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仁君之風太孫圻: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要說
“天之視聽皆源於民,民心所向,莫之能御,臣諫言,立圻皇孫為皇太孫,以固國本,以應民心——”
毫無意外,依舊是快人一步呂尚書。
但這一次,呂尚書是帶了一點賭性的。
包括其他官員,不是搶不過,而是,有所遲疑。
因為哪怕知道朱棣已經屬意朱瞻圻,但江南的動靜,太大了,大到有些越線了。
陛下還在呢,民間就喊承明陛下萬歲了?你把當今永樂陛下置於何地?
“民意”一鬧騰要承明,永樂陛下就得退位讓賢?
退一步,就算是立太孫,難道不立太孫,國本就不穩固了嗎?
換到任何一個地方,這都是在挑釁當今皇帝的皇權。
哪怕是承明,哪怕人家祖孫倆,早已妥善溝通。
但越線就是越線,當今,真的能毫無芥蒂嗎?
承明能做的事情,當今就不能自己做嗎?一定要承明以後做嗎?
當皇權受到挑釁,承明還能安穩上位嗎?
那……要趁此機會,給圻皇孫安排上蠱惑民心的罪名嗎?這或許就是最後的機會。
出乎意料的,呂震諫言一出,竟無一人站出來反對。
原先的“太子黨”們,此時倒是默契的選擇了求穩,再也沒有《大誥》事件上的自信。
絕對的真理之下,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臣附議。”
第一個附議的,是原太子,現平王。
第二個,是平王世子朱瞻基,“臣附議。”
再往後,才是永春侯等漢王黨的武勳,“臣等附議——”
趙王沒忍住嘖了一聲,臉色不太爽,但還是出列,“臣附議!”
朱瞻圻忽然就覺得,別說,還真有點“逼宮”的感覺了。
該謙遜一下嗎?
天幕第一天都當著朝臣坦言要肩挑大明瞭,這時候還謙遜甚麼?又不是走禪讓稱帝的流程。
朱瞻圻不動如山,他沒去附議就是他已經很謙遜了。
甚麼是謙?地中有山,巍峨的大山就在大地之中,是謙,謙的前提,是“高山”,故而才能卑以自牧,他都沒有再次主動,還不夠制約自己,還不夠謙虛嗎?
朱棣不知道朱瞻圻腦子裡在想甚麼,但朱棣看朱瞻圻站得穩穩的,就知道這小子是甚麼德行了。
但他還能真再換個繼承人不成?
雖然孫子在不裝後有些不乖,但對比能力,也沒甚麼不能接受的,說得他燕王以前很乖一樣。
太乖的人,當不了皇帝。
朱棣又再一次自己安慰好了自己。
“皇孫朱瞻圻,處南京與台州之際,善待百姓,體恤民生,仁義無雙,德行善嘉,百姓歸附,有仁君之風,著立為皇太孫,昭告天下。
待漢王於江南而歸,擇良辰吉日,祭天告廟,冊立太子太孫。”
先定下太孫的名頭,太子反而像是附帶的,但甭管合不合禮,就問還想不想京師也學一學南京吧。
現在的南京,現在的南方,怕是——人頭滾滾了。
南京的官員尚且不知太孫已立,但南京的官場,可謂是風聲鶴唳。
十天前,天幕還沒有結束,便有諸多百姓湧入城中,當然,城外也有一起湧入豪強田莊的,總之,沒有一處消停的。
照理說,他們是官員,還有衛所計程車卒巡邏,真有百姓亂來,真搞民亂,士兵直接就平叛了,他們這些官老爺,安全得很。
可事實卻是,衛所的將士有所阻攔,但“攔不住”,說甚麼對方是百姓,可要說一點都攔不住,百姓能衝進去的地方,可無一不是名聲極差的富戶,與實際剝削百姓許多血汗的面上君子計程車紳們。
這些衛所,背後沒有人指揮,能這麼巧,能這麼膽大妄為,暗中引導民亂嗎?
這簡直就是亂了套了!規矩都不要了!
