片段,用篤定的語氣道:“原來如此,所以大樓坍塌前你才會出現在我身後。”

沈驍點頭:“不告訴你是因為我的職責所在。”她抿了抿唇,想忍著卻沒忍住,唇角向上翹起,“畢竟簽了合同的,陳總給我開的不少。”

常好好微微掃過沈驍滿足的笑容,抽了抽嘴角,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了,陳叔那邊你不用擔心,我裝作——”

“沒事沒事,陳總已經知曉了,我跟他說了。”

常好好:“……”

不愧是沈驍,嘴夠快的。

沈驍瞧見常好好非常無語的表情,小聲嘀咕:“沒辦法嘛,陳總給我開工資,我總不能收人家錢不好好幹活吧。”

常好好無話可說,雙手攤開往沙發靠背上一仰。她發現了,面對沈驍真的一點招沒有。

這時,沈驍手機鈴聲忽然響了,歡快的歌曲倍有節奏感。

沈驍瞄了一眼手機螢幕,手伸出去又抽回來,來回好幾次,最後拿起手機把螢幕轉向常好好的臉,“楓哥,咋辦啊,我要不要接。”

“先別接了,正好有事跟你探討。”常好好道。

沈驍早料到有大瓜。

今天是週六,她早上匆匆來到凌楓家小區門口蹲守常好好出現,一路跟在後面,發現常好好中途竟然回到凌楓家裡,後來又再次出來,並且神情恍惚,臉色很不好看。

她猜到凌楓惹到了常好好,否則為何給她打來那麼多通電話問常好好回沒回家。於是順嘴問道:“楓哥惹你生氣了?他給我打了好幾通電話,我哪敢說其他的呀,我都把你惹生氣了,根本不知道怎麼與他說,就說我也不知道你在哪,反正沒回家。”

“他沒重生。”

“哦,沒重……沒重生?”沈驍一個激動直接跳起來,彈跳力驚人蹦得賊老高,“我不明白,甚麼叫沒重生。”

“字面意思,他不是重生人,但有重生回來的人跟他合作。”常好好翻開手機相簿,遞給沈驍,“你看看吧。”

沈驍一把接過手機,翻看照片和影片,反覆看了多次,“我靠!太可怕了!陸頌和蘇淼竟然也是重生回來的?不是?他們是刻意接近我們?”

超大白板上把他們知道的所有重生人寫的明明白白,唯獨沒有凌楓的名字。許多重要事件被人用紅色筆打了問號,括號後面有人用綠色筆進行解釋,斷案小分隊幾個字和名字同樣是用綠色筆。

常好好重新拿回手機,笑中帶著諷刺,“多虧這些天蘇淼在我們店裡幫忙,我比對了她記賬的字,發現她的字和綠色筆的字跡一模一樣,用綠色筆寫字的人就是蘇淼。”

沈驍徹底詞窮了,她抖著嘴唇,最後來了一句:“恐怖至極。”說完抬眼觀察常好好的臉色,安慰道,“可能楓哥他不敢開口,就像我也有事瞞著你一樣,怕你生氣不理我了。”

常好好心裡憋著一股氣,脫口而出:“可是我們早上已經——”

沈驍瞪大眼睛,等待常好好繼續說下去,急得眉毛挑得老高,眼裡的笑意都快溢位來了,抬了抬下巴道:“你們已經幹啥了?”

常好好瞬間把到了嘴邊的話壓了回去,沒好氣地說:“不是你想的那樣,沒到那種程度。”

“我沒想啥啊。”沈驍擠眉弄眼,“你指的那種程度是哪種程度?”

“……”

“我想靜一靜,暫時不想回復他。”常好好拿起手機,頭也不回地往臥室方向走。

見狀,沈驍急了,連忙叫住她,“那我怎麼辦,我到底接不接電話啊?”

