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地府番外(完):歸家
朱高煦空手而歸,直把老朱臊得老臉一紅,“你的意思是,書聖一個文人,在你一個‘當世項羽’手中,把咱朱家的左柱國大將軍,咱朱家皇帝的乾兒子給搶走了?”
朱高煦沒有哪一次感到如此丟人,“爺爺,這是意外,書聖他偽裝得太好了……”
“問題是這個嗎?”老朱迅速集結朱家眾鬼,“這是我大明的臉面!”
朱棣在這時候腳步一拐,引起了老朱的關注,老朱還以為朱棣是現在就要動手呢,“對,現在就去搶回來!”
一刻也不能耽誤!
朱棣卻擺手,“爹,書聖身後一群文人,金鴻雖然被書聖搶過去了,但文人最會狡辯,黑的也能說成白的,我去找李二。”
老朱一點就透,明白了朱棣的意思,這是又要佔據名義把金鴻給搶回來,不能讓朱家面子落地,又要讓書聖沒時間來這邊拐帶後輩呢。
畢竟李二也饞書聖的墨寶許久了,若是能直接拿下書聖,嘿嘿……
父子二人頓時幻視了孫策周瑜不懷好意忍笑圖。
最終,大明師出有名打前鋒,大唐輔助掠陣,金鴻回歸大明的懷抱,書聖被唐太宗給擄走,啊不是,請到了大唐暫住,當一段時間的教書先生。
古有偷雞不成蝕把米,今有搶鵝不成賠自己,書聖前輩以身試法,其教育意義,堪稱重大!
書聖:“你們家承明皇帝親口說的效仿的我養鵝,我幫他代為照看怎麼了?!你們有我懂鵝嗎?金鴻自己願意跟著我走的!”
大明/大唐:不講不講~
要說最心裡不得勁的,那就是朱允炆了。
一隻鵝,香火竟然比他還多!這合理嗎?!
金鴻抬著老長的脖子,一拽一拽的,不到一天就摸清了朱家的食物鏈關係,在朱允炆面親,可謂是耀武揚威,“嘎!!”
“欸喲,咱金鴻真有精神,看著就俊俏!”
老朱是越看越喜歡,“養鵝好,養鵝好,節儉,貼近民生,還看家啊!”
朱棣朱高煦父子默默不語,節儉嗎?若是糙養,金鴻能活這麼多年?看著接地氣而已,不過這時候就不明面上給老爺子扎心了,老爺子願意糊塗就糊塗吧。
朱允炆嘆氣,爺爺是越小的輩分越喜歡,實錘了是吧?
不過很快,朱允炆就沒有心思在金鴻上了,因為連他都能感覺得到,人間的局勢緊張。
徽州呂順傳銷案,景王與寧王府,試圖將太子和康王,一起牽扯進來。
“這太子就是比康王強,不禍禍咱漢人。”
“康王這次怕是糟了,景王和寧王府怕是也要遭,太子怎麼可能放過這等機會?”
可沒想到,結局是三個一起給廢了。
“這太子……雖然放縱了景王,可不能一點不讓人家出手吧?”
“若是要打壓太子,趁機收一收權,敲打一番,再磨練段時間,不就行了嗎?怎麼就直接廢了?”
是不是太突然了?
畢竟,傳統意義上的天子與儲君,不就是這樣的相處方式嗎?
倒是有幾位帝王,能看出承明不滿在三個皇子以百姓,以民間,作為了皇子博弈的場地,損害了大明的利益。
而且……
“如今的承明,六十多了吧?”
六十多了,怎麼還有精力廢太子啊?
你有新的儲君人選了嗎?
但,人間的承明,仍舊廢除了太子,康王景王也都被貶為庶人,退回了魏王陳王膝下,如此算下來,竟只有廢太子,還是皇子,還成了唯一個一個皇子,還住在了西苑的蕉園,有無數的藏書,自身安全更不用擔心。
“嘎嘎嘎!!”
金鴻鬧了,怎麼多出來了一隻鵝!
