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5 華琅震驚,華琅委屈
今年秋天冷得快, 將過九月就已經加衣,皇帝坐在龍座上,宣讀著秋狩安排。
詹雲湄昨夜裡回信寄給北元, 忙碌大半夜, 睡時很晚,現在還有瞌睡, 又逢秋天家, 不凍人, 不熱人,適合睡覺。
朝天殿裡官員眾多, 圍在一堆簡直讓人呼吸不上,高臺上皇帝低悶的話語好像籠罩在人群上,壓得人乏倦。
視線一點點恍惚,眼中世界沉落著。
詹雲湄快睡著了。
“啪!”的清脆拍案響, 驚得詹雲湄腦袋往下一砸,眨兩眨眼便醒神,周圍人嘈雜議論著,隔著甚麼屏障似的, 只聽見陣陣話語,卻聽不清究竟在說甚麼。
詹雲湄隨口問離得近的官員,才得知是皇帝定下了秋狩日,以及告示參狩的人。
當然是沒有她的, 各方各面她都不能進入秋狩。
“要是可以, 讓你們主將帶你進去吧,在陛下面前露個臉也是好的,不過得過了華公公那道檻。”
詹雲湄應著好,她的確是想要在皇帝面前露臉的, 在秋狩上靠自己爭,遠比靠人脈將她拉進去的好。
華琅應當……不在意她會不會參加秋狩吧?
想著,向龍座後方投去目光,她以為會看見華琅攙扶皇帝離開,沒想到他也在看她,這麼一下,目光相對。
他先撤走視線。
詹雲湄還是拿不清他的想法。
如果說之前覺得他找她是皇帝的意思,可為甚麼已經發現了造反的秘密,卻還是隱瞞皇帝呢?那就說明他不是受皇帝旨意。
那就是……他自己單純來勾引她?勾引她,然後為己所用?可他分明手上有禁軍權。
而且,他是怎麼知道造反的秘密呢?她們從來不曾洩密。所幸華琅還沒有展現出要以此威脅的架勢。
詹雲湄想不通便不想了,離開朝天殿去尋主將,請求他將她帶入秋狩。
主將向來看好詹雲湄,只本朝對女子為官為將之類的事宜態度飄忽,不願意重用,底下官員千方百計打壓,詹雲湄這類的人一直得不到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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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往北元的信被人暗中攔下,呈到華琅手上,信封得嚴實,顯然是不想被人看見。
送去北元,要麼是詹雲湄寄給她母親的,要麼就是給那位梁書生的,他自然知道那位梁書生是誰,後禹的皇帝,十幾朝來唯一的女皇。
封得這麼嚴實,那不難猜了。
華琅不想去看,把它拆開無異於是窺探詹雲湄的秘密,但他不想,於是原封不動地讓長隨將信送回去,並讓人以後不再攔信。
本朝遲早要覆滅在詹雲湄手上的,華琅肯定,但他有些害怕,萬一這回詹雲湄不把他搶走怎麼辦。
夜深了,華琅處理完公務便洗漱躺下,希望一覺醒來就回到從前。
很可惜,睜眼還是現在。
今天皇帝不早朝,新的公文還沒有抱來,有各種各樣的人陪伴皇帝,華琅有了閒,不願意起床。
晨光從窗縫爬進來,照在手背,卻是寒涼的,華琅動了動手,人還是懶著。
“公公,北元軍營主將求見。”長隨在門口說道。
華琅還有些睏意,他在將軍府裡可從來不這麼早起床,將軍會讓他睡到自然醒,想甚麼時候起就甚麼時候起。
有點煩。
本不打算理會,可想到是北元軍營的主將,萬一和詹雲湄有關呢……
不情不願起了。
“卑職只有這個請求,望公公批允,”主將請求將詹雲湄帶入秋狩,理由是帶她見世面,鍛鍊鍛鍊。
華琅不記得以前有這麼個事,估計那會子壓根不在意,隨口就允了,左右不是大事,他何必處處與人過不去。
“嗯,你看著安排就好,”華琅理了理膝斕,從玫瑰椅上起身,已有送客的意思了。
主將識趣,幾番道謝後離開。
華琅打算回屋睡個回籠覺。
人剛躺下,閉上眼還沒睡著,長隨又敲響門。
“公公,有人求見……”
見了主將,處理好了詹雲湄的事,那可就沒甚麼需要再搭理的,華琅想也沒想,冷道:“無關陛下之事,皆不必管。”
“華琅公公好狠的心。”
熟悉的、溫緩的聲音在耳邊,華琅幾乎是立刻坐起身,尋聲望去,不知詹雲湄從甚麼地方鑽進屋來,虛捂著腰側,指縫淌血水。
詹雲湄拖著步子過來,不顧華琅的驚詫,把他往一邊趕,自顧地坐在榻沿。
“你、你怎麼了?”華琅遲鈍回神,想開口喊人,卻考慮到不合適,還沒等她回答,就先一步去側房翻箱倒櫃。
見他走遠,詹雲湄慢慢鬆開捂在腰側的手,衣物早被血浸發黑,傷口深,已經痛到麻木沒有知覺。
趁華琅不在,她忍著傷,在屋中幾番尋找。
沒有她寄出的信。
他沒有攔她的信。
信上甚麼都沒有,但被她封得很好,很難不叫人懷疑裡面內容,像華琅這樣的宦官,定然起疑。
詹雲湄原以為華琅會做甚麼,好歹要把她拿捏在手。
站在房中,不解。
華琅找出應急的傷藥和布帶,過於急忙,竟是沒有發現詹雲湄站在屋中央的異常,這時顧不得甚麼規矩禮儀,把她匆忙忙地拉著就往榻沿帶。
像是做過無數遍的,像是很習慣的,他解開了詹雲湄腰上的繫帶,將藥敷過來。
傷雖重,但對詹雲湄來說不算多惱火,能忍,比起傷口,她的注意力更多的都在華琅臉上。
焦急,慌忙,似乎還有……擔心,實在是演技上呈,能扮出真情實意,她佩服宦官們的表面功夫。
“被京營兇器所傷麼?”華琅纏繞最後一圈布帶,打上牢固的結,自詹雲湄懷中抬頭。
慌亂過去了,羞恥姍姍而來,當他發現距離太近,耳尖悄悄浮現異樣。
只要詹雲湄想,輕輕伸手就能將他摁在榻邊,因為他露出了太多太多的弱勢位置,他毫無防備。
“嗯,是京營的人傷的,切磋過了火,不小心誤傷,”詹雲湄最終沒有實行那個想法,只推開華琅。
華琅震驚。
委屈,卻還要逞強說:“切磋怎會如此過分,必當故意而為,我會叫人查明白,到時你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