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呂尚書講禮:竊國之罪論處
朱瞻基不免唏噓,“圻弟,你這……跟秦昭襄王有甚麼區別?”
你都不在意名聲當暴君了,你乾脆直接說唄,這又明說又沒明說的,任誰第一反應也是把衛青當武安君整吧?
朱瞻圻思索不到一秒,半點不內耗,“我都暴君了,還給臣子考慮名聲?”
“而且我不是把理由都給他找好了嗎?”他都沒讓臣子瞎猜!
朱家人頓時無言了,朱瞻基拱手,佩服佩服。
【衛青懂了嗎?自然是懂了,作為一個想要進步的將軍,他和將士們,也都渴望功勳。
於是,日本被滅國,理由便是在日本發現了建文時期的皇室用品。
好哇!日本不僅有僭越之心,竟然還敢窩藏反賊建文,這是真的要造反啊!這怎麼不是誅九族的滅國之罪呢?
甚至在滅國的關頭還幫著建文逃離,建文太會蠱惑人心了!】
群臣無語,又給建文甩鍋是吧?
只會這一招是吧?
朱瞻圻:你就說好不好用吧。
【衛青更是貼心地表示:日本島嶼上,有眾多的金山銀山,建文躲藏於此,其心昭然若揭,這是建文與日本狼狽為奸,建文反賊的勢力,不可小覷!
得虧太子殿下明察秋毫,早早洞悉了建文的陰謀,不然以日本的金山銀山供應,加上建文的邪惡,後患無窮啊!
陛下英明!】
嗯?
原本還各有心思的君臣,甚至是民間的百姓,商販,無論哪一個階層,通通抬起了頭。
“甚麼山?”
“金山銀山!”
“還不止一座?”
這就有說頭了啊!
日本太放肆了!竟然敢窩藏反賊!這不是造反是甚麼?
大明是一個講究禮儀的文明國家,這種時候,禮部尚書就該出來背書……咳咳,是出來講禮了。
至於戶部?這關戶部甚麼事兒啊,說的他們大明在乎這點金山銀山一樣,沒看到我們郭尚書站得穩穩當當蓄勢待發卻一點不著急嗎?
我們一點都不著急的!
這個時候,沒有人會跟呂尚書搶。
“陛下,臣有言!”
呂尚書不負眾望,一個挺身站了出來!
這一次,沒有人會嫌棄呂尚書的迅速,這是他應該的!
京城之中,等待結果的舉人學子們,更有機靈的,“我們來比一比誰的檄文寫得好吧?”
就算沒有考上進士,舉人也是預備官員,時局的基本敏感度,還是有的。
眾學子眼眸一亮,“妙!我參加!”
“我也來一個!”
“跟一個!”
這便是——民心所望了。
建文,有德啊!
【隨著日本島上的礦產輿圖也傳回國內,沒有人能拒絕數百年也開鑿不盡的金山銀山。
在這樣的背景之下,御史們也立馬調轉槍頭,日本狼子野心,竟還妄圖配合建文造反,罪無可赦!
如此大的金山銀山,日本竟然想要獨吞,這怎麼能允許呢?
與其留有禍患,不如斬草除根,這個道理,清高的文臣們,也是懂的。】
清高的文臣們沒有理會天幕此時的陰陽怪氣,因為天幕並沒有說錯,滅國,才是長效利益的最大化。
金山銀山,給日本一個小小島國,他們能用得來嗎?
只有他們天朝上國,才能真正發揮這些金山銀山的真正作用,做到真正的造福天下!