但偏偏,正是因為看清了這一點,所有官員,噤若寒蟬。
當得知蹇義與漢王要來治理江南官場,不少官員,更是連遺書都準備好了。
蹇尚書,現在的蹇侍郎,蹇欽差還好,人家按照流程來。
但是漢王……那可是漢王!天幕中朝堂上能直接斬殺官員的漢王!是當了太上皇都還想出去浪的,被天幕認證百無禁忌的漢王!
官員本來覺得,心臟已經夠承負了,但是當得知,漢王第一站沒有到南京,而是學著承明,先到了鳳陽,更是呼吸都一個驟停,恍若看見了太奶。
漢王殿下!還嫌江南捅的天還不夠破嗎?!
漢王不管這些,漢王以承明親爹,朱家子孫的身份,蒞臨了忠誠的鳳陽府。
而漢王,剛到鳳陽府,就被新調任鳳陽府不久的知府蕭文派人,提前擷取到了官衙內,免得漢王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殿下,蹇尚書,江南各地民意沸騰,百姓情緒激昂,衙役與衛所不得不抓了一些趁火打劫的刁民,既是威懾,也是未免形勢無法控制。”
蹇義蹙眉,“百姓哪裡分得清這些,你們就不怕百姓誤會,情緒更為反抗嗎?”
蕭文嘆氣,“那也要該抓就抓,不然,萬一真演變成民亂和造反怎麼辦?也幸好坦公子在鳳陽坐鎮,百姓相信漢王府,到底沒出大亂子。”
“那其他地方……”
“都早有準備,控制住了。但百姓和官員,商人,學子,都需要安撫,如今殿下既然到了鳳陽,那正好,給各地一個參考和保障。”
漢王被半道截下的不愉也不得不壓了下來,合著他家瞻圻,玩兒這麼大呢?
百姓集體要求一個公道,逼宮似的,說沒人引導他都不信。
漢王府的鍋,似乎真的只有漢王府自己來。
漢王還能怎麼辦,“行。”
蕭知府瞬間鬆了口氣,但這口氣還沒徹底出來完,就被漢王的發言給憋了回去,只聽漢王又說,“我記得中都鼓樓是早就修好了的?那我去鼓樓。”
四月的天,蕭文卻覺得像是在臘月,凍得他心裡發慌。
“殿下您要幹甚麼?!百姓好不容易才平息了下來!!!”
蹇義卻臉色都沒變一下,在蕭文的驚恐中,竟站在了漢王的一方,“是個好辦法。”
蕭知府:???
蹇尚書,您被綁架了?
您怎麼也跟著胡來?
“唯有圻皇孫殿下的父親,漢王殿下,最適合出面,只有這樣,才能讓百姓徹底相信,後續回歸正常生活。”
在蹇義看來,漢王這次來江南,本就是收攏民心,為上位,為給皇孫繼位,做鋪墊的,既如此,那他這個戴罪立功之人,自然只要順水推舟一把。
“正好,承明陛下鳳陽設高臺為民伸冤,漢王殿下鳳陽鼓樓肅貪官,也讓百姓,看到陛下的治腐決心。”
他的工作,也會在鳳陽鼓樓後,更好開展,也會之後,打一個樣板。
這一次江南之行,本就不怕鬧大。
要的就是大刀闊斧!
中樞的官員,與地方官員相比,最大的不同,便是資訊差,而官場上,資訊的來源,往往能決定一個人能否上升。
因為收到的資訊不同,做出的判斷,也會不同。
顯然,地方官員,就不能像蹇義一樣及時判斷皇帝的心思,有時候光靠推測,是沒法大刀闊斧的,只能求穩,這就是不同。
而蕭文,能時刻關注中著京中是否來人,提早發現是漢王,先人一步請漢王入府,且沒讓當地其他官員一起,透露風聲,就已經算得上敏銳了。
蕭文眼皮接連猛跳:肅清貪官,治理腐……這是要來個承明臨鳳陽的復刻嗎?
今年是辛丑年,所以是辛丑變革?