“隨你。”

常好好留下這兩個字,消失在沈驍眼前。她邁著沉重的步子踏入臥房,看見床絲毫沒有猶豫,趴在床上把臉埋起來。不知過了多久,才起身去衛生間收拾一番,等再坐回床上,臉色明顯比剛才好上一點,至少沒那般蒼白。

她僅僅坐下來半分鐘,立刻下床打掃臥室衛生,完全忘記今天是生理期第二天。

等收拾得一滴灰塵都找不到,開始著手整理櫃子裡的東西。翻到最上面的時候,手微微停頓。猶豫片刻,抬起腳尖將一個精美的紅色盒子取下來。

盒子裡放著成初霽為她折的千紙鶴和小星星。

陳明告訴她身世便將這個盒子轉交給了她,嘴上一句話沒說,卻紅了眼眶。

那時她剛高考結束,不懂陳明為何會難過成那樣,現在仔細想想,許是想到了她的母親。

成初霽後期因為治療痛苦不堪,因此家裡人很少提起。

僅有一次成知聿喝得醉醺醺回家,見她在客廳,定定地望著她,一字一句地說:“為甚麼?為甚麼她在最想活的那一天離開。”

咻地,一個紅色點點形狀的千紙鶴映入眼簾,打斷了常好好的回憶。

她輕輕捏起千紙鶴的尾巴,忽然聯想到魏箏曾經給沈驍留下的那封信,直覺指引著她,她快速拆開千紙鶴。

工整的字跡展現在眼前,常好好的手不自覺地發抖。

【親愛的女兒,我很抱歉,在你還未開口說話時便要離開你。

回顧我這一生,我發現所有的一切盡是虛妄。

曾經,我用做錯事找存在感,只為得到父親的關注;我硬著頭皮做著不喜歡的事,只為得到周邊人的認可;我作踐自己、放棄自己,只因未得到所愛。

如今我才意識到,我錯了,大錯特錯。我用傷害自己的方式拼命與他人對抗,以為會讓別人痛苦,孰不知卻讓自己陷入困境,再也爬不起來。

原來,我自始至終對抗的人都是我自己啊。這一刻我幡然醒悟,可為時已晚。

不知道你會在何時何地開啟這封信。

總之,我希望你能開心做自己。

願你這一生善待自己、取悅自己、活出自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活著。】

讀到最後,淚水再也控制不住。

常好好小心翼翼地折上信紙。

曾經的她同樣痛苦過。

她不明白老天爺為何讓她出生在這樣複雜的家庭裡,為何她連自己的父親是誰都不知道,為何要她承擔莫名其妙的惡意。她不停地抱怨、痛苦、掙扎,漸漸地她從中走了出來。

重生後,她原以為她忘記了原生家庭帶給她的痛苦。直到這一瞬間她才明白,從前的她並沒有真正釋然。

但此時此刻,好像一切變得不一樣了。

晚上,常好好做了一個有些熟悉的夢。

夢裡盡是迷霧,伸手不見五指。

她沒有出聲,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試探著挪動腳步。一步一步,共邁出十步,她判斷前方仍是平地,於是稍微加快些腳步。

這時,迷霧散去三分之一,眼前能看見光亮。

突如其來的轉變讓她更加放鬆,腳步飛快。漸漸地,她好似掌握了節奏和感覺,開始慢跑。

與此同時霧氣消散近一半,慢跑變為快跑。

“哐啷!”

腳下忽地被東西絆倒。

因為腳下速度過快,她無法控制身體,慣性朝前撲去,雙手和膝蓋處傳來疼痛,不用看也知道,定是被擦傷破了皮。

“咔啦……咔啦……咔啦……”

空曠的地方傳來聲音,常好好顧不上理會,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膝蓋上的痛使她沒有立即站起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氣。

“咔啦……咔啦……咔啦……”

聲音沒有停止,好像有甚麼東西在晃動。此時迷霧再次擋住了她的視線。

她閉上眼睛努力辨別聲音的方向,順著聲音轉過頭去,看見了一個被踩扁了的空易拉罐。

紅色易拉罐慢慢停下來不再動。她好奇心作祟探頭看向易拉罐,觀察好一會兒。

忽地,她怔在原地。

易拉罐中間的白色紋路被劃掉一部分,她拿起易拉罐費勁地站起來,憑藉記憶伸手朝左邊摸索,果然摸到了垃圾桶。

垃圾桶仍然滿滿當當,但不是一點縫隙沒有。她盡力將易拉罐按到最小,往縫隙裡一塞,易拉罐成功放入垃圾桶內。

常好好笑了,靜靜地站在迷霧中。

轉眼間,迷霧褪去大半,她的眼前逐漸清晰,能準確看見腳下的路。

望著前方的路,她邁出腳步,不快不慢地走著。

走出一大段路,發現周邊出現了其他人。奇怪的是他們的臉很模糊,她揉了揉眼睛,無論怎麼揉,再睜開眼睛,其他人的臉依舊是模糊不清。

期間,偶爾有人跟她搭話。

“又看見你了,你這是第幾次了。”