“倭寇之患尚未解決,讓沿海的衛所都盯緊了,別讓人出去,提前洩露了訊息。”
“再令山東各衛所,都操練起來,隨時準備出兵,不可掉以輕心。”
誰也不敢保證沒有漏網之魚,所以在天幕洩密日本金山銀山的那一刻,大明,就要做好日本主動出兵的準備,也就是大明,進入了備戰狀態。
大明當然不懼一個小島,但現在的確不是適宜出征的時候,徵漠北的軍糧都湊得困難,別說去海外了,價效比不高,畢竟金山銀山不會跑,不差這一時半刻。
當然,若是倭寇自己來侵襲,那就不怪大明的軍隊“反擊”。此時的大明,可是永樂時期,武德充沛。
【但此時此刻,日本雖然滅國,卻不能說滅種。
整個日本的人口總數已達到千萬之多,哪裡能輕易屠滅乾淨?
縱使有承明滅國的暗示,衛青清心寡慾太久後的爆發,最後屠殺的,也就數百萬人而已。
至於其餘的勞動力,則加入了挖礦的團隊。
畢竟,礦山太多,需要人力物力,而從大明抽調人手過去,有些過於麻煩了。】
“這算甚麼滅國?”朱瞻圻不太滿意,看樣子當時內部還有些不安分。
趙王有些想換個離朱瞻圻遠點的位置了,惹不起,惹不起。
【而衛青回京之後,承明給衛青封侯,是為——鎮邊侯。
並當著滿朝文武直言:衛卿解倭寇之患,鎮沿海防線,此為萬世之功。】
“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武將們紛紛扼腕,一個小小島國而已,只要國力支援,換做他們,一樣能滅。
“還鎮邊?鎮邊的將領多了去了,怎麼就他封號得了便宜!”
鎮邊侯,這可不是大明封侯的名稱慣例,說得只他一人有鎮邊之功似的。
“陛下!臣願領兵前往日本!”
誰這麼大膽?敢跟他們搶人頭?
一看,怎麼是漢王?!
朱棣是真的心累,“你來湊甚麼熱鬧?”
你一個漢王,這是你該走的道嗎?怎麼,你想當個鎮南王?
【衛青與其他武勳的不同之處在於,他是承明當太子之時,自己收攏的,在外征戰的武將,而不是依託於漢王/鹹熙帝。
對衛青的封賞,不僅是有功則賞,還是承明對天下武將的態度,是承明在釋放政治訊號。
自然而然的,承明與枕邊……嗯……是鎮邊侯,很快就進入了蜜月期。
而這對本可以作為歷史標杆的帝王與將軍,最終只留下遺憾的導火索,此時,就已見端倪,只是無人在意,包括這對當事人。】
武將紛紛提筆,嚴正以待,隨時準備記筆記,並立馬拋開了對鎮邊這個封號的羨慕,這後世小娘子也真是的,成天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些甚麼亂七八糟的。
衛指揮使更是在士卒的鬨笑中被迫面不改色,實則已經去了一會兒了。
【與鎮邊侯大軍一起回京的,不僅有進京受降的日本皇室成員,還有日本密存的諸多文件資料。
這些資料,是日本的歷史,是日本從華夏這個宗主國學習的文化,是他們能儘自己努力,記錄下來的有關華夏的一切資料:地理、天文、醫易、工藝……
他們汲取著華夏的一切,並從始至終,懷著下克上,懷著代取的心思。
他們的野心,藏在了密檔之中,在滅國的屠刀下,才終於將這份心思,暴露在了陽光之下。
沿海的倭寇侵襲,不僅是試探,是掠奪,也是對大明邊防,航線等一切資料的窺探。
他們覬覦著華夏。
無論是土壤,還是文明。】
武將們放下了筆,他們想要拿刀。
文臣們諷刺地笑出聲,看著卻比武將還要殺氣重。
小小島國,竟也妄圖取代中土?
沐化四夷,那是他們心善,那是他們講一個名,那是他們的政治主張,是他們給予小國尊重,他們堂堂華夏,有海納百川的胸懷與氣度,可不代表,能忍受蠻夷島國,想要翻身反制主家。
“不徵之國?不徵個屁!給他臉了!”代王朱桂連朱棣都不太給面子,更別說一個日本了,“老四!你要是這都能忍,你就是把我這個王位廢了,我也要去哭太廟!別丟我們朱家的臉!”