不對,現在四面都要防範著預備反擊,沒法大規模搞變革,所以……要來個江南辛丑之變,來場官場的大清洗?
以當今陛下對朝廷的超控力……好像,完全可以……
陛下這是要讓……漢王殿下擔了這個稍顯激進的惡名?
蕭文不敢再多想,連忙拱手,“下官明白,下官一切都配合!”
對此,漢王和蹇義,都很滿意。
在鳳陽的朱瞻坦高高興興地準備迎接漢王,訊息一不小心就透露給了在鳳陽府的工人,再一不小心,一傳十十傳百,整個鳳陽府的百姓,都知道承明親爹漢王要來鳳陽了!
於是,悄悄出鳳陽,重新大張旗鼓進鳳陽的漢王,受到了鳳陽府百姓的夾道歡迎。
天幕中的承明被士大夫集團稱作暴君,可這個暴君卻把百姓該有的田地分還給了百姓。
那在百姓心中,承明這個暴君,就是明君。
朱家的皇帝,殺了壓榨在他們頭上的貪官地主等大山,那皇帝,就是好皇帝。
十分樸素,直白,卻有效的辨別方式。
而現在,承明的父親,朱家的親王,來到了鳳陽。
“那就是皇孫的親爹?”
“嚯,好壯實的體格!看著有點兇。”
“兇嗎?看著挺實在的。”
“漢王能給我們做主嗎?”
“怎麼不能了,漢王可是皇孫的爹,陛下的兒子,陛下可是打跑了建文那個不要我們告狀的鼈孫的!”
“建文給這些貪官老爺當靠山,建文太壞了!”
“陛下一家子都是打跑建文的好朱家人!”
百姓在街道兩邊熱情歡迎是真,但沒有人敢衝上去,也是真。
親王出行,儀仗可不小,百姓也不是上次天幕出來的情緒上頭時刻,道路兩側還有官兵攔著,防止出意外。熱情,已經是他們能做到的,最外放,最大膽的行為了。
而與百姓一起來迎接漢王,並十分正式的,便是鳳陽府的諸多官員。
面對官員的拜見,漢王直接在城門口就道,“這次來江南,欽差是蹇尚書,你們迎接蹇尚書去知府府衙就是。”
在官員的敏銳的不安中,漢王好心地沒有賣關子,直接繼續道,“本王,自去中都鼓樓,聽一聽百姓的聲音。”
有賴於漢王的健壯體格,中氣十足的聲音,道路兩側的百姓,也聽得清清楚楚。
剎那間,天地無聲。
隨即,便是一陣又一陣的呼聲如浪湧。
兩側的百姓爭相高呼,“鼓樓,高臺!”
“承明陛下就是這樣的!”
“朱家皇帝是好的!是有我們百姓的!”
與百姓的激動相反的,那就是卡機了一樣的鳳陽官員。
漢王在呼聲中十分得意地微微抬起下巴,待呼聲稍小,才又對已經接受了一輪打擊的官員,以及還等著繼續聽訊息的百姓道,“這幾天,本王白日都在鼓樓,蹇尚書則奉命監察鳳陽官員,五日後,於中都鼓樓,公開審理,一應貪贓枉法之案件,還鳳陽,還江南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五日後,就要公開從嚴處理貪官汙吏。且鳳陽之後,還有其他地區,比如應天府,這才是他們應該理論上第一個到達的地方。
也就是說,五天內,要做到判斷出鳳陽的官員,哪些是貪官,哪些是清官,哪些是幹吏,哪些官員的崗位需要進行調整。
這幾乎是不可能做到事情,時間太短了。
而漢王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做保,蹇義也一臉平靜,早有所料,那只有一個答案——資料早已被錦衣衛收集好,而蹇義只需要對官員進行驗證,如此,五日的時間才足夠,甚至綽綽有餘。
官員為自己的未來而心驚,但……除了官員自己外,無人在意。
人群中,不知誰高聲呼喊了一句,“陛下萬歲!陛下萬歲!”
而後,便是成片的萬歲。
“陛下萬歲——”
“皇孫千歲!漢王千歲!”
