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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可我很喜歡華琅,怎麼辦呢……

2026-04-07 作者:蘭萋萋

第29章 第29章 “可我很喜歡華琅,怎麼辦呢……

欽天監倒真沒有吃乾飯混日子, 早些日子預測的氣候,到如今都應上了,今年不僅下雪早, 還下得旺。

洪猛的雪, 在朝天殿外翻湧, 宦人合上殿門, 以免貴人們受風寒。

詹雲湄雖比前朝時得勢, 手握重權, 但仍跪在朝堂之尾,跪在這裡好比在前邊兒受皇帝和官員們的唾沫舒坦。

此時天尚早, 外邊兒還沒亮,這殿裡已經吵了半個時辰, 只為立後事宜而爭吵。

詹雲湄耐著性兒聽, 直到下朝, 混著人群要走,卻被皇帝近侍喊住。

“詹將軍,陛下召您一敘。”

皇帝不是個好性兒的,往常混在軍隊裡,遇到意見不合就動手解決, 論起學術來, 意見不同的又以巧舌血鬥。

換作現在, 坐上龍椅, 行的也是一套果決, 只不過, 坐在龍椅上不比以前,以前打服人家,人家就是真的服了, 而今,她說服了官員,官員表面上贊同,背地裡不服氣。

華琅的出席,驚起一小波水花後,目光回歸皇帝身上,張閣臣就是一塊勾芡過的煮肉片,老奸巨猾,在朝會上勾回了眾人視線。

“氣死人的,立後與否當真這麼要緊?說到底了還不是想把自家的人插到後宮來分點權。”

皇帝怒氣衝衝,為她更朝服的女官被嚇得手發顫。

隔幾層珠簾,聽見皇帝氣憤,詹雲湄默默站到一邊。

皇帝換過常服,坐在案桌後,案上高疊的文書遮擋她的眼,“詹卿,你覺得榮寧如何?”

“榮寧郡主聰慧、直率,能文能武,是不可多得的英才,”詹雲湄明白皇帝的意思。

國本不夠紮實,皇帝親人少,又不肯放權於外人,榮寧是她親姊妹留下的孩子,有層血緣在,可不就親近麼。

“榮寧是好孩子,就是不著正調,”皇帝呢喃出憂愁。

沉默一陣。

又是讓榮寧郡主露面,又是誇讚,皇帝想立榮寧為儲君的想法可以說是寫在臉上。

儲君有了,就沒人唸叨立後了。

皇帝不想立後是真,目下沒有合適人選是一回事,立後之後又要權衡皇后勢力又是一回事,有了儲君,一切似乎都迎刃而解。

“和安,”皇帝抬了抬手,召進貼身近侍,“傳朕旨,命賀蘭琬貼身悉導榮寧,護其周全,朕每兩禮拜抽問近況。”

近侍恭敬彎腰應下,皇帝沒讓詹雲湄走,她就只能在一旁聽著,知道皇帝這是說給她聽的。

垂目不言。

近侍走遠了,皇帝收回視線,有些悵然:“詹卿,開國那時你同我提起那事兒,原先我不認同養殘廢人,現在想來還是殘廢的好,不用憂慮那麼多事兒了。”

皇帝整日被公文壓得喘不出均勻氣,白天被官員氣,夜裡還要哄侍君,沒個人兒解悶。

便逮著詹雲湄倒苦水,順便打打煽情牌,順一順詹雲湄的毛。

.

雪漸小,至少可以趕路。

馬車行駛起來不方便,將軍府離市坊近,要不了幾步路,華琅便讓姚淑娘帶他步行上街。

既然詹雲湄把府上事務交給他了,那他就得做好,起碼分擔一點她的壓力。

在詹雲湄那裡有用,總好過每天待在府裡被圈養的好。

開國有功,皇帝賜下莊田與錢產,莊田有各地的專人打理,錢產則是一半存在庫中,一半置辦店鋪,各樣的店鋪都有盤。

華琅沿著姚淑娘所說的,一路到各個店鋪親自檢查,主要檢查店鋪營生情況,偶爾翻查賬本。

越走,盤查的店鋪越多。

詹雲湄比他想的要……有錢得多。

原以為這趟出來能讓自己有點用,沒想到更令人憂惱。

大部分男人想在兩方面證明自己,榻上與權場,華琅和前者完全不搭邊兒了,後者現在也沒了,想讓自己有點用吧……又被詹雲湄的情況反覆捶打。

這麼說,其實也不對,他應該讓她很高興的吧?