朱棣沒有多加理會有時間就給他找不自在的代王,直接來了個無視,只沉聲吩咐道:“此事,由成國公,兵部尚書,儘快拿出個章程來。”
大國的威嚴不容挑釁。
年輕的書生們更是義憤填膺。
“痴人說夢!”
“草原人好歹和我們打了上千年,和我們結過親,日本一個海外的蕞爾小國,哪兒來的膽子?”
有書生站起身來,“諸位師兄,小弟有一言,我等身為華夏的學子,豈能容忍一蠻夷島國覬覦我等家國?不若,我等聯名上書,請朝廷,出兵日本,以正國威!”
華夏,自古以來,講究的就是一個師出有名。
天幕透露出來的答案,不是現在的答案。
在拿到答案之前,朝廷出兵,是需要“名”的。
縱然可以學承明,以倭寇作亂等為名,但若是有他們這些書生的聯名上書,那就不同了,那是日本已經激起了民憤!不得不除!是無論在哪個方面,出兵都站得住腳!
書生,是不能參政的,但請願,就不一樣了,還是在這種舉國皆齊心的情況下。
“好!”
此刻,上下一心。
【不說滿朝文武的震驚了,就是放在現在,史學家們也想不明白,日本哪兒來的錯覺有如此自信?
便是在五胡亂華,五代十國等時期,中原,也容不得海外藩國來作亂吧?
便是明末的大亂鬥,那也是漢人內鬥,不長眼的海外藩國,哪一個沒有挨巴掌?
真當中洲怪物房是亂叫的?】
朱瞻圻在心底默默嘆息,若非前世的歷史,他又何嘗能理解呢?
大家族,往往從外部是殺不死的,都是從內部開始壞的。
只是,朱瞻圻沒敢抬頭,朱瞻基也立馬變得安分得不得了,兩人都沒敢往御座上瞅,包括文武百官。
明末大亂鬥,內鬥……這不是觸黴頭的時機。
不在奉天殿外的河南學子則抬起了頭,還以為是說他們中州的,結果是中洲。
不過隨之而來的,就是好奇,“我們河南古時是中州,是中原,是腹地,那天幕中所說的這個中洲,莫非在寰宇內,我大明也是居中的腹地?”
“我們華夏自古以來就是天朝,居世界之中,這不理所應當?”
“倒是這怪物房,聽起來怪怪的,怎麼就怪物了?這不是汙衊嗎?”
真要有非人元素,那他們也是中洲神仙房!
【承明怒極反笑,於是還在日本島上的所有日本人,世代均為罪奴,遇赦不赦,挖礦以贖罪,漢日不得通婚,不得私納日籍罪人為妾,並邀周邊藩國赴明,共觀日本皇室等罪人的極刑,以儆效尤。】
“好!”
“該!”
中原人民不喜歡搞甚麼歧視,但別人都想在自己頭上拉屎了,那就不一樣了,上千年鼎立中原的驕傲,可容不得踐踏。
只有衛指揮使,臉色愈發蒼白,原先的猜想似乎在一步步被驗證,天幕再一次點在了女色上,而他若真是載在了女色上,那他還有何面目坐在這個指揮使的位置上?
底下計程車卒,大明看到天幕的百姓,朝堂的陛下、殿下,又會怎麼看他?
不會吧?自己不會這麼糊塗吧?
