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輕輕掰過她的下巴
裴書儀今個去找裴夫人原是想探探口風，總不能真的和謝臨珩沒名沒分地處在一塊，方才經由口舌之爭，全然將此事拋諸腦後。
她心中莫名有些不安，但無可奈何。
只得嘆了口氣，來日再談商。
*
而此時，正廳之中。
裴夫人坐在上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淡淡地掃過裴瑤。
“往後，四姑娘每個月只准回來一次。”
裴瑤臉色驟然變得慘白。
裴夫人聲音不急不緩。
“嫁出去的女兒，不要整天往孃家跑，免得有辱門風。”
她頓了頓，唇角微微彎了下，語氣卻冷了下去。
“若是實在覺得受氣，便拿繩子吊死自己，或者是投湖去。橫豎是你自己說的，倒也算說到做到。”
裴瑤渾身發顫，連忙跪在地上，眼淚簌簌地落下來。
“母親！母親我錯了，我不該說那些話……”
“求母親收回成命，侯府是我唯一的倚仗啊！”
裴夫人看都沒看她，只朝外揚聲吩咐：“來人，送四姑娘出去。”
幾個丫鬟應聲而入，架起裴瑤往外拖。
裴瑤拼命掙扎，哭喊聲在廊下回蕩。
裴夫人充耳不聞。
直到裴瑤離開，她才緩慢抬眸，看向林采薇和柳姨娘。
林采薇被看得心裡發毛，訕笑著站起身：“嫂子，天色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裴夫人慢慢放下茶盞。
茶盞落在桌面上，發出極輕的一聲響，卻讓林采薇的腳步頓住了。
裴夫人開口：“侯府的事，自有侯府的人操心。你今日來，我以禮相待，那是看在兩家親戚的份上。”
“可你方才那番話，是把自己當侯府的主子了？”
林采薇臉色驟變。
裴家幾房當中，屬長房如日中天，既得了爵位又受聖上器重。
裴夫人冷聲：“以後少來登門拜訪。”
又看向柳姨娘，“你，已經耗盡了我們從前的情誼，從今以後不準出院子。”
林采薇和柳姨娘對視了眼，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卻也不敢再多說，灰溜溜地告退離去。
……
柳姨娘和林采薇離開院子，面上神色齊齊沉了下來。
廊下的燈籠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采薇咬著唇，腳步急促，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看了眼裴夫人的院子，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她倒是威風。”
“不過是承襲爵位，手握爵產，真不知道有甚麼好得意的！”
柳姨娘垂眸，往前走。
林采薇眼珠轉了轉，忽然放緩了腳步，唇角勾起抹笑意。
“說起來，我有個遠房親戚，前些年喪了妻，如今是個鰥夫。”
柳姨娘腳步微頓。
林采薇拍了拍她的手，越說越來勁。
“我那親戚啊，家底殷實，人品端正，樣貌也體面。雖說年紀大了些，但勝在穩重。只可惜……”
她拖長了尾音，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可惜早早當了鰥夫，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
柳姨娘眸光微動，唇角不著痕跡地勾了勾。
“府上不是有兩個和離過的婦人？”
“配鰥夫倒也綽綽有餘。”
林采薇眼中閃過精光，嘴上卻故作遲疑。
“這不太好吧？到底是侯府的姑娘。”
柳姨娘冷笑一聲：“甚麼姑娘不姑娘的，和離過的婦人，能有人要就不錯了。”
林采薇想起裴書儀那身華麗的裝扮，心裡便泛酸。
那樣的好料子，那樣的好首飾，憑甚麼一個棄婦也能穿戴？
她越想越覺得，與其便宜了別人，倒不如順水推舟促成此事，也好讓她賣個人情。
林采薇笑了笑，“那我改日便去說和說和。”
兩人相視一笑，各自散去。
*
夜裡，月黑風高。
裴書儀百無聊賴地翻看著話本子。
室內的燭火正燃著，光線頗有些明亮，外頭的月光透過窗扉灑落。
襯得她肌膚細膩如羊脂玉。
不施粉黛也透著光。
裴書儀打了個哈欠，正要翻頁，忽覺身後有微風拂過。
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雙勁瘦的手臂便從身後環了過來，將她圈進溫熱的懷抱之中。
裴書儀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鎮定下來，繼續翻話本子。
莫名地，她這樣問：“翻牆進來的？”
謝臨珩輕咳：“牆太高了。”
裴書儀嘴角抽了抽：“那你還能進來？”
“繞了好幾圈，找了個沒人看管的角落。”
謝臨珩眼睫輕顫，語氣都輕了許多：“差點摔下來。”
裴書儀只覺得又好笑又可憐。
好笑的是，指揮使大人輕功了得，翻牆竟差點摔下去；可憐的是，他向來高傲，就算真的摔了，也不會喊疼。
謝臨珩低頭，在她耳畔輕聲問：“你心疼我，就該早點讓我把你娶走。”
“我們的事，你打算甚麼時候和你家裡人說？”
裴書儀翻頁的手倏忽頓住。
謝臨珩察覺到了，俯下身去看她。
“裴書儀，”他扔掉了她手中的話本，語氣發沉，“你該不會是忘記這件事了？”
裴書儀視線到處亂飄，含糊道：“沒、沒忘。”
謝臨珩掐住她的下巴，輕輕掰過來，迫使她望著自己。
“是嗎？”
裴書儀心虛地抿了抿唇：“當然沒忘！”
謝臨珩眉心擰起，看了她半晌，忽然鬆開手，站起身。
裴書儀以為他生氣了，正要解釋，卻見他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你這是做甚麼？”
謝臨珩覺得若是指望著她去說，得等到猴年馬月，倒不如自個拉著她主動去說。
“我現在就帶著你去拜訪一下岳父岳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