“是你啊,別怕!一會兒向上爬的時候我幫你。”

“這次我一定能爬上去。”

聽著他們與她搭話,常好好微微皺了皺眉。她有點迷茫,不明白他們的意思。

這條路很長。

直到出現拐彎,她遲疑半晌,右轉朝前繼續走。

正前方出現許多排高高的階梯和無數條不知道連線到哪裡的繩子。階梯是斷層的,想要上去需要藉助繩子。

常好好快步走向階梯,雙手牢牢握住繩子,腳踩在臺階上,忍著手心和膝蓋處傳來的疼痛,一點一點往上爬。

起初她心中無任何想法,爬到中途忽然出神,右手沒有使上勁兒,整個身子向下退,還好她左手再次抓緊。

這時,剛才跟她搭話的陌生人一路無言,飛快地拽著她身旁的繩子向上爬。

她嚥了下口水,繩子已經被她的手染成了紅色。

身體的疼痛難忍,她忍不住哭泣卻依然沒有放棄,爬到有階梯的地方讓自己暫時停下,給身體休息的時間,緊接著雙手用力拽住繩子向上爬。

眼看光亮就在眼前,她咬著牙,腳下再用力一蹬,右手抬起抓住更上面的繩子,左手卻沒有跟上,突然沒了力氣。

階梯空了,她右手快要支撐不住。

猛地,頭頂上方懸空出現一隻手,緊緊攥住她的左手手腕。

藉著這道力,她抬起雙腿穩穩落在上方不遠處的階梯上,腰腹同時用力,一鼓作氣爬了上去。

“呼……”

周遭的一切變了。

她踩在平的地面上,原本的繩子、階梯、其他人,全都消失不見。

頭頂隨之而來的,是萬丈光芒。

……

昏暗的房間一片寂靜。

常好好側躺在床上,眉心逐漸放鬆。

她的右手緊緊牽著左手。

同一時間,客廳裡依然燈火通明。

沈驍坐在原位不似剛才那般輕鬆,她手指撓了撓耳朵,硬著頭皮跟旁邊的男人說:“楓哥,我估摸著這時候好好已經進入夢鄉。其實我呢,也想進入夢鄉。你看,要不要你先回去,一切等明天再說?”

凌楓面無表情,嘴角向上艱難地勾了勾,起身笑道:“不打擾你了。”

終於把人熬走了。

沈驍自在地翹起二郎腿,腳一抖一抖的,小聲嘟囔:“笑得真假。哎,我這樣是不是太得罪人了。”嘴上這麼說,眼睛立馬恢復清亮,舉著手機看影片,與上一秒判若兩人。

早晨七點,才睡五個多小時的沈驍被尿憋醒。

上完廁所的她口乾舌燥走出房間喝水,路過門口玄關時下意識瞟了一眼,待看清空空如也的地墊,她睏意全無,懵逼地站在原地。

“不對呀,鞋呢?”

再上前湊近看,發現她的外鞋被人放在了鞋架,常好好昨天穿回來的外鞋卻消失不見,怎麼找都沒找到。

“不會吧,這麼早她去哪兒了?”她自言自語。

一月末是濱城最冷的時候。

常好好停好車,穿上羽絨服,順手把手機放入副駕駛位置上的包包裡。

開啟車門的一剎那,冷風襲來,她遲疑片刻,抬腕扒拉出手錶。看見時間,關上車門不再回車裡,抬腳走上了棧道。

海風像冰刀子,颳得臉生疼。她戴上帽子、裹緊圍巾,目光始終停留在遠方的海面上,那裡有幾艘漁船。

她偶爾盯著靜止的漁船,偶爾抬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

就在睫毛都快凍住的時候,太陽出來了。慢慢地,太陽脫離了海平線的黏著。

原先灰暗的世界被光照耀。

她猶如站在光裡,只覺得身上冰冷的寒氣正一絲一絲地被抽走。臉、身體、腳,忽然沒有了寒意。

“原來,我真的重生了。”她望著那抹光,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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