她在榻上很喜歡他的,應該是喜歡的。

華琅搖了搖頭,把這些古怪的想法全甩走,側頭對姚淑娘說:“買些新鮮的菜,就回去吧,將軍甚麼時候下職?”

“將軍下職時辰不定的,偶爾有事就回來得晚,”姚淑娘瞧了眼簷外,雪洋洋灑灑的,又下起來,“往北走兩步,有賣菜的,您先瞧著去,奴婢去喊車來,小心涼著,將軍要惱的。”

因姚淑娘後半句,華琅心裡有股微妙的感覺,一半欣喜一半懵然,他點頭。

京裡市坊獨特,為保新鮮,一天分好幾輪賣菜肉,這時辰不早不晚,走過去運氣好還是能買到品相味道都不錯的菜。

有馬車輪過,華琅退後半步讓道,同行的下人卻沒注意到,匆匆往前跑幾步。

華琅心下忽覺奇怪,謹慎抬頭,馬車行駛過來,眨眼片刻,一隻手從車廂伸出。

扯著他,拽上車。

眼前黑暈,天旋地轉。

腰側傷口撞到銳利邊角,疼得華琅眉頭緊鎖,閉了閉眼,再睜開,竟到了一處茶樓雅間。

濃郁茶香噴薄,倒顯得詭異。

“華琅公公,近來可好?”

眼前茶壺嘴斟出茶水,茶湯麵上熱汽氤氳,華琅眯了眯眼,看清來人。

抬手,不輕不重動作,打翻茶盞,嗤聲淡笑,“和安,在新皇帝身邊伺候得舒服麼?”

和安手上停頓,笑著說:“自然舒服的,新帝不似先帝,寬和仁義。”

“華琅公公呢?將軍府裡好過麼。”

華琅接過和安手裡的茶壺,給他那空茶盞裡倒一杯,淡道:“要我做甚麼?”

大多數侍奉前朝的奴婢都沒有獲罪,而t是改頭換面侍奉新主,獲罪的只有少部分手持重權和勾結他們的人。

和安與華琅關係不深不淺,偶爾借華琅權勢耍耍威風。

華琅瞥了揣手端笑的和安一眼。

現在應該是新帝忠實的奴婢,並撇清了和他的關係。

和安撞上華琅那雙沒有情緒的眼,忽然覺得有點心虛,心虛之後又挺直腰板,“華琅,要是在將軍府受虐待,隨時聯絡咱家。”

他指了指樓下,“這家茶樓在咱家名下,當年受您恩惠,而今自然要報答。”

華琅知他話裡有話,隨口敷衍著。

和安又笑,“其實呢,還有將軍府更好的出路,你也知道,咱們這種殘廢,離開了皇城,不如一條狗招人稀罕……”

.

天黑了,將軍府裡點上油燈,姚淑娘點燃兩盞燈籠,掛在府門外兩側。

掛鉤太高,姚淑娘掛不上,要去拖矮凳,卻有人先一步接過燈籠,稍踮腳便掛上。

姚淑娘退到一邊,“將軍。”

詹雲湄扶穩燈籠,拍了拍手,取下斗篷遞給姚淑娘,“府上用過晚膳了嗎?”

“還沒呢,公公在堂裡邊兒等著您的。”

“噢?今天這麼乖?”詹雲湄換下沾寒氣的衣裳,只著中衣與薄外袍。

穿過沿廊,姚淑娘推開門,暖氣撲面而來。

詹雲湄入堂屋,姚淑娘再次關門。

她剛進來,華琅就站起身。

詹雲湄輕輕按下華琅肩膀,坐在他身邊,“這麼晚了,還在等我?”

