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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他又自作多情

2026-04-07 作者:蘭萋萋

第7章 第7章 他又自作多情

詹雲湄說得太過隨意,又暗含著曖昧,華琅無法辨清她是故意逗弄還是真心實意,他在反覆揣摩與不安中,徹夜難眠。

第二天,詹雲湄依舊如常起床穿衣,她每天都輕手輕腳離開,避免吵醒華琅。

華琅背對著,假裝自己還沒醒。

其實是根本沒睡。

直到詹雲湄離開主屋,他才慢慢坐了起來。

而此刻終於明白了當初詹雲湄說的,她不需要他,是甚麼意思了。

每逢朝代更替,總有那麼一批宦官離開皇宮,無論是否自願,但大多都淪落風塵,和某些女人們一樣,做起皮肉生意,俗稱男/伎。

在華琅認知裡,這是不符常理的,有違世俗的,但在這個問題上,他只糾結了那麼一會兒,更重要的是,他也快成為這種人了。

“華琅公公,奴婢弄疼您了嗎?”姚淑娘減輕敷藥的動作,小心詢問。

“不用你伺候,下去,”華琅驅趕姚淑娘,自己給手指裹藥。

在詹雲湄的吩咐下,華琅這雙手已經不再遍體鱗傷,皮肉逐漸長好,指甲也基本生長好,雙手的面板甚至比從前還要細膩。

華琅看著雙手,無法集中注意力,全心糾結詹雲湄。

她不會認真的吧?

那他該怎麼清洗?他不會啊。

無法想象在她身下的模樣,更無法想象他清洗自己的模樣,簡直叫恥辱。

要是他沒能清洗乾淨,又作何場面?

根本不敢深想。

華琅尋找起繩子,想去縊死。

.

校場裡已準備齊全,皇帝坐在最上方的高座,在詹雲湄的指揮發令下,校閱如約進行。

庚祁站在詹雲湄身後,觀察她何處受傷。

昨晚詹雲湄在馬車上出事,雖然說沒甚麼大礙,可總歸是雪崩,她從馬車上跳下來,再不濟也得腳崴,不過就這樣看表面,她似乎和以前沒甚麼兩樣。

“將軍?”庚祁試探問,“您身上傷勢如何,需要去歇息一會兒嗎?”

詹雲湄緩t緩看向他,他面上飽含好奇與期待,倒是沒甚麼幸災樂禍,她搖了搖頭:“小傷,不用在意。”

庚祁竟有些失望,“是麼,將軍以後要小心些才是。”

校閱一切如常,沒出任何意外。

下晌,校閱結束,皇帝對詹雲湄出意外的事並未多問,只讓人來傳一聲慰問便趕回宮去忙政務。

詹雲湄著手安排人調查昨日京營中每個人的行程,以及京郊動向。

陳副將很快彙報:“目前查到的,京郊處沒有可疑人員,只能從京營開始查起,有一批軍將當時不在京營,至於詳細哪些人還要再細查。”

詹雲湄靜靜聽著,偶爾點頭。

榮寧郡主比詹雲湄還要激動,“怎麼會沒有可疑人員?京營裡的人現在報復將軍有甚麼意義?”

陳副將向榮寧郡主解釋,新朝建立總會有將士不認可將軍功績,嫉妒作祟罷了。

榮寧郡主依舊不認同陳副將所言,兩個人爭吵起來。

“嫉妒?誰嫉妒將軍?京營怎麼會有人質疑將軍,除非他最初是先朝的軍將,而且職位不如將軍……”說到此處,榮寧郡主突然睜大雙眼,恍然大悟,“庚祁!”

恰時庚祁整合完軍將回來,聽見榮寧郡主的聲音就沒甚麼好氣,“怎麼了,郡主?”

他絲毫沒察覺屋中緊張,榮寧郡主幾乎下一刻就要跳起來指認他,而陳副將似乎也認同榮寧郡主的想法,在她說出庚祁名諱的瞬間就沒再開口。

榮寧郡主從椅子上下來,剛要開口,詹雲湄突然說:“時間不早,先回去吧,這事明天再說。”

這是變相地讓榮寧郡主不要開口,榮寧郡主也很快明白,雖不懂將軍在如何盤算,但她已經開口,她也就不會再執著。

臨近酉時,詹雲湄送走榮寧郡主,和陳副將搭乘同一輛馬車返回。

馬車出京營,詹雲湄撩開簾子透風,沒想到看見了庚祁,他也正在上馬車,踩踏矮凳而上,動作有些吃力,像是受了傷。

“將軍?”陳副將注意到詹雲湄一直在看車窗外,沒忍住喊她,“您在看甚麼?”

詹雲湄指了指車外的庚祁,“庚副手怎麼了,看上去跟受過罰一樣,行動如此吃力。”

“他不是招惹了郡主嗎?郡主的長隨私下罰了他,”陳副將自然道。

“哦,是嗎,”詹雲湄若有所思地看向陳副將。

他笑著點頭,“沒有規矩排場,頂撞皇室貴人,自然該罰了。”他對這個話題沒甚麼興趣,“將軍,今天要和我們去酒樓嗎?陛下很滿意校閱,軍將們在城裡酒樓辦了席。”

這種時候,她去與不去關係不大,她要是去的話可以藉此發些碎銀,穩一穩軍中情況,不過,比起這些無傷大雅的人際,她更想早點回府。

不知道昨天說了那麼容易起誤會的話,華琅現在作何反應?

