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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求求你,別丟掉我

2026-04-07 作者:蘭萋萋

第23章 第23章 求求你,別丟掉我

秋狩事宜繁忙,詹雲湄大清早就起床離開,動靜輕緩,不想打攪華琅睡眠,不過,華琅一整夜都在腦子裡自己和自己打架,哪裡又睡得著。

在聽見窸窣穿衣響,以及幾近無聲的步調後,華琅才悄悄轉過身,露一隻眼睛在被子外,窺探詹雲湄遠去的背影。

她的背影高而挺,薄薄的披風邊緣,毛縷被風吹動。

撩開簾帳,迎著熹微晨光,詹雲湄徹底離開。

全程都沒有回頭華琅一眼。

華琅心裡清楚,他並非甚麼美人,更不是懂討好詹雲湄的侍寵,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無關輕重的人。

所以他在責怪她不留戀的下一瞬間,就開始無窮無盡的自厭。

華琅翻了個身,他不太睡得著,可身子熬不住了,千斤頂壓在眼皮上,疲倦睡去。

秋狩第三日,榮寧郡主帶領一批人深入後山,由詹雲湄跟隨親護,一襲人在黃昏時刻歸來,獵來數匹大物。

榮寧郡主貪狼王的頭顱血,橫衝直撞入最深處,卻被狼王反將一軍,狼群包圍她,所幸詹雲湄和跟隨的軍將及時趕來。

最後麼,自然是取到了狼王血,卻不是頭顱血,只是狼王脖子上的血罷了,而狼王也沒有死,遁走了。

皇帝對榮寧的烈心,深感欣喜,大手一揮,又是賜寶劍,又是賜寶馬的。

氣氛被野獸的血液與戰士們的熱血點燃,當夜又是一場篝火。

而且,秋狩沒出任何差錯。

這些都是姚淑娘轉述給華琅的。

隔著帳簾,華琅根本不知道外面到底甚麼樣子,只知道詹雲湄一定和往常一樣,足以讓榮寧依靠,就像有時候,他在依賴她一樣。

對於榮寧郡主來說,詹雲湄可以給她永遠的安全感;對華琅麼……

他現在就很不安。

“將軍今晚又喝酒了麼?”華琅的身子快要貼在帳簾上。

詹雲湄從來沒有禁足過他,可他擔心自己亂跑會給她添麻煩。

他做不了甚麼,就只好想盡辦法不添麻煩。

姚淑娘道:“喝了,一群人的熱鬧,不能敗興,將軍今晚喝得還不少。”

“哦,叫她……”華琅頓了頓,叫她做甚麼呢,他還有資格管上詹雲湄了不成?

於是垂下眼,小聲說:“讓將軍注意身體,我先睡了。”

這是打頭回地聽見華琅說這麼句話,姚淑娘是有點木愣,倒也能明白幾分他的意思。

姚淑娘將簾帳斜開一條縫,意有所指:“華琅公公,要不要奴婢給您傳訊息給將軍,讓她早些回來?”

“不用。”

他從前最討厭掃興的人,換了今天,他也不能做讓她掃興的人吧。華琅如是想著,翻身背對帳簾,闔上雙眼。

天亮起床,坐在榻邊發愣。

天黑了。

詹雲湄竟然……又不回來。

華琅兇惡皺眉,很快鬆開。

目光挪在榻頭箱子上,分明隔著箱木,但他好像就是看見了裡面的東西。

冰涼的,剔透的,隔一會子就會染上詹雲湄的溫度,和他自己的。在無數個日夜,這種感覺爬滿全身。

華琅當然聽說過這種,卻從來沒有想過,他也會成為其一,甚至在詹雲湄離去時,懷念它。

如果打一開始,詹雲湄就沒有把他從獄裡接走,他乾脆死了,也好,沒甚麼可痛苦與留戀。

可是為甚麼她要帶走他,給予他彷彿無垠的溫柔,還縱容他的一次次怒火、失態和試探?

擁有過了再失去,就惶恐,就害怕。

劇烈的疼痛迸開,華琅猛地睜開眼,失力跌在榻下,吃力伸出小臂,攀住榻邊。

他仰起頭,大口大口喘氣,霧汽湧在雙眼,臉頰也逐漸化開紅暈。

這怎麼……和詹雲湄帶給他的,不太一樣呢……

華琅很快處理好所有,這回跪趴在榻邊,沒力氣動彈,背脊仍舊顫慄。

在終於緩神後,華琅站了起來,這時候,有人來找他。

.

氣氛被野獸的血液與戰士們的熱血點燃,當夜又是一場篝火,肉香、酒香瀰漫整個狩獵場。

眼看氛圍烘托很不錯了,詹雲湄擱下酒盞,跟附近人低聲打個招呼便離開。

晚風輕輕揚起鬢邊碎髮,吹散些許酒意,略模糊的意識裡出現華琅地坐在榻邊,顫抖著指尖攥她衣角,楚楚可憐地問她為甚麼回來得這麼晚。

詹雲湄低頭,靜默著,面上沒有神情變化,手裡磨著沾血的狼牙。

華琅要是真有這點心思,可就好了。

可惜,華琅太小心翼翼了。

忽地想起昨晚他的沉默,和後來忽然的擁抱,詹雲湄微微蹙眉,思索著這些動作的意味。

突然,有人跑上來,道:“詹將軍,梁伯狩獵被傷了,醫官遲遲請不來,這裡就您懂這些,煩請您去看看他吧!”