“沒算時辰,”華琅悄無聲息地挪動位置,離詹雲湄更近,衣物相貼。

她穿得單薄,怎麼可能沒感覺到他在靠近,只輕輕笑,不戳穿。

軍務冊子還是在主屋處理,詹雲湄洗浴過後慢慢悠悠看起冊子。

主屋裡添了一張美人榻在詹雲湄的案桌旁,華琅每晚就坐在榻上,陪詹雲湄。

不過這榻坐著不舒服,他也不喜歡躺,所以動來動去,總是找不到心意的姿勢。

聽著比以往更大的挪動動靜,詹雲湄無心留在冊子上,眸光輕挪,飄到華琅背後。

他洗浴過,穿著薄甚至有些透的寢衣,瘦削背脊若隱若現,走勢蜿蜒。

詹雲湄捏了捏手中筆桿,細長、直挺的,透著溫涼。

她突然想起了刑部大獄的場景,今下晌,庚祁刑罰突然加重,受刑後認罪,流放到邊疆。

刑具能撬開罪人的嘴,讓罪人應罪。

那是不是也可以讓不誠實的人乖乖認錯?

“華琅,”詹雲湄道。

華琅還在調整坐姿,忽聽詹雲湄叫他,本就心裡發虛,一聽她聲兒,嚇得手裡書都掉了。

轉過身,一邊伸手撿書一邊小聲應,“怎麼了?”

詹雲湄起身,抓住華琅手臂,“別撿了。”她坐在美人榻上,將他往身邊帶。

慣力扯著人直往她懷裡砸,華琅腰側傷口在今天被兩次撞擊,劇烈疼痛逼得人眯眼哼聲。

“淑娘說你今天出府了,做了甚麼?”詹雲湄順勢抱著華琅,讓他趴在自己肩頭,在他背後的手則擦拭著筆桿。

正中心虛要害。

雖然華琅清楚自己甚麼也沒做,更沒背叛詹雲湄,可被她一問,心裡還是發慌。

“盤查了你名下幾家鋪子,逛了菜市……”華琅話沒說完,感受到尖銳的疼痛,猛地攥緊詹雲湄肩頭衣裳。

“還有呢?繼續說。”她面上一如既往溫淡和煦。

華琅的臉不由自主地深埋到詹雲湄懷中,似蹭,似不可控地扭動,再開口,已經變得支離破碎,“沒有了……別的都沒了……”

“真的嗎?”詹雲湄的語調仍很好氣,甚至含有笑意,“現在知錯就認,我不生氣。”

其實呢,無論華琅承不承認,她都不會生氣,因為她知道他沒做甚麼,見和安也只是被迫見,和安讓他監視將軍府,只需監視她是否私下面見政臣,連這點他都沒答應。

說實在,他該應的,敷衍皇帝也是敷衍,不應麼……問題也不大。

“真的,不、不是,”華琅帶上了求饒的哭腔,他原先就敏感,受不得刺激,“我錯了,我和你說……我真的錯了……”

今兒個詹雲湄沒怎麼過渡,上來就是盤問和用刑,擔心他受傷,所以放輕,但沒有結束。

抬手安撫華琅顫抖的背脊。

垂首,吻在華琅溼潤的眼尾。

詹雲湄捧起華琅的臉,吻他因緊張而緊抿的唇瓣,他殘存的意識還在和她對抗,不肯張嘴。

便再次動刑。

在華琅無法忍耐疼痛而開合唇瓣的瞬間,詹雲湄勾住他的舌尖,細細廝磨。

伴隨嗚咽與哭泣,華琅勾住詹雲湄的指尖,腦袋無力地點,是他想說話的表現。

她放開他,他唇中爭先恐後喘出溼氣,她這會子眉眼彎著,分明是知道他做了甚麼。

華琅得知又被詹雲湄耍了一遍,很有些氣,半惱半憤,羞憤大過慫怕,脫口而出:“我恨你!”

“恨我啊,”詹雲湄拉長尾音,突然笑起來,親吻華琅的唇,“可我很喜歡華琅,怎麼辦呢?”

於是眼睜睜瞧著,他的臉越來越紅,眼裡越來越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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