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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他前後矛盾,就是對她鬆懈的表……

2026-04-07 作者:蘭萋萋

第8章 第8章 他前後矛盾,就是對她鬆懈的表……

那份被詹雲湄挖掘出的一絲詭異的空虛,在當時很快就消失了,卻留下了漫長而微淺的餘味。

這點餘味,每當華琅看見詹雲湄的唇時,就會蔓回舌尖,好似唇裡還有她的唇齒,好似身前還有她身上的氣息。

華琅這段時間只想躲起來,能和詹雲湄少說話就少說話。

早晨,詹雲湄起床,他當作睡得很熟,動也不動。

晚上,他每天都期待詹雲湄太忙而趕不上用膳,這樣他就能儘快躺下,繼續裝死,減少在府裡露面的次數。

現實也和華琅希望的差不多,詹雲湄校閱前遭人暗算一事查辦得很慢,像有人故意拖延,總之沒甚麼有用進展。

詹雲湄並非心大之人,既然有人想害,她就要查清,加之年底來了,京營不可避免地忙碌起來,趕不上回府用晚膳是經常的事。

在除夕前夜,詹雲湄依舊沒能趕回來用晚膳,華琅大大地鬆口氣,洗浴後,他心情不錯,接受了敷藥的請t求。

姚淑娘將藥盆端進主屋,擱在外間小桌上,隔著厚厚一扇梨花木屏風,窺見內間人影若現,瘦瘦高高,身子挺得筆直。

華琅名聲顯赫,前朝無人不知,不過鼎盛時,也並非無惡不作,他協助皇帝處理家國大事,很多事情靠他周圓運轉,對下人也不會惡意挑刺。

姚淑娘一時無法判斷他究竟是怎樣的人。

偶爾好奇,詹雲湄到底看上他甚麼?一收到當今皇帝的招攬,立刻就從邊鎮趕來,一路舉兵破城。

但是說到底,和她關係不大,她只需要本本分分、老老實實地做好詹雲湄囑咐的事就好。

姚淑娘無聲搖了搖頭,摻溫水入藥盆,幾番攪拌,遙遙提醒:“華琅公公,藥弄好了,奴婢先退下了。”

華琅沒有應聲,隔著屏風,他已經看見姚淑娘那疑惑、但不深究的目光。

在姚淑娘關上門後,華琅才出外間,照著醫官教的,給手指敷藥。

藥草上溫涼的感覺鋪展在十指,散發出若有若無地澀苦氣味,它們在手指上存在感太強,讓華琅不能忽略。

他現在對手指可太敏感了。

在詹雲湄說出那句寓意深刻的話以後,華琅每天都坐立不安,即使她沒有對他做甚麼,也不能釋懷。

抱著驚恐,害怕,緊張,和一絲絲難以察覺的求知慾,他暗地裡打聽到些奇奇怪怪的事。

比如,像詹雲湄這樣的,會怎麼對他,用甚麼呢?怎麼用呢?

藥草徹底涼了,底下深褐的藥汁滴在盆邊,滑到桌面,暈染一塊藥漬,華琅恍然意識回歸,用帕子擦乾手上多餘藥汁,再擦了桌上的藥。

反覆拭擦,都擦不乾淨。

“擦不乾淨就算了,一塊藥漬而已。”

背後突然響起詹雲湄溫和的聲嗓,華琅心猛地一跳,攥緊了帕子,轉身過來,詹雲湄順勢就上前一步,摟住他。

詹雲湄挑了挑眉,一雙銳眼似看透華琅內心虛浮,“今天晚上怎麼沒睡下?”

“走開,”華琅肘她一下,從她懷中脫離,徑直向內間走去,不解釋她的問。

“隨口問問罷了,火氣怎麼這麼大?”詹雲湄並不在意華琅的冒犯與無禮,他嘴上兇了點,但她親近他的時候不會太抗拒。

詹雲湄換洗完後,來到榻前,華琅仍舊背對。

她掀被上榻,看著寬大的被褥中間空著極大一塊,不滿蹙眉。

伸手,一把扯著華琅衣領,往自己身邊帶。

此時裝死是沒用的,華琅總不可能被她一頓蠻力拉扯還騙人說睡了。

他自己都不信。

便轉過來,帶著怒意瞪詹雲湄,兇巴巴的,下一刻就得撲上來咬人了。

“怎麼又瞪我,”詹雲湄毫不在意,甚至又扯了一把,讓他靠在自己腿邊,“上回臘八拜託你做的事,做得挺好的,明天除夕,你趕早去訂酒樓,我下職了過去。”

華琅臉頰碰到她柔韌的大腿,極不適應地撐手想坐起,可她按著他的腰背,不允許他亂動。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接受這個姿勢,“不去。”

“怎麼呢?出去多走走不好嗎?”詹雲湄摸了摸華琅的臉,他的手像只小蚊蟲一樣煩人,不停拍開她的手。

拍開,又沒有很大力氣,詹雲湄不確定華琅是真的抗拒還是內斂,她低下頭。

兩雙眸子對上,華琅先亂陣腳,低下眼眸,睫毛蓋去慌亂神情。

“不好,外面有人願意見到我?出去不是給自己添麻煩麼。”