他才走多久,怎麼就揹著他養新鵝了?逆父!逆父!
劉徹唏噓,也不知道是對誰說的,“這朱小貓啊,就是愛養一些替身,壞得很吶,最愛騙人了,是吧仲卿。”
真·大將軍衛青:……
老朱嘆氣,“寧王府也徹底廢了。”
朱允炆眼神發亮,躍躍欲試,好多庶人,好多抄家,好順理成章的削藩!
但後來的舉動,就讓地府的鬼鬼們,再次開了眼。
不說承明有沒有煽風點火讓皇侄們鬥氣來的舉動,承明竟直接把一眾皇侄們下放基層了!
朱棣颳了刮鼻樑,有些擔憂,“他都老大不小了,膝下現在只有一個廢太子吧?”
這廢太子雖然被緊閉在蕉園,可這待遇,看著也沒怎麼降低啊?
要是像他一樣突然嘎嘣了,那誰繼位?
廢太子嗎?
親子還好,可這不是親子啊……
別到時候再來個追封親父,這不亂了套了嗎?
不知為何,想到這兒,朱棣就覺得很危險,又不知道危險在哪兒,也是奇了怪了。
“承明陛下,果真有意鍛鍊朱祁鈐公子。”衛青看著承明對一眾皇侄的安排,忽然道。
霍去病也道,“敦煌啊,貫穿東西的門戶,很看重了。”
謹言慎行的霍光,這次倒是破天荒地主動開口,“民生,軍政,若能一把抓,再帶著周邊地區……儲君之位,再無爭論。”
實在是,對於西漢人而言,還是漢武一朝待過的臣子而言,更能理解敦張掖以西等區域的重要性,更別說敦煌和其附近的陽關與玉門關了。
那……朱祁鈐,能把握住這次的機會嗎?
從朱祁鈐沒有準時上任,扮作商賈,故意釣魚又碰瓷,當了大當家了,劉家皇帝一致斷定,“太子之位非他莫屬了!”
劉邦更是喜不自勝,“老朱,老朱,祁鈐這孩子我也喜歡,貍奴我不跟你搶了,我要這個!”
朱貍奴就不是個普通的,連帶這朱貍奴的鵝都能有得道的機會,閻君那邊賄賂不了,強行從老朱家那裡搶也不好,但是這個混不吝的朱祁鈐就不一樣了,這可是朱貍奴交出來的連明朝士大夫都能剋制的寶貝啊!
“朕也要。”嬴政都饞,都饞,連帶著朱小四朱貍奴朱祁鈞朱祁鈐都饞。
倒也不是不饞老朱,怎麼說,老朱也是結束亂世,重塑漢人王朝的狠人。
就是嬴政自己是堅定的郡縣制推行者,與老朱政見相佐,不像從朱棣開始,都是削藩主義。
嬴政很不想承認的一個扎心事實是,哪怕是廢太子朱祁鈞,放在他大秦,也比他那一群兒女好得多。
懂甚麼叫廢太子嗎?
那是已經吸取了失敗經驗的儲君啊!
現在這個朱祁鈐,雖然還沒當上太子,但看著也不賴了,在大秦那個地獄難度的副本里,太過體統,一旦嬴政駕崩,可壓不住六國餘孽。
就是這朱祁鈐……
“似乎也太過不要體統了……”
李斯見嬴政有些糾結,笑道,“知法犯法,鑽律法漏洞,前提是知法。”
當了皇帝,再維護律法,對於朱祁鈐而言,簡單得很。
老朱是又喜又憂,喜的是兒孫出息,憂的是地府中,強盜土匪太多,各個都在饞他的兒孫。
趙大心中酸澀,“你們大明,怎麼真就像是有天命似的。”
怎麼還能代代都有出息呢?
