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省級公職招考:承明帶頭修書
農門學子尚且不能第一時間意識到重點,寒門學子卻對此頗有感慨。
為甚麼說讀書成本高?不僅是書本貴,還有書本掌握在誰手中的問題。
哪怕現在,朝廷在民間興學辦校,鼓勵大家都去讀書,減少了普通人家讀書的成本。
但高深一點的內容呢?
書法若是要練習,那是一定要需要老師的。
且名家的名帖,那就更不是普通學子能夠接觸得到的。
當有了一個官方的書法字型後,普通學子,不需要再去思考這個字要怎麼學,減少了走彎路,也不需要思考誰誰誰哪個考官喜歡甚麼字型,悶著頭跟著官方走就對了。
這能讓普通學子,避免許多彎路。
雖刻板,但對民間,卻是好事。
至於書法的發展會不會受到阻礙?那就更不可能了。
多的是無意官場的“名士”或“文人”,也別管這個無意是主動還是被動,都不入官場了,可不得投入詩詞書法琴棋等愛好?
【在漢人的統治之下,科舉制度的發展顯得相對順利,並未經歷太大的波折。】
朱瞻圻心想,如果不算南方士紳搞出來的南北榜案這種特殊情況,也的確算得上順利。
不過這就話透露出來的意思,就是自己的科舉改革,也挺順利的?
就是坐在這上面,沒人陪著摸魚,有些無聊。
朱瞻圻視線往下,下方,朱高熾三兄弟的桌案變成兩人長度的了,但他兩個當哥的桌案,仍舊是三人份的長度,因為……老三朱瞻坦加進去了。
後面還多了老四老五,都在摸魚,只有他,不能摸魚。
這當了皇帝,果真更辛苦了啊。
【便是承明對於科舉的改制,也在戶籍制度的對比之下,顯得春風化雨,無半點暴君之資,全是學子心中的聖明君主之態。】
天下學子狂喜,果真是利好他們的嗎?
士大夫們心中狐疑,沒有暴君之態嗎?難道不是己未變革已經殺得人頭滾滾,不需要再殺了嗎?
還是……真的是讓朝堂都無比滿?怎麼不太相信呢?
【在經濟那一期影片中,我們就提過。
在稅務司的增設後,對新吏的選拔,可以由各省稅務司向吏部進行申請,最後由稅務司自行統一設定專業性考試。
這時候對於稅務司新吏的選拔,因為起步還只是吏,稅官的地位也一直很低,所以並不算嚴格,這自行組織考試的模式,在掌握兵權的承明的友誼推動下,也並未遭受太多阻攔。
但這,卻是一個巨大的口子。
這代表,選官的方式,已經不侷限於,傳統意義上的,院試鄉試會試殿試的流程。】
士大夫們終於覺得正常了。
對咯,這才是承明,哪一次搞事不是大風暴?
不是大風暴,那也僅僅是因為承明能壓住,看起來沒有風暴,僅此而已,實則宛如大山已經被攔腰分開,跟地震也沒甚麼兩樣了。
這天幕中的章不魚也是,一開始就是偏向承明而不是士大夫的。
【在己未變革之後,承明也並沒有去怎麼動稅務司審計司農業司的招新,只是隨著讀書的人越來越多,其內部出題考核的要求,也在相應的提高。
也是如此,承明觀三司考核對人員提高要求有感,覺得科舉應該有點變化。】
廣大學子頓時不笑了,不是說是學子中的聖明天子嗎?怎麼還帶給他們加負的?
這對嗎?
這“聖明”在何處啊?
是考上的忘本學子在吹嗎?
早已考上計程車大夫們坐得穩穩當當,只要不是取消科舉甚麼的,現在看來,都不是事兒。
【於是大明科舉制度,迎來了新一輪的完善。
承明十八年,由首輔徐珵所在的內閣帶頭,確立了童生試的三級考試製度,以作鄉試的前提。】
無數童生懵了啊。
三級考試製度,這不就是要考三次嗎?
從院試的一次,變成了三次?這是不是,太過分了些?
這是真的天塌了啊!
“只是想成為生員,成為秀才而已,怎麼就這麼難呢?”
【此三級,分別是縣試、府試和院試。
縣試每年舉行一次,由知縣主考,縣學教諭監考,只要身份清白,無論之前在官學還是村學,都能參與考試。
縣試並不嚴格,還能提早交卷,考試內容也只是兩道四書題和一道試帖詩。
縣試的考核,僅僅是作為一個基礎的篩選。】
各地知縣扶了扶自己的官帽,重擔啊這是。
之前可以在官學中選拔,如今,還得找地方設定考場?