詹雲湄一愣,隨之彎了唇畔,他之前還說要離開將軍府,想跑出去,現在變成了出去是給自己添麻煩。

他前後矛盾,就是對她鬆懈的表現。

“嗯,隨你吧,不想去就不去,”詹雲湄心情越來越好,伸手到榻外扇滅燈火,慢慢躺下。

華琅默默蠕動到榻最內,背對。

雪停了,還有要出太陽的徵兆。

姚淑娘帶著幾個力氣大的下人搬水到花廳,給水缸添水。

華琅窩回了主屋,但詹雲湄還是讓他們給花廳水缸添水,哪一天他心情好了,在那拔些花花草草的,要是沒水,又讓他不開心。

姚淑娘倒是有些驚訝,華琅公公竟小氣至此麼。

坐在花廳裡望天的華琅突然打了噴嚏,側頭,姚淑娘帶著人進來添水。

“華琅公公?”姚淑娘見華琅出來了,更驚訝。

她一聲喊後,就沒說甚麼,沒像以前臘八時一樣恐嚇他,他就想清楚了,詹雲湄沒有把昨晚說的事告訴她。

華琅裝作若無其事,衝姚淑娘微微頷首,繼續望天。

下人們給水缸添滿水,姚淑娘跟著一起出去,忽聽身後人說:“帶我出去。”

當即派人準備馬車,陪候華琅出府,一路走走停停,姚淑娘看著華琅,似乎是在找甚麼。

她問:“您找甚麼?”

“酒樓,”華琅盯著車窗外,“哪一家比較好?”

華琅大半輩子都在皇宮裡過,在外無親無友,私宅田產都有安排專人打理,他本人幾乎不出宮,至多是皇帝要去行宮,他才跟著。

他因他前朝的權勢見識廣大,又因權勢身份,困在四方天地,對外界一概不通。

姚淑娘順著華琅視線,看去窗外,指了家有數十層的閣樓,“這家酒樓在京裡最有名,廣含天下珍味。”

華琅抬眼,入目閣樓華麗奢靡,規模巨大,想必花銷也很大。

詹雲湄應該……不缺錢吧。

華琅和姚淑娘下了馬車,進入酒樓,到櫃檯前,叫人訂下雅間,掌櫃的剛應好,臺前上來一人。

“還有雅間麼?我訂一間。”

掌櫃的悶頭記賬,剛要笑著說已經訂出去了,一抬頭,乍然歡喜,“庚大人!”不過很快落寞下去,“實在不巧,最後一間雅間剛剛訂出去。”

既然訂出去了,庚祁不打算停留,可一瞧,身邊的是華琅。

別人能讓,華琅不行。

庚祁取出重重一袋銀錢,“我加錢,雅間給我,年底了,總得犒勞犒勞咱們京營軍將。”

掌櫃一時為難,可雙手接過銀錢袋子。

真是不菲……

掌櫃不猶豫,堆笑看向華琅,笑意敷衍而淺薄,擺明了是想華琅讓步。

“這位客官,您看吶,這軍將們開國不易,一年到頭也沒幾天歇息日子,要不然……”

“不讓,”華琅果斷道,“姚淑娘,走吧。”

姚淑娘微微一笑,“是。”

淡漠是對別人挑釁的最好回擊,庚祁得不到華琅的氣急敗壞,心裡憋了一股火。

他承諾好了手下,到這家酒樓喝酒,都已經承諾,結果沒訂上,太丟臉面,何況今夜除夕,現在出去找其他店,怕是沒幾家好的了。

想砸錢,逼掌櫃讓雅間,可理智大於怒氣,他犯不著和百姓過不去。

於是追上華琅,把著他肩逼他轉身,噴頭幾句辱罵。

庚祁哪考慮這麼多,全心都在自己慘淡的軍將生涯上,以及詹雲湄那股子若有若無的自傲。

一想起這些就窩火!

何況,詹雲湄私藏餘孽,他那麼仗義地替她保密,沒有好稟給皇帝,他已經夠講義氣的了。

也遠遠不止這些,詹雲湄受害那事,跟他有屁的關係,榮寧無憑無據,一個勁兒往他身上潑髒水。

他堂堂大丈夫,如何能忍?

對上不能頂撞撒氣,對下一個淪落人還不行麼?

姚淑娘心下不對,扶穩華琅,在庚祁衝過來的瞬間,開口:“庚大人,怎麼不講個先來後到?”

“嘖,反正都是軍將們聚,詹將軍訂也是訂,我訂也是訂,”庚祁自覺認為詹雲湄訂酒樓是為京營,“既然如此,何必使喚他這個閹人訂呢?坐在他訂的房間,我嫌惡心。”

姚淑娘自是不知道詹雲湄與華琅的事,她狐疑的剎那,華琅忽然冷笑。

“恬不知恥。”華琅慢悠悠掃他,眼神充滿鄙夷。

華琅這般人,最擅長莫過於用言語神情譏諷他人,刻薄尖酸寫在眼裡,擺在面上,單憑這麼點功夫就能讓人惱火。

庚祁那點自尊心,一下就被點炸,氣勢洶洶衝上來找華琅理論。

華琅將要踹出腳時,身後突然飄來淺淺的、類似瑞腦的香氣。

一種詭異的想法冒芽。

他默了默,垂下眼眸收腳,硬生生挨下庚祁一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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