其實不盡然。
因為朱祁鈐雖然在敦煌握著黑白兩道,還去周邊秦晉等地暗中打劫黑吃黑,將敦煌民生髮展得如火如荼,看起來一片欣欣向榮。
但也不是每一個皇侄,都對自己有清晰的認知。
承明三十八年三月,陳王府遼王府朱家血脈,得到了地府一日遊的機會,機會獲取方式——在承明朝發起宮變。
朱允炆在筆記本上又記錄兩筆,感慨,“侄兒在削藩一道上,果真大才啊!”
老朱和朱棣搖頭,這奪嫡的,一批不如一批。
上一批好歹還留著命呢,這一批的呢?一大家子整整齊齊,一個不留啊!
“你說你們怎麼想的?李承乾逼宮是人家本就是太子,魏王來勢洶洶,你們呢?嫌命長了?”
就連朱允炆都搖頭,“是啊,這不是關公門前耍大刀嗎?”
所有人都知道,承明的繼承人,其實已經定了。
果不其然,承明四十二年,過繼朱祁鈐為二皇子,立吳王,予四省調兵之權。
“吳王啊……”
老朱感慨,在沒有太子的時候,這和直接立太子,沒甚麼兩樣了。
“你們朱家人,是有甚麼養老的訣竅的嗎?”
一個個的,都活得這麼長?
七十歲了才又確定儲君啊,還不是正式的儲君,對自己的壽命,似乎太過狂妄了。
且,都這樣了,都還在四年後,才召回吳王,正式冊立為太子。
地府老朱一家子,齊齊鬆了一大口氣。
“終於有太子了。”
回顧承明朝這四十多年,幾乎沒有多少時間,算得上消停的。
畢竟承明做的事情,太多了,而承明一朝,竟全乾了,且看承明的態度,甚至還對自己不太滿意,覺得有些慢了,卻又不得不慢,如此,怎麼可能消停得了?
如今再次確定太子,也算是“後繼有人”了,至少後人,也不是個輕易能被臣子糊弄得的。
隨著逐漸讓太子監國,權力的下放,大明皇權的穩步交接,承明這個七十多歲的老人,也越來越力不從心。
承明四十九年六月二十一日,承明有感大限將至,大明中樞,迅速湧動了起來。
朱高煦有些拿不準,“這個時候,怎麼還召大皇子?”
是啊,這個時候,怎麼還召大皇子呢?
大皇子可是在蕉園養老了十多年的廢太子啊!禮法上唯二的承明正統皇子。
這是要鼓勵新舊兩個皇子,再來拼一次刀不成?
一時間,老朱家集體,全都懵了。
老朱都不得不問徐程了,“小徐,都說你最會琢磨貍奴的心思,你說他這是想幹甚麼?”
徐程下來後可老實得很,一點沒有在承明面前的正逢持續模樣,一看就是正經人,可見下屬甚麼模樣,跟上司喜歡甚麼模樣,有很大的關係。
“臣以為,陛下外冷內熱,最是重情,當初既仍認大殿下為子,便仍念著父子之情,許是為了給大殿下一個退路,也說不準。”
當初廢太子,在他看來,最好的方式,表示和康王景王一樣,讓廢太子也回歸梁王膝下,但承明沒有。
如果是為了拿廢太子當備胎,但立了吳王,立了太子後,仍舊沒有,廢太子仍舊是大皇子。
承明是殺了大伯一家,且一個不留,才送漢王一脈登上的皇位,承明不可能不懂大皇子還在的含義。
大皇子活著,大機率就是一個死字。
而承明想要大皇子活,分明很簡單,因為他們不是親父子。
如今大皇子,處處看著像是死路,可若是思路,又何苦讓大皇子在蕉園養老?還供給諸多藏書學習,太液池等秀麗景色解悶?
說是蕉園,自太上皇后和太上皇駕崩後,整個西苑哪兒還有其他朱家人?說是廢太子一人的也不為過。
這樣的投入,就為了讓大皇子找死?