負責考試,可不是簡單的事。
【縣試後,方可參加府試,聽名字就知道,府試,自然是在一府之地進行考試,一個府大概六七個縣,考生哪怕經過篩選,也少不到哪兒去。
故而府試一般會分成場考核,也是兩道四書題,但難度定然有所不同。
過了府試,便已經半隻腳,踏入了生員行列。
同時,每年一次的縣試,府試考核,也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沿途府縣的經濟發展,逐漸成為後續的,學院經濟,及考試經濟。】
一眾知府和知縣一愣,這……這當然能一定程度上促進生意的往來,但對於朝堂而言……
這說明,商稅上,不止朝廷能收足,便是他們地方上,也是能獲益的。
果然,從天幕每一次相互印證後的答案,更讓他們這些當官的安心。
這樣的三級考試,對於學子們而言好不好,已經不重要了,這可是促進經濟啊!
甚麼加大難度,甚麼為難學子,沒有的事!
這只是賢明的承明陛下,將科舉制度進行完善,減少濫竽充數者而已!
【童生試的最後一關是院試,由朝廷任命的提學官主考。
院試也是相較於府試的兩道四書題,難度要求有所增高不說,還多了一道義題。也就是說,在這個時間段,就需要選擇自己的專治哪一經了。
顯然,院試的難度,在各個方面,都難於前面縣試和府試,畢竟院試一過,便擁有了成為官學生員的資格,擁有了秀才的功名。
但這並不是結束,生員資格,並非永久的,這便是院試中的歲考與科考二關,三年兩次。】
童生們人都麻了。
“這是三級嗎?這分明是考四次!不對!是五次!”
這是真的過五關斬六將啊!只是一個秀才啊承明陛下!這是秀才,不是舉人!
難道獲得的功名還能被罷黜不成?不能吧?不應該吧?
已經是秀才的諸生,此刻也沒法安心看童生們的樂子了,因為好像,他們也沒有逃過。
承明陛下,咱不止於吧?
【首先是歲考,是提學官對生員就行考核,評定優劣六等,最差的第六等,直接黜落生員資格;
科考,是鄉試前的考核,一二等才能參加鄉試,餘下的,繼續學習,能達到一二等成績的時候,才會被允許參加鄉試,這是避免鄉試的學子過多,給鄉試增負,也給考生自己增加困難,白跑一趟。
也就是說,考上了秀才,也不代表就能放鬆了,學無止境。】
還年輕的秀才們愈發緊張了起來,已經考過多次舉人不中,又或者考上秀才就擺平的部分學子,則徹底不擔心了。
好在不是革除功名,還好還好,只要不想進步,就還好。
【此舉試行至承明二十五年後,又再次基礎上,對科舉進行了變動,此次,才是真正的大改。】
不少童生還懷揣著希望,難不成是試行後發現太過繁瑣,再度簡化了程序嗎?
【在之前,三司的招新,是具有一定的自主許可權的,經過近二十年的施行,一起也都有序進行。
在童生試進行改革之後的兩年後,承明二十年,中樞釋出文件,各省三司進行招新,需擁有秀才功名,方能考核。
在中樞看來,經過多道關卡的,難度適中的童生試,已經能篩選出擁有自主學習能力,能適應各類書本和技術的學子。
三司經過多年的穩定,也改有效提高官員的能力了。
故而,三司考核,提高了考核要求。】
中樞大佬們很是贊同,“我記得,稅務司三年就能有一次晉職考核,哪怕最開始是吏,後面也能成為士,但最開始卻是是個人就能去參加考試,如此,起飛魚龍混雜?”
提升要求,在老大人們看來,才是早就該改革的。
童生們更加失望了,如今還沒有像天幕中那樣,有幾年的放低要求進三司的時候呢,那現在還會有嗎?
有種很難的感覺。
【如此,又是五年,承明二十五年,承明宣佈,地方上吏官的選拔,包括三司的吏官選拔,均統一上報,以省為單位,向吏部進步申請稽核後後,進行招考,秀才功名為最基礎要求,此謂省級公職招考。
省考也分為好幾個考場。
分別是算科考場,道科考場,工科考場,法科考場,文科考場,武科考場,。
考後再由面試,綜合成績,分於不同的部門。
算科自然是術算,一般都是分到稅務司審計司等部門。
道科考場並非是道家的典籍考試,而是煉丹、火器相關等的理論研究科目,與工科一般相互補充,側重點不同,工科考場更在於實踐。
道科考場的一般是做理論研究,工科的,一般是農業司等器械研究所。
法科考場自然是律法相關,一般是入刑部或三法司工作,這裡有一點值得注意,那就是法醫雖然是屬於司法部門,但是在醫學院那邊單獨考校,再進行分配,法醫待遇雖好,也屬於冷門崗位。
文科考場變動相對科舉是最小的,考核內容,主要負責文職相關的內容。
武科考場,並非考武力,而是考兵法。
所以省考其實是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揮使司一起負責的大型公職招考。】
文官們再次呆滯,省考?地方出題?那中樞呢?
