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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他眼眶酸澀,鼻頭像被擰了一……

2026-04-07 作者:蘭萋萋

第21章 第21章 他眼眶酸澀,鼻頭像被擰了一……

校閱完的當日傍晚,皇帝設酒宴,宴請到場眾臣,詹雲湄不喜歡在這種場合下與人逢場作戲,卻也不好離開。

她婉言拒絕了皇帝賜的近座,皇帝清楚她的為人性子,也不是個愛強求的人,便隨她去了。

趁宴上觥籌交錯,歡聲笑語不斷,詹雲湄向身邊招手。

姚淑娘彎腰上前,“將軍,您有甚麼吩咐?”

人多嘈雜,又不好大聲講話,詹雲湄略偏頭,手遮半臉,“送些吃的到營帳,讓華琅別等我,累了就先歇。”

“奴婢這就去。”

她慢慢收回動作,整理因側身動作而交疊的衣襬,這時感受到一股莫測的目光,抬頭。

正對桌的少年正瞧她,見她抬起頭,他立刻露了淺淺笑意。

他這身金貴衣裳倒是好認的,詹雲湄也曾見過他幾面,皇帝的親姨表姐弟,和皇帝一個姓,叫梁戎,身上攬著虛官。

雖是半道成的皇親國戚,但他的日子就沒苦過,幼時有父母,少時有如今的皇帝撐腰。

詹雲湄回他一個不深不淺的笑。

宴到半途,皇帝喝得有些多,留幾句客套話便提前退宴,詹雲湄自然不多留,趁周圍喝得正興,她悄無聲息地離開大帳。

秋狩的獵場建在京城往北,地勢高,日落早,這會子帳外堆砌橘紅晚霞,詹雲湄迎著雲霞往外走。

忽而一陣騷動,詹雲湄順勢望去,不遠的地方,一匹烈馬跑出馬廄,在馬場上撒瘋亂跑,下人慌亂,抓不住烈馬。

人群后擠出一人,三兩步追趕烈馬,翻身而上,緊勒韁繩,那馬再烈,也抵不過他一套馴術。

烈馬被勒停,拴回馬廄。

事已平定,就沒甚麼可擔心的,詹雲湄繼續往營帳走。

“詹將軍!”

梁戎笑著走到她面前,“好久不見了,您怎麼樣?”

“一切都好,梁伯呢?”詹雲湄微微彎唇,笑容溫和卻疏離。

“我麼,成天遊手好閒的,當然過得好,”梁戎不大好意思地笑笑。

見他欲言又止,定然是沒甚麼要緊事,詹雲湄便說:“梁伯過得好,卑職就安心了,不多叨擾,卑職先去了。”

她要走,梁戎立刻認真神情,小步追上她,把自己被韁繩勒紅的手鋪展給詹雲湄看,“剛才那馬勒得我手好疼,將軍那兒有沒有藥?我出府急,沒想到會受傷。”

詹雲湄指了指不遠的醫官營帳,“您請。”

梁戎變得十分不高興,詹雲湄對他沒有一丁點心疼,這讓他有點心痛,可她看起來有事,他不好多叨擾她。

梁戎這些年沒太多作為,文武皆不精通,非要說,只在經商上有點頭腦,皇帝是他表姐,剝開一層算計,內裡還是想要他好,撥了靠海一批生意給他,在皇帝登基這半年,他都在海邊做生意。

也就是說,他已經半年沒見到詹雲湄了。

往常在邊鎮,兩家離得近,梁戎翻個牆就能找到詹雲湄,不過詹雲湄時時陪著榮寧,他沒機會靠近她,沒想到新朝建立,他還是沒機會靠近。

好不容易有了酒宴這個機會,她似乎也不太想和他多說幾句話,他特意抽了馬屁股,上演勒馬救場呢。

“將軍帳裡有美人,梁伯,還是別往上湊了吧?”

梁戎皺眉,這不是擺明地在編排詹將軍麼,他看過去,沉聲:“你是?”