營帳吊著油燈,沒有任何血腥氣。

梁戎躺在矮榻上,見詹雲湄來了,趕緊捂住左臂,慢慢虛坐起來。

他動作拖沓,一個坐起來的動作都用了半晌功夫,詹雲湄實在看不下去,虛扶他起來。

“說說,哪裡傷了。”

梁戎哎呦一聲,“將軍,我被兔子咬了一口。”

詹雲湄撩起眼皮,淡淡望著梁戎。

目光帶著沉默,帶著無言。

“抱歉,將軍,我就是想讓你過來一趟而已,”梁戎心虛,但還是一點點挪動到詹雲湄身邊,遞出左手。

明顯的齒痕,咬得很重,流過血,面板紅腫,他這雙手白白淨淨的,齒痕留在上面,毀了這雙手。

詹雲湄輕嘆氣,拿了提前備好的煮水沖洗梁戎的傷口,“讓我過來有甚麼用?自己就能處理好的。”

“不是讓你給我處理傷口,”梁戎被那煮水疼得直眨眼,眨巴眨巴兩下,眼淚都掛上了。

詹雲湄抬頭,就和梁戎的雙眼對上,他眼裡很有些噴薄欲出的話。

她重新低頭,沾來藥膏,“說吧。”

“將軍,我已經二十了,”梁戎又靠近了一點,恨不得把自己送出去,“我不在乎你帳裡有沒有美人的,玩幾個都行,只要將軍肯要我。”

詹雲湄不緊不慢,甚至算細緻地給梁戎上完藥,拿帕子擦手。

梁戎一看她這樣子就是要說傷人話,趁她低頭擦手,沒甚麼防備,他一撲。

把自己完完全全送出去。

這時候,帳簾被人撩開,隨即有下人道:“梁伯贖罪,奴婢走錯地方了。”

帳簾一開一合,梁戎甚麼也沒見著,也不在意有沒有誰看見,剛回頭,被推開了。

他一下子就哭了。

詹雲湄想開口,先被他的哭泣打斷,她閉了閉眼,剎那間,又覺得沒甚麼可說,“別哭了,我不喜歡看人哭。”

.

華琅是跑起來的,從另一邊的營帳跑回詹雲湄的營帳。

心跳飛快,像要蹦出胸膛。

他反覆閉眼睜眼,忘卻不了營帳一幕。

那個人的手,貼在詹雲湄的腰間,整個上t半身也在她的懷裡,她那會兒低著頭,嘴唇靠近那人的耳畔。

就像她每晚親暱地貼在哄他一樣。

很快,華琅冷靜下來。

姚淑娘在夜裡會回她的住處歇息,和其他人輪換值守,也就是說,營帳不是時時刻刻都有人守,有換值的間隙。

就在這麼間隙,有人找華琅,用的詹雲湄的名義。

華琅當然懷疑是否可信,但那人出示了詹雲湄的私令,他也就不得不信了。

跟著他一路走,走到另一半邊的營帳,夜裡黑,他走錯一步,不小心撩開一間通明的營帳。

就看見那一幕。

方才還覺得難以接受,現在倒是平緩不少。

華琅和詹雲湄的事不是秘密,她還帶他上街,她不在意別人知不知道這件事。

此種情況下,有人特意找他,帶他撞見那樣一幕,結果又沒甚麼要緊事,不就是擺明的挑撥離間麼。

這種伎倆,實在太小太弱。

華琅坐回榻邊,激烈的心跳回歸正常。

失落也伴隨著過來,雖然是有人故意帶他去,讓他看,他知道這是計謀,可撞見那樣一幕,還是不好受的。

這不就是坐實詹雲湄還有別人的事麼……

無所謂的,他要求她甚麼呢?他能要求她甚麼呢?只要她不主動說,權當不知道了。

華琅安慰好了自己。

令人意外的是,詹雲湄回來了,她撩開簾帳的瞬間,華琅落荒轉身背對。

“怎麼了?”詹雲湄外袍都沒脫,走到榻邊。

身影壓下來,把整個華琅都蓋住。

華琅不說話,只搖頭,“沒甚麼,奴婢剛剛夢魘著了。”

他已經努力讓自己聲音聽起來無異,但她還是感覺到若有若無地顫抖。

詹雲湄一把扯過華琅胳膊,讓他面向她。

他竟然……哭了?

詫異先來,姍姍來遲的,還有被他眼淚激出的興奮。

可詹雲湄面上平平,連眼神都沒有變化。

華琅擔心自己這副模樣叫她厭惡,連忙抬手擦臉,“有東西進眼睛,刺得難受。”

詹雲湄甚麼想法都消散了,緊盯著華琅溼潤的眼尾和發紅的嘴唇。

她往後退了半步,想褪掉沾滿酒氣的外袍。

華琅卻以為她討厭他的矯情,害怕她要走,去找那個人,更害怕那個人取代他,讓他重回永無天日的獄牢和側房。

恐懼大過害怕,就有了行動力,華琅伸出手,顫顫巍巍攥住詹雲湄衣角。

動作太大,而她也沒意料到。

他這麼一攥,整個人都被拽到地上跪著,這時也不覺疼,乞憐著:“將軍……”

是咬了牙,咬出滿嘴血腥,才逼著說出口的,“不要走……我、我也能用,你以前都很滿意……求求你,別丟掉我。”

作者有話說:

國慶快樂呀大家[煙花]

抱歉又拖更了,昨天發燒去輸液了,今天感冒還是沒好,但有點精神了,又逢放假,我覺得我又行了[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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