徐程不信。
他家陛下可不是甚麼善人,啊不是,他的意思是,他家陛下,雖不圖回報,卻也不會濫發好心。
“退路?”朱允炆不信,“真心喜歡朱祁鈞,當初就不會廢他,而是順水推舟就保他了,我看這情,不真。”
這個甚麼鍋都往自己身上推的侄兒,還會給人留退路呢?還不是同胞弟弟的兒子,他不太信。
“你住嘴!”老朱有些破防了,“你個沒心肝兒的,你不要帶壞了我家麒麟兒!”
朱允炆:???這也能怪我?
可當病榻前的對話展開,所有人,哪怕是本來就不自信的,朱家自己人,也不禁有些怔愣了,這樣子,怎麼有點像臨終前還在開解朱祁鈞,又考校二人功課一樣?
可等承明真正說出為何不選朱祁鈞,而是選朱祁鈐,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的確如此。
【“大皇子一家隨朕而去,老秀才齊元生一家赴邊塞紮根,教導邊民,延續家族。”】
“哈哈哈!哈哈哈!”
老朱直接原地站起,哈哈大笑,“好大孫,我朱家的好大孫!”
老朱喜歡承明嗎?當然喜歡,沒有哪一個皇帝不喜歡。
可老朱也知道,承明不是他能教匯出來的皇帝,在承明那裡,朱家的利益,全然比不過大明的整體利益。
可此刻,接著奪嫡趁機打壓貶謫殺了諸多藩王的承明,給朱家留了另一條退路,亦是另一條,血脈延續的,蓬勃發展的道路。
明月獨照,聖人私心,最是動人難拒。
“這樣的好大孫,就該是給永樂朝的老四你看,就該給……給洪武朝的我看啊……”
而不是,給死了的我們看,甚麼也改變不了。
“那我們賄賂閻君,給平行介面的你們看不就得了。”朱高煦啟用了他的驚世智慧,令老朱父子頓感,老二竟然大智若愚!
朱棣拍了拍朱高煦的肩膀,眼神慈愛,“老二,你們快去接貍奴,我去找閻君。”
“好嘞!”
朱高煦抱起金鴻,和韋嫻一起去接兒子,承明朝還能停留在地府的臣子一起跟上,老朱守家,順道跟老兄弟們顯擺,朱棣身負重擔,像地府結交的兄長們打聽哪一個閻君好賄賂一點。
“都不好賄賂,除非是本就能通行的事情,他們做個順水人情還能收錢。”
“你們家都有些節儉,去九殿那裡吧,”嬴政本體在天界亦有任職,瞭解得多一點,“九殿欲卸地府之職,這個時候能幫的都會幫。”
說不準還能有點驚喜。
朱棣不知道還有驚喜,謝過嬴政,就往九殿方向前去。
朱高煦等人苦等人不至,金鴻都撲騰好幾圈了,臣子們也很是不安,“陛下怎還不來?難道這還能半路被耽擱了不成?”
自然是能耽擱的,因為沒有走常規通道,提前被九殿給截了。
九殿閻君看著和他前後腳到殿的朱棣,“你怎麼知道我把你孫兒截了?誰給你通風報信了?不對,不是截,永樂陛下,咱以後是一家人吶!”
一無所知的懵逼朱棣:?
剛下地府的承明:?
好說歹說,終於搞明白了前因後果,承明也算是知道了,他這是被九殿給看上了,想讓他當接班人預備役呢。
自然,有好處,也有弊端,弊端就是任務緊,此時,承明還沒有意識到任務緊的含金量,與朱棣一起,爺孫倆高高興興往回趕。
就見水鏡廣場,一溜的各朝各代的鬼,唯獨缺了承明爹媽和他的臣子們。
“完了,他們肯定沒接到你,忘通知他們了。”
“哈哈,沒事,我去接他們。”
正所謂:皇家何嘗真父子,君臣一生難不疑,既得真情與不負,君王亦是一真心。
“嘎~”
金鴻遠遠瞧見來人,三兩下起步撲騰翅膀,飛到了承明懷中。
抱著金鴻,承明飄然而至,“爹,娘,諸位愛卿,我回來了!”
雖是地府,但家人尚在,怎不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