“朱家萬歲!”
“萬歲!”
當然,有更機靈的,已經往中都鼓樓處跑了。
於天幕中的承明,第一次沒有得到百姓的信任,需要走下高臺不同,這一次,在天幕的預告之後,在大誥事件的鋪墊之後,百姓,已經相信了朱家。
百姓自己走到了鼓樓之下,也不是再用法不責眾,械鬥等不合理的無奈方式,這一次,是朱家與百姓的雙向奔赴。
這樣的信任,能有多久,不得而知,但至少此刻,他們都是真心。
漢王本就不喜束縛,讓他坐馬車,還不如自己直接騎馬。
而現在,百姓雖然激動,可仍舊被官兵攔在了道路兩旁,鳳陽的街道,寬闊而筆直,無人可擋。
於是,漢王選擇了直接騎馬,徑直往鳳陽中都的鼓樓而去,速度算不上快,漢王享受這種百姓夾道歡呼的感覺。
這是他兒子給他打好的基礎,這是漢王府的榮耀,老大一家子可沒有這樣受過百姓歡呼。
漢王驕傲,漢王得瑟,漢王顯擺。
噠噠的馬蹄被百姓的聲音所掩蓋,漢王露齒大笑,給百姓們招手,百姓的聲音更大了一層。
直到,最開始的歡欣過後,有激動的百姓,開始流淚,但他們的眼睛的,是笑著的,因為他們看到了希望。
而視力不錯的漢王,清晰地看到了,人群中的的變化。
漢王嘴角的弧度,不由自主地愈發平緩,心中,也漸漸沒有了一開始地興奮。
他恍然意識到,百姓見他這個預備地“青天大老爺”,越是激動,越是證明,百姓需要青天,這——不是好事。
所以,他在高興些甚麼呢?
漢王也不知道,自己在想甚麼。
一路來到鳳陽中都的鼓樓,這裡,已然聚集了無數等待的百姓。
漢王第一想法是,怎麼會有這麼多人,都有冤屈?
第二反應的:鳳陽的官員都是草包嗎?
可當真正開始坐在臺上,在衙役的維持秩序下,一個個聽百姓的訴苦後。
憤怒,驚訝,茫然,頭疼,煩躁,忍耐……
“漢王殿下,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悅來酒樓他們仗著背後有人,他們店大欺客!”
“青天大老爺,那些個貪官太可恨了,我家的銀子被隔壁姓王的偷了,我報官,他們居然要收錢才能儘快辦理!”
“李子村的都是一群牲口,他們搶我們桃花村的水源!”
“姓孫的鼈孫養了野貓偷我家的魚!”
“……”
嘰嘰喳喳的聲音幾乎沒有停歇,無數情緒,也同樣衝擊著漢王的思緒。
他終於知道,為甚麼會有這麼多百姓了。
不是所有的百姓,都有天大的冤屈。
有些甚至只是些雞毛蒜皮的,一棵果樹該算誰家的瑣事,剛開始還有點興趣,越聽,漢王就越不想聽,但……
他不敢走。
不是百姓攔不住他,而是他一走,此前的所有政治作秀,皆化作虛無。
漢王被架在了現場。
漢王再無一開始洋洋自得。
當第一天結束,漢王回到住處,腦子裡仍舊是百姓“訴冤”的層層疊疊的聲音,宛如魔咒。
他不明白,他想不通,天幕中的承明,他那個一點委屈也不肯受的,小心眼兒的兒子,是怎麼做到還能笑著接待這樣的百姓三個月的。
“難怪我兒大開殺戒,這是被吵瘋了啊。”漢王不禁喃喃自語道。
“殿下,茶商沈川在外求見。”
漢王從思緒中抽身,沈川?好像是瞻圻新收的商人?來拜碼頭送錢的?那這可以見見。
“讓他等會兒,我換身衣服來。”
沈川是江南的商人,但主要活動區域,其實原本不在鳳陽,但誰能想到,會如此世事難料呢?