【除此外,有日本野心的例子在前,承明隨之下令,對所有出海經商的商人,再加一層嚴查,出海的航隊,其所帶物品中,書本類僅限於啟蒙類書籍及基礎儒學內容,不得攜帶任何農學,工學,天文學等技藝相關的書籍。
私人航行隊伍中的匠人數量設定定例,不得超出,並在回航後進行人數的複核。
將任何家產,文化,對外私自進行轉移者,一律按照竊國罪論處。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承明開始嚴格把控著中原王朝數千年來的精華。】
“要是以前,我會說你小題大做,但一個沐浴我天朝文化的島國,竟藏有如此野心,不得不說,承明做得對。”
若是以前,就該有官員出來勸諫了,老一套的說辭,猜都能猜到。
但是現在,沒有官員站出來說承明此舉太過小氣。
無論官員是否有私心,是否有養寇自重的想法,前提都是“寇”聽話,而不是時刻想著噬主。
他們小覷了海外藩國的野心。
在此之前,哪怕是在安史之亂後,漢人王朝對外已經偏向於保守,但這種保守,不是固步自封,不是膽怯。
就如同如今的大明四夷館,不僅承擔著外夷國家文書的翻譯,更是早期的外國語學院,教化著外夷,漢人王朝,一直擁有對外的上國底氣,大國包容。
“海外蠻夷,是該沐浴儒家仁禮。”淨化一下身心。
至於技術?我們天朝都願意給你們啟蒙開智了,自己動腦子啊!
升米恩鬥米仇,對蠻夷,他們還是太過良善了。
【意外出現在七年後,承明七年,恰逢鎮邊侯六十大壽,承明對待自己人,是很大方的,於是給鎮邊侯喜上加喜。
鎮邊侯有三子,長子已經去世,次子已任職左軍都督同知,以後必定襲爵,三子乃妾室所生,據說剛剛五歲,於是承明特別加恩,衛家長子追贈忠勇伯,衛家第三子衛寧入宮,為魏王世子伴讀。】
漢王府的朱瞻坦哇的驚撥出聲,“這個鎮邊侯身體可真好。”
都六十了,還有個五歲的兒子,還能給他兒子做伴讀。
世子朱瞻壑則道:“據說五歲,也就是有問題了。”
【這原本是喜事,為表對心腹愛將的重視,承明還親自見了鎮邊侯的幼子。
可這一見,就出了問題。
承明太過於敏銳了。
衛寧被留在了宮裡,承明命錦衣衛詳查衛寧和衛家,從承明元年的發兵日本開始查。
承明對魏王和錦衣衛指揮使覃祜道:“朕一見此子,便覺有異,其眉目神形,不似我漢家之風。”】
衛指揮使的心,徹底涼了。
未來的他是瘋了嗎?他都是侯爵了,難道還會缺了子嗣和女子嗎?就是現在,他也不缺啊!
奉天殿廣場的朝臣們竊竊私語。
“日本的使臣,我記得面容與我們不太有異,但舉止上,的確更僵硬小家子氣。”
“倭寇那麼點高度,也配與我漢家相提並論?”
“殿下果真慧眼。”
在天朝的中樞人精們看來,螢火妄圖偽裝明月,這不是痴心妄想嗎?這是數千年而來的自信。
【錦衣衛的調查很快就出了結果,衛寧之母高氏原為日本高官之女,衛將軍坐鎮日本期間,被家裡送給鎮邊侯,鎮邊侯回國之前,便已有身孕,衛寧也不是五歲,而是七歲。
誰能想到,英雄難過美人關,鎮邊侯竟栽在了女色之上呢?所以說堵不如疏,清心寡慾這種東西,不能裝啊,裝久了就會出問題的。
承明知曉後,傳鎮邊侯進宮,史載:上召,鎮邊自請罪……】
史書的記載,只寥寥幾行,但天幕的記載,卻清晰可見。
只見:天幕再次變化,天幕中,空曠的宮殿內,只有年輕的帝王獨坐龍椅之上,當腳步踏在地板上,發出聲響,那是年老的鎮邊侯帶著蒼老的疲憊神色,朝著帝王走來。
天幕下,衛指揮使呼吸急促,沒有任何辯解的餘地,這就是未來的他。
他想不通,怎麼就走到了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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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指揮使:人甚至不能共情自己,怎麼自己還能被滲透了呢[托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