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在他懷中,漸漸地放鬆了
“不好。”
裴書儀說話很直白。
“我們之間分開,並不是因為三言兩語,而是彼此都沒有信任對方。”
謝臨珩固執地說:“那我們複合,這次我定然全身心地信任你。”
裴書儀輕聲:“沒有這個必要了。”
謝臨珩眸光猝然碎裂,挺直的脊背忽躬了下些許。
昏暗朦朧的月光從窗外灑進來,將他的影子,襯得脆弱與茫然。
裴書儀眼眶莫名溼潤,沒有看他,而側目看向花窗的間隙。
“我曾經真摯地愛過你,或許是天意弄人吧,我們既已分開,就不要再繼續糾纏下去了。”
“無論是對你,還是對我,都好。”
她從不否認曾對他的愛,因為她接納任何時期的自己。
裴書儀抽出手來,轉身推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謝臨珩閉了閉眼,抬步跟了上去。
“我還有話要說。”
裴書儀頓住,回頭道:“你說。”
謝臨珩快步流星地來到少女面前,低頭說:“你不願意與我複合,是不是還有一個原因,你知道了我的身世。”
裴書儀驚愣住。
謝臨珩望向地上的碎花。
想起她從前笑容明媚的模樣,想起皇帝曾去過別院,不知說了些甚麼。
以及後來,似躲非躲的眼神。
哪怕從前在別院,他將她囚禁,他們也曾溫馨過一段時間,她都不會刻意躲著他。
“我的生母是已故的貴妃,我從前同你講的那些少時經歷,並非杜撰。”
裴書儀反應過來他在說甚麼,立馬捂住耳朵。
他難道想害死她嗎?
謝臨珩伸手,扒拉下她捂著耳朵的手。
裴書儀汗毛倒豎,忍不住叫起來。
“你閉嘴,我不聽!”
謝臨珩微微一笑:“皇帝將我養在國公府,是為了讓我當利刃,幫他掃除朝堂上的奸佞之臣,再幫貴妃復仇。”
“哦。”
裴書儀無奈地洩氣了,“那你成功復仇了嗎?”
謝臨珩見她放棄掙扎了,笑著反問:“你猜?”
裴書儀哪裡能猜得出這種事情。
“我不知道,你愛說說,不說就拉倒,以後見面不識。”
謝臨珩說話的語調頗為輕快。
“成功了。”
裴書儀覺得他又要往出說些她不能聽的話,扭頭就走。
謝臨珩上前,扣住她的手腕,語速很快地往出說:
“前皇后不是個好人,趁著皇帝外出之際,對貴妃痛下殺手,致使貴妃逝去。”
“啊?”裴書儀驚訝,她沒想到這其中的事情居然這麼複雜。
“可是,陛下既然寵愛貴妃娘娘,應該會留下很多人在她身邊保護她,不會讓她陷入險境。”
謝臨珩垂眸。
“是皇后的族人裡應外合,買通了宮中的下人,一把火燒了個乾淨,待皇帝回來,留給他的只剩下廢墟。”
裴書儀嚥了咽口水,旋即又要離去。
謝臨珩擔心她轉頭又不知要跑去何方,怎肯輕易放她離去?
她被他從身後,抱在懷裡,聞著他身上的冷松香,心頭微顫。
“想不想知道,你夫君是怎麼活下來的?”
裴書儀感受到他溫熱的胸膛,心下一橫,“你是如何活下來的,關我何事?”
男人低笑:“真絕情啊。”
他從一開始想錯了方向,耽誤了許多時間,總覺得裴書儀是因為那句玩玩而已,才始終不願冰釋前嫌。
其實不是的。
倘若從裴書儀愛他的角度去推測,從前的一切,全都錯了。
她先對裴長淵說圖他的色相,而他與六皇子說與她玩玩而已。
以裴書儀的性子,兩人其實是扯平了。
且她當初朝他提和離,其中是有賭氣的成分。
但人總會消氣。
而裴書儀始終沒有消氣,不乏受了裴慕音的影響。
謝臨珩喉頭微哽。
謝二總說自己被他影響才被和離,現在來看,分明是他被謝二害慘了!
因為,謝二給裴慕音寫下了休書。
和離前夜,裴書儀是在如意軒過了夜,說不準也看到了那封休書,便與裴慕音商量好一起和離。
謝二很快便將和離書籤下。
作為姐寶女的裴書儀自然要緊跟著裴慕音的步伐,要他籤和離書。
他卻不願意籤,此為一錯。
若是他在三年前,簽下了和離書,好聚好散,自然也可以重修舊好,再度喜結連理。
而將她囚禁,此為二錯。
可是,他雖限制了她的自由,卻並沒有強迫,或者是苛責於她。
在江南的時候,她思量了幾日,便說服自己,不在乎他的暗中監視。
以此類推,想清楚不在乎他的囚禁,也不會持續太久。
如果在那個時候,他將她放出,再過幾個月,她便又會沒心沒肺地跟他好了。
事情的關鍵在於,皇帝去了別院。
謝臨珩從前並未多想這茬,曾在無數個輾轉難眠的夜晚,去後悔當日說出的混賬話。
如今詐了下裴書儀,結合她的反應,才猜出這些隱秘的心事。
謝臨珩心中嘆氣。
女兒心總如水,起伏而迂迴。
梨花怎帶雨,請君多體會。
多體會……
他向來聰慧,卻在這件事上一錯再錯,可謂是關心則亂。
萬幸的是,他沒有繼續錯下去,如今體會到了,尚且有挽回的機會。
“真絕情啊,夫人。”謝臨珩又重複了遍。
裴書儀咬牙切齒:“我絕情,那你幹嘛還要與我糾纏下去!”
謝臨珩面不改色:“你絕情,我冷心,我們天生一對。”
裴書儀的脊背僵了僵,微微喘了口氣。
謝臨珩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她聽。
“我是被貴妃的心腹,藏在了宮中的狗洞中,才得以存活。”
“皇帝其實並不喜歡我,在他的內心深處,討厭憎恨我。因為他覺得,倘若貴妃沒有生下長子,皇后或許不會動手。”
貴妃深受皇帝寵愛數年,但皇后都沒有動手。
直到貴妃生下孩子,還是個男孩,沒過多久,皇后便趁著皇帝外出時動手。
謝臨珩能感覺到,裴書儀在他懷中,漸漸地放鬆了。
他彎了下唇角,頗有些心虛地咳了聲。
“皇帝其實是個壞的,他就是見不得我好過,畢竟,他上天入地也找不回貴妃了。”
裴書儀張了張嘴:“可他是你父親啊。”
謝臨珩委屈:“你都不知道,他對小時候的我,有多壞。”
裴書儀下意識反問:“能有多壞?”
她從小生活幸福,只覺得天底下,哪兒會有父母不愛孩子的呢?
謝臨珩摟著她,聲音悶悶:“我要是說了,保管你哭的梨花帶雨。”
“那你就別說了。”
裴書儀推開他,邁開步伐走了幾步。
“沒有人要我,我只有你了。”
謝臨珩上前牽住她的手,緊緊扣住,渾身的矜貴自持早已隨風飄散。
低啞的聲音迴盪在廊下。
“夫人,求你別不要我。”
“我求你,你不要這樣狠下心來,也不要再說出那些不復合的話,叫我聽了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