“草民沈川,拜見漢王殿下!”
別看漢王在朱棣面前顯得憨憨的,在外卻也沒跌份過。
漢王大馬金刀坐在上首,姿態擺得很足,一點看不出被腦子裡還嗡嗡的響個不停,“我聽我兒說過你,莫不是沈老闆擔心你捐的銀錢被貪了,在鳳陽坐鎮?”
“殿下誤會,這風陽中都的收尾,乃是朝廷牽頭,草民能盡綿薄之力已經是天大的榮幸,怎麼會懷疑朝廷的上官?
不過是草民知曉,當今陛下仁政愛民,漢王與皇孫殿下更是不會忘記鳳陽祖地,故而天幕一結束,便在此等候殿下,已盡孝心!”
沈川作為一個精明的商人,自然知道見甚麼人說甚麼話。
在這些天皇貴胄面前,自己的小心思,與其藏著捏著讓人看不起,不如大大方方擺出來,還讓人高看一眼。
何況他本就已經上了圻皇孫的船,名正言順的圻皇孫的人,來給漢王請安,合情合理吧?
做生意嘛,就是要抓住一切的機會。
漢王抱著新鮮出爐的零花錢,終於拋開了一天的煩躁,心滿意足的睡在了床上。
然而,是夜,漢王睡到一半,突然從床上驚醒,仰臥了起來,對自己發出最大的質疑,“我為甚麼要說五天?!”
鳳陽是五天,那其他地方呢?那至少也得保證五天,畢竟,不患寡而患不均。
在這個給收攏民心,給百姓展示公平的當口,他根本不能隨著自己的心意亂來!
第二天一早,漢王把要去中都當監工的朱瞻坦給攔住了。
“爹,我很忙的!”朱瞻坦一臉嚴肅的拒絕漢王的相邀,擺出一副漢王在無理取鬧的模樣,“要是出了一點差錯,二哥那裡我根本沒法交代。”
漢王冷笑一聲,“你糊弄鬼呢,所有工匠,誰負責甚麼建築,全都有名姓可查,九族擔保,少一個你,就跟鳥少了魚鰓一樣,根本就沒有任何影響!”
“何況,在鼓樓你就不能監督了?你當鼓樓和中都是一南一北嗎?啊?”
小子,跟你老子耍心眼呢?
朱瞻坦沒有逃脫老父親的制裁,沒有躲進中都內,與漢王這個老父親,一起迎接百姓的熱情。
“銜禪奴,別耷拉著個臉,要笑,要是讓百姓以為我漢王府子嗣仗勢欺人,不喜歡他們老百姓,你說你二哥,會怎麼拿你開刀,嗯?”
朱銜禪當場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一點都沒有勉強:)
他們漢王府,就是這樣平易近人,等漢王繼位,他們更是會愛民如子,對沒錯,就是這樣!
又是次日,精神頭明顯沒有之前更好的朱瞻坦主動找到漢王,“爹,我有一個想法。”
漢王已經不是當初的漢王,漢王一臉沉靜(實則麻木),“你說。”
“其實中都的收尾,這個月中旬之前就能完成的。”
漢王瞪大了眼,“你小子到底貪了多少?”
朱瞻坦立馬心虛地抬高了聲音,“爹,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要說!這可是朝廷,內監,出錢的商人,還有百姓一起監督的工程!”
漢王直勾勾地盯著朱瞻坦。
朱瞻坦咬牙,“爹,我覺得,你既然來了中都,那不如,第四天的時候,就由爹牽頭,正式竣工。”
“竣工後,再擺一天的流水席,這一天,不就過去了嗎?”
“還能將鳳陽中都的收尾,辦得漂漂亮亮,再增添幾分我漢王府的印記,您說呢?”
漢王點頭,是個好主意,但還是盯著朱瞻坦。
“打點戶部和內監的錢,我出!”
畢竟原定計劃是四月底竣工,這少了幾天,這損失,不能讓人家白白吃虧吧?
至於商人,早點結束人家也少花點錢。
“那流水席……”
“沈老闆會很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