而且,這地方出題不說,這樣的分科取“吏”,不就是分科取士嗎?
這不就是已經改變了科舉的四書五經考法嗎?
陛下不是說四書五經的考核方式不會那麼快變化的嗎?這就是不快嗎?
武將們就單純的高興了,又是設立武校,又是武科的地方上的推進,文人能源源不斷補充生員,如今武科,他們武將也能了。
至於招進來的是文生?笑話,怎麼說也學習過兵法,在衛所在軍隊磨練短時間,甚麼文人的講究都沒了。
軍隊可不是好呆的,而能堅持下來的,怎麼不是他們的兄弟呢?
地方官員,尤其是掌握一省行政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當即眼睛就亮了,這必然意味著,地方官員的權力會得到增幅。
甚至不止是他們,一開始是省,之後,會不會再下方到縣?
天幕中的用詞是“省級”,有了省級,那自然是州縣級,中樞級,不是嗎?
三司一起?那更不是問題了,一省的行政,刑法,軍事,本就是相互制衡,相互監督的。
問題在於,考試,那是一定離不開考場等行政配合輔助的。
省權,就是在增大。
這一點,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揮使司,他們三個部門,在這一點上,都只會默契的推進。
【雖此時是入職先為吏,卻給了無法考上舉人的秀才,另外的道路。
這樣透過省考的新“吏”,進步的速度,也自然比沒有功名的吏更快。
而沒有功名,各地府衙自行聘用的吏官,則是無編制的外聘,待遇自然有所不同。
亦或者,秀才可選擇至邊區支教,三年後,可得舉人出身,於一縣之地,任職知縣。】
最後一條,如今的大明,已經在開始實施了。
已經踏入了邊關的秀才,露出了大白牙,“誰也別阻攔我進步!”
腦子比不過人家,那就比身體素質,比吃苦!
這還不是沒有盡頭的吃苦,三年後就能當官了!
官職大小無所謂,先當了再說!
先當了,才有後續的機會!
【隨著大明國土的擴張,人口的增加,讀書人的增多,各地官吏的需求量也在擴大,還有大唐黃巢的前車之鑑,大宋冗官的前車之鑑,故而,也得給考不上的學子,更多的選擇之路。
能透過童生試的三道大關,考上秀才,就說明學習能力無誤,此時,無論再轉農業方向,還是術數方向,亦或者其他方向,都有一定的基礎。
支教能堅持三年,更是意志的強者,無論是奉獻精神,還是向上的精神,都值得一個進步。
這也一定程度上,避免了“百無一用書生”的局面,因為專業方向多,還都是需求下的自主選擇。】
就像天幕說的,國土的增加,治理範圍的增加,中樞難免有所“勞累”,下放一些權力,本就是自然發展,不是嗎?
中樞官員們雖然覺得有一個例子不太好,黃巢這個例子,怎麼能這樣直白說出來呢?
但不可否認,大明快速發展下,需要的官吏,也真的會增多。
就算考上的不多,那也至少,給了人一個念頭,給了一條可以直觀看到的道路。
而這,便足夠穩定讀書人的心思了。
【原本的科舉路線,則作為最嚴格的,直入“中樞”的,最標準的科舉路線。
在省考的推行,公職招考的逐步擴招下,這一條舉人進士的科舉之路,無疑被拔高了含金量。
原本的進士們,還要經過考核,成為庶吉士,入翰林院學習,沒有成為庶吉士的,下放地方。
但是在此之後,殿試過後的進士們,下放的方式進行了變動。
考上庶吉士的,一部分下放衛所,增加基層經驗,結束後回京,青雲直上。
一部分六部輪轉實習,和以前一樣。
沒有考上庶吉士的,也要下放,但是在翰林院實習一年後下放,再任職地方,卻是從府衙開始起步。】
士大夫們更加心安了,他們考過的路,含金量沒有變低,不錯,不錯,這點很棒,這顆事關他們的顏面。
朱棣及中樞官員,卻是不同的看法。
承明是偏向於能往基層滾一圈的,無論是能青雲直上的官員,還是以後的皇子王孫。
承明更想要實幹型的人才,不想養閒人。
【按例,國子監畢業的學生,是能直接參加會試考核的,甚至有些能直接授官。
承明在位的幾十年,重視教育,民間的公學社會私學大興,官方的國子不在侷限於原本的儒學,比如工學院,醫學院,法學院,都掛著國子監的名頭。
最高學府國子監,三年一次進行招生,從哪裡招生的,從各府的生員中,秀才中,或者從私學中,單獨一科,有所“研究”,有所“建樹”的學生中,進行實際選拔。
在這樣的文學大興之下,國子監畢業的學生,畢業所修的主科自然是有所不同的。
於是針對這等最高等學府出來的學子,增設了中樞選調考核,不同專業可參與不同崗位招考。
考不中的,要麼繼續參與會試,要麼路徑依賴直接授官,起步低人一等,要麼留校任職……
這裡就又涉及一個問題,原本的四書五經,參與技術性考核的中樞選調生,還需要學,需要考核嗎?】
對!這才是關鍵!這才是學了四書五經計程車大夫們最關注的核心問題。
這可是立身之本!