他笑笑,“梁伯別惱,卑職是將軍的屬下,庚副手,卑職只是好意提醒一句而已。”

梁戎眉頭更深,當然是不信,可是疑心又起了,他看向營帳,若有所思。

.

營帳架在靠後的位置,離酒宴和獵場馬場都比較遠,安靜,華琅喜歡這樣的環境。

詹雲湄看著華琅坐在小桌邊,小口小口吃著米粥,不自覺地勾唇笑,她晚宴喝過酒,烈酒入肚,暈燻感後知後覺,不算醉酒,她意識還很清醒。

她挪了挪位置,握住華琅空閒的那隻手,放在手心揉撚。

漂亮的指骨白裡透紅,血色清透,新生的皮肉嬌嫩柔滑,她忍不住多摸了會兒。

“將軍,一回來就耍流氓?”華琅斜睨詹雲湄,她微眯著眼,唇眼的笑意從來沒挎過。

詹雲湄將華琅的手放在唇下,輕輕親吻薄薄的手背,“嗯,很喜歡華琅公公,忍不住輕薄。”

對她口頭的哄話,他聽過太多回,每回耳根子都發起軟熱,這回也是,他不自在地別開臉,繼續挖粥吃。

雖然每每被詹雲湄哄逗得窘迫羞恥,但始終有著愉悅與期待,他壓下想翹起的嘴角,淡定用飯。

她覽盡他的微妙神情,想親他,奈何他在用飯,還是不擾他的好,便隨口說別的:“還有你說的那事,我會查的,別怕。”

華琅的手頓了下,駁她:“誰怕庚祁。”

“嗯,不怕,那就是關心我了?”

華琅驚訝於詹雲湄的接話能力,他有時候覺得她其實很適合去做個宦官,因她不似那些粗武將,她會花言巧語。

“將軍,梁伯來了,想見您,”姚淑娘在簾外說。

詹雲湄在華琅肩頭小眯了會兒,才慢悠悠起身,拍了拍膝瀾,向外走去。

華琅頓時警惕,他已經不是前朝手眼通天的那個華琅了,現在的他只是將軍府上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僅憑撬動府上那些下人,他完全不能掌握外界的訊息,可以說,他和這個世界的聯絡只剩下封閉的將軍府。

他不知道梁伯是誰,不清楚本朝的官員、王臣,不過依歷來情況來看,這個梁伯很大可能是皇帝的外戚。

一開始,華琅不知道這位梁伯是男是女,但很快他聽見了男人的聲音,聽上去頂天不過二十。

華琅驀地放下瓢羹,米粥只吃了小半碗,根本沒吃飽,卻沒甚麼胃口繼續吃了。

心逐漸緊張忐忑,詹雲湄上次說的不會是真的吧?她真的那麼狠心麼……

可是,她又沒必要對他一個人好,像她們這樣有權有勢的人,養幾個侍君,挨個挨個寵愛也不是稀罕事。

他憋不住,往前站了一點,就聽見那人的聲音,和他這種尖寒刻薄的聲音完全不一樣,他年輕、意氣,英氣逼人。

他有一副好身子,或許皮囊也比他好,總之,他覺得那個人方方面面都比他好,比是不能比的。

詹雲湄溫淡的嗓音若隱若現在華琅耳邊。

華琅沉默著,退回榻邊等待詹雲湄回來,只要她別把人帶進來,像對他一樣對那個甚麼伯就行,他嫌他噁心。

日頭徹底沉下去,天黑了。

她還沒回來。

他眼皮跳動,想必她是帶那個人去別的地方了。

燭火燃燼,蠟油滴下來,華琅伸手添燈,卻被熱蠟油燙了手,一聲不吭地,擦去油脂。

應該是蠟油太燙,燙得人眼眶酸澀,鼻頭像被擰了一樣。

在那小小的一滴水砸在手背上時,華琅突t然清醒,悶悶怒火燒起來,伸手,打翻蠟盤。

走到帳邊去,隔著帳簾,想問外面的姚淑娘,問詹雲湄還回不回來了。

他猶豫著。

擾她夜裡興致,真的好嗎?

她喜歡的話,他沒有異議,他也沒有資格有異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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