華琅一夜沒睡,詹雲湄清清楚楚,她走時他還在裝睡,生怕她發現自己慌了整整一夜。

“不了,替我誇獎大家幾句,”詹雲湄取一袋沉甸甸的銀錢給陳副將,“你看著分,剩下的就是給你的,辛苦了。”

陳副將眉開眼笑,嘿嘿著:“多謝將軍!”

詹雲湄沉默盯向他背影,看他逐漸遠去,喚來人,“去查查陳副將昨日行蹤。”

……

今天下雪,又下雨,天黑得早,詹雲湄忙了調查的事,今天回來得晚,總之又沒趕上平時吃晚膳的時辰。

府裡十分安靜。

詹雲湄去了趟大堂,桌上飯菜沒動過,桌後沒人。

姚淑娘小聲問:“將軍,您用晚膳沒,需不需要奴婢去給您熱一熱?”

“不必了,”詹雲湄看了一圈,華琅不在此處,因問,“華琅吃過了嗎?”

“不曾,華琅公公今早上不讓奴婢給他上藥,他把藥碗端回主屋後就沒出來過,不知怎的,他今兒心情不大好。”

“好,你不用麻煩了,回去歇吧。”

“是。”

主屋裡沒有華琅的身影,詹雲湄又去浴房,浴房裡有沒來得及乾涸的水跡,但華琅仍舊不在此處。

詹雲湄心裡升上些許不悅。

她並非多麼大度,只是不愛過於強求華琅,她允許他偶爾的倔強,允許他擁有自尊。

但她不允許他動不動就消失。

說他欲擒故縱?他可沒那情調。

說他真的恨她?也不至於。

詹雲湄去花廳尋找,還是沒有華琅人影。

剛想叫姚淑娘幫忙找,眼邊忽然映來微弱的光線。

詹雲湄順著光源一路過去,正是她之前住的側房,推開門,榻上蜷著人,是她找了半晌的人。

她關上門,到榻邊,在她身影黑壓壓投下去時,她注意到華琅在明顯地顫抖。

就好像,他在害怕。

“讓你等我用晚膳,為甚麼不等我?”詹雲湄褪掉氅衣,坐在榻邊。

這張榻很小,不足以容納兩個人,她坐上去,臀背幾乎就貼著華琅的腰。

屋內沉寂片刻。

當詹雲湄失去半分耐心時,華琅終於開口:“是你失約,不是我不等你,我困了就要睡覺,不行嗎?”

雖在反問,但他語氣實在弱,對她而言,他是在示弱。

詹雲湄想笑,他真的怕成這樣?

因為她一句不明不白的話,怕成這樣?

詹雲湄笑了一聲,帶著嗤諷,“當然可以,你轉過來。”

華琅靜默著,咬著牙,喉嚨反覆吞嚥,認命地閉了閉眼,料想中的還是來了,他沒辦法抵抗。

他一點一點轉過來,用被子遮住大半邊的臉,小心翼翼觀察詹雲湄的神情,辨別她是否真的慍怒。

凌厲的面容上沒甚麼笑容,和往日的溫和不太一樣,華琅緊張得又往被子裡縮。

他不清楚現在是該服從,還是該撒氣,因為他同樣不清楚撒氣是否管用,她救出他這樣一個罪大惡極的餘孽,想必是用自己的軍功和皇帝換的,要不然就是更珍貴的。

所以,華琅的命屬於詹雲湄,詹雲湄擁有著對他絕對的生殺予奪。

“你明白我昨天說的甚麼意思嗎?”詹雲湄收進華琅所有神情和小動作。

這樣謹慎,又這樣傲氣。

“我要是不知道呢?”華琅掩耳盜鈴地兇惡著,他慢慢坐起來,挪動至榻邊,吹熄燈火。

彼此之間再沒了光亮,又因才陷入黑暗,他們都還沒能適應,甚麼都看不清。

詹雲湄還沒反應上來,身前突然襲來一股濃郁的香氣,近似瑞腦,她張開雙臂,輕而易舉將華琅抱進懷中。

第一個感受就是,華琅身上很燙,跟才滾過沸水似的。

緊接著是皂角香,這是他已經認真清洗過的象徵。

詹雲湄並不知曉在短短的功夫內,華琅歷經了一場關乎生死的抉擇,她只感到奇怪,他今天太容易接觸。

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給出了意願。

詹雲湄輕輕地吻華琅,用輕柔地吻觸安撫他的緊張與不安,他攥緊她腰後的衣料。

在感受到華琅和以前一樣難以控制地發抖之後,詹雲湄加深這個親吻,同時將他輕放在榻,睜開眼想去看他模樣,卻被黑暗阻擋。

便只能聽見華琅若有若無的、隱忍的低喘,它們輕細、短促,潛游在耳畔,在每一次點吻的間隙中噴薄,詹雲湄不自覺地塌下腰身,貼近一些。

華琅意識恍惚,直到雙手與詹雲湄十字相扣,厚繭磨到掌心,他才逐漸緩神,聽見了自己暗啞的聲音,他懷疑這不是自己。

“回主房去睡吧,這邊太小了,”詹雲湄將唇挪到他頸側,齒尖細密地啃咬他柔嫩的面板。

華琅腦子昏沉,開口只有羞恥的喘吟,無法回答。

在詹雲湄鬆開他很久之後,她已經去洗浴,他都沒能清醒神志。

她沒有和他想象的一樣對他。

他又自作多情,而且有那麼幾個瞬間,他竟然在下賤地故意迎合。

甚至,他心底閃過一絲沒能深入的空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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