【答案是要的,四書作為各科的必修,均要修習,五經同樣是選擇其一進行專治,但對於其他專業的學子而言,只是輔修,佔分比例不高,不過也要學習並有基礎的瞭解罷了。
哪怕後面承明已經做到了,將衍聖公府的名聲給拉下去,給孔家去魅,孔廟改文廟,徹底打破儒學一家獨大的景象。
但承明並不認為,儒學就沒用,相反,儒學經過上千年的發展,兼收幷蓄,各家精華都有融入其中,很適合作為大明學子的必修科目,以最簡單的學習成本,培養大明學子,大明百姓的仁義禮智信,提升綜合素質。
不過,一些被後人有意篡改,私心過重的內容,是註定要被改的,承明有足夠的自信,讓先賢經典啊,回歸其本意。
承明親自帶隊,主持了四書及一眾儒家內容釋義的重新編纂。】
雖然四書內容有些要改,但聞此言的天下學子,卻是眼睛都冒金光了,“甚麼?陛下親自修書?”
這豈不是隻要學了承明版四書的,都能說一句天子門生了?
朱棣和朱高煦父子倆在西苑有些納悶,“他這麼閒?”還有時間修書呢?還不止四書內容。
“或許只是掛個名頭?”
“掛名頭?他差這個名頭?我算是知道他為甚麼提一個首輔起來了,又是設計先賢塑像又是修書的,他就是想給自己多點時間去玩兒!”
朱高煦仍舊不解,修書……算得上玩兒嗎?他爹在說漢話嗎?
朱棣見狀,更是搖了搖頭,這個老二,還是更適合帶兵。
承明或許想玩兒是真,但到底怎麼說,就算是程朱理學,也都是披著儒學的殼,儒學千年多的根基,一個皇帝親自帶頭編修,這才是真正的態度。
安撫老儒生的同時,又能改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就是這大明皇帝,不好當啊,連這些事兒,竟也得掛著皇帝的名頭,才好操作。
這麼一想,儒學可不得被分解嗎?真當皇帝都能為你服務了?
不提士大夫們心中是何想法,名士們,卻一個個的激動不已,這是聖君,聖君!
“有些人真是的,這哪裡不重視儒學了,都成必修了,都陛下親自帶頭編寫教材了,這還不重視嗎?”
“陛下真是重視教育啊!”
“這儒家可不是到處拼湊成自己的嗎?我法家總算是能此身分明瞭!”
上了年紀,近兩年身體愈發沉痾,在江南養老的,被賦太傅銜的陳公陳濟,聞言人都更精神了幾分,“看到沒,文武雙全,我弟子!”
陳濟之子陳道,也被授予太子少師銜,但朱瞻圻聽聞老師身體不好,便沒讓師兄早早赴任,在陳公身邊盡孝。
“當然是您弟子,天下誰不知道您是帝師?其他叔伯,可沒有三公銜。”
“我是他親師父,這能一樣嗎?”
陳道跟著附和,這老小孩兒老小孩兒,說的就是現在這樣的老人,要是陳公以前,再高興,再與有榮焉,好歹也會刻制……那麼一點點。
【怎麼改呢?
像是“餓死事小,失節事大”,最先由程頤提出,經過朱熹的引用,廣為流傳,但人家兩位說的時候,重點在節,是男女都應遵守氣節,程頤提出來的時候,甚至主要針對的是士大夫階層,是理學中,對人格與道德的高度重視。
結果程頤和朱熹死後,就變成針對女子的了,士大夫給自己鬆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