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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2026-04-07 作者:景撫

第106章 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謝二?!”

謝臨珩冷聲,“怎麼是你,不好好待在自己屋子,來我這裡作甚?”

謝遲嶼被他驚了下,“大哥,怎麼就不能是我了,嫂嫂今晚宿在瞭如意軒,我沒地方去,就來投靠你了。”

謝臨珩臉色發沉,裴書儀自作主張宿在如意軒,也該派人告知他才是。

謝遲嶼玩性大發,懶散地挑眉。

“大哥,既然她們姐妹二人宿在了一塊,不如,我們也就寢吧。”

說著,他唇畔噙笑地去抓謝臨珩的胳膊。

謝臨珩冷笑,掌心扣住謝遲嶼的腕骨,身形微側,順著他的力道將人丟出了房門。

關門聲與男人清朗的聲音,同時響起。

“我有潔癖,你自己在書房湊合。”

謝遲嶼盯著房門,撇了撇嘴,內心深處覺得自己頗為悲慘。

但好在。

姐姐是喜愛他的,永遠不會拋下他。

周景瞧見謝遲嶼驚奇極了,“二公子怎麼大駕光臨了?”

謝遲嶼勾唇:“我想我大哥了,不行?”

“行,這自然是行的。”

周景又說:“我還記得二公子說,遲早有一天,要同二少夫人和離,如今也沒見您付諸於行動。”

謝遲嶼遙想當初新婚,兄弟兩都想著和離呢!

起初,是他們被綁進柴房,逃脫不得便想著先成婚再和離。

哪成想,大哥先背叛了他,他自然也不能拋下大哥獨自和離。

謝遲嶼擰眉道:“我忘記曾經這般說過了。”

周景笑了笑,二公子素來忘性大,常常上一秒乾的事,下一秒便忘記了。

絞盡腦汁也想不起。

故而,國公府的眾人也不苛求二公子去讀書。

謝遲嶼大步往書房走去,瞥了眼冷硬的床,桃花眸中閃過幾不可察地嫌棄。

罷了罷了。

今晚就讓裴書儀霸佔姐姐一晚。

明天,姐姐還是屬於他的。

謝遲嶼心中這般想著,心沒來由地亂了下,湧上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壓下莫名的情緒後,謝遲嶼陷入了夢鄉。

……

如意軒。

屋內燭火搖曳,在牆壁上投下兩道相依的纖影。

裴書儀把臉埋在裴慕音肩上,聲音很輕。

“阿姐,等到了明天,我去向謝臨珩提和離,可以麼?”

裴慕音輕輕拍著她的背,沉默了片刻。

“莫要這樣做。”

裴書儀輕抬眸光:“為甚麼?”

裴慕音聲音輕柔卻篤定。

“你想過沒有,倘若由你直接去說和離,謝臨珩會同意嗎,會放你走嗎?”

裴書儀咬著下唇,搖了搖頭。

古往今來,鮮少有女子主動提和離。

這種將夫君面子視若無物的行為,沒有哪個夫君會同意。

裴慕音眸光微微發沉。

“謝臨珩這個人,我雖與他不對付,但也算了解幾分。心思深沉,做事從不留餘地。你若是直接去說,他絕不會放你走。”

裴書儀驀地急了。

“那該怎麼辦?我不要再待在這裡了,我一想到他說的那些話,我就……”

她說不下去了,眼眶又泛起水光。

裴慕音把她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撫摸她柔順烏黑的長髮。

“阿姐知道,阿姐都知道,你不要著急。”

案几上乾涸的燈盞中,燭火爆了下。

裴慕音在腦海中演算了許多種可能,選了個最為穩妥的。

“我們偷偷走。”

裴書儀一愣,從她懷裡抬起頭:“偷偷走?”

裴慕音看著她的杏眸,低聲開口。

“我們兩個女子,若是直接表明和離的想法,恐怕不會順利地離開國公府。”

“無論是出於面子,還是其他原因。”

她頓了頓,眸光清明:

“依我看,明日,我們便把和離書留下,再借口出去置辦衣裳首飾,徑直回侯府。”

裴書儀抿唇:“回侯府就沒事了嗎?”

裴慕音點了點頭,“有阿兄在,不會有事的。”

裴書儀秀眉耷拉著,聲音輕軟。

“我心裡還是有點不安。”

裴慕音唇角彎了彎,笑意卻不達眼底。

“我們姐妹一起走,而且先去侯府,有父母阿兄撐腰,誰還能在侯府搶人不成?”

裴書儀見阿姐篤定的神情,心裡忽然安定了些。

有阿姐在,她好像甚麼都不怕。

“那……謝遲嶼呢?”裴書儀小聲問。

裴慕音眸光微頓,隨即淡淡道:

“他既然寫了休書,想必早就不想與我做夫妻。我走了,正好遂了他的願。”

裴書儀看著她平靜的神色,心裡卻知道,阿姐其實是在意這件事的。

只是阿姐從來不說。

裴書儀笑著握住她的手,“阿姐去哪,我就去哪。”

兩人湊在一塊,本就有說不完的話。

如今又決計離開國公府,索性趿鞋下榻,在桌案旁,商量著明日離開的細節。

裴慕音摩挲著指尖,認真思索了許久。

“明日一早,我們先去給老夫人請安。”

既然她們姐妹都要走了,自然該給老夫人等人留下些難忘的記憶。

裴書儀愣住,她們從前是被免了請安的,只因老夫人年紀大了貪睡。

阿姐怎麼忽然又要去給老夫人請安?

裴慕音眸光微閃:“從壽寧堂出來後,我們藉口去錦繡閣看新到的料子。”

“我提前安排好馬車,屆時便像往常一樣,別讓任何人看出破綻。”

裴書儀認認真真地聽完,把裴慕音所說的細節都記在腦中。

“嗯嗯。”她點頭如搗蒜,“我知道了。”

裴慕音忽然想起甚麼,起身走到書案前,研墨鋪紙。

裴書儀湊過去瞧:“阿姐,你在寫甚麼?”

裴慕音提筆,在紙上落下三個字。

和離書。

裴慕音行事幹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字跡清雋有力,沒有半分猶豫。

落筆完成,裴慕音放下筆,看向裴書儀:“你的那份,自己來寫。”

裴書儀咬了咬唇,飛快地攪動手帕,伸手接過毛筆。

她拿玉石鎮紙壓著宣紙,用毛筆蘸取了些許墨汁,提筆落字。

“蓋說夫妻之緣,伉儷情深,恩深義重。”

“論談共被之因,幽懷合巹之歡。”

“……”

裴書儀的腦海裡浮現出成婚後的點滴。

新婚夜,他在黑暗中壓上來,呼吸急促而紊亂,第二日夜裡,便拿出合約敲打她。

後來,他的家人總是刁難於她,而他護著她,寵著她,卻始終像是逗弄貓。

也曾不遠萬里,來江南尋她,於花海中撕毀合約。

裴書儀的眼眶微微泛酸,深吸口氣,繼續往下寫。

“你我緣盡,自此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筆尖停下。

她沒有再多寫一個字。

裴慕音接過她的和離書,看了眼,確認無誤後,才再交還給裴書儀。

“明日臨走前,放在他書房案上。”

裴書儀點頭。

窗外,月色如水。

姐妹倆相依在榻上,相擁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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