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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做噩夢了

2026-04-07 作者:景撫

第73章 做噩夢了

他恰好伸出手,她抓住,他順勢攬住她的腰,把她護在身後,作保護的姿態。

謝臨珩看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是看一個死人。

太子看著這一幕,眸光慢慢發沉。

“謝大人這是做甚麼?”

謝臨珩眸光復上層寒霜,聲音卻很出乎意料的平靜。

“我在保護自己的妻子。”

太子笑了,“書儀妹妹小時候,在皇宮住過一段時間,孤也算她半個哥哥,孤也在保護她。”

謝臨珩的眸光驟然沉了下去。

“甚麼書儀妹妹,殿下也當喚她一聲謝夫人。”

太子看著他陰沉的臉色,手背青筋暴起,腦海中卻忽然想起和父皇說過的話。

“謝臨珩是個能臣,你當拉攏,他這個人,甚麼都好,就是太狠,你可千萬別惹他。”

“若兒臣會與謝臨珩為敵呢?”

“朕幫理,不幫親。”

太子回神,往後退了一步,似笑非笑道:“謝大人,好自為之。”

說完,太子轉身離去。

林子裡安靜下來。

裴書儀在謝臨珩身後,看著他挺直的脊背,慌亂的心安定了不少。

謝臨珩轉過身看她。

少女的臉色有些蒼白,杏眸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惶,唇畔還輕顫著,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情緒。

“有沒有受傷?”謝臨珩問。

裴書儀搖頭,忽然抱住他。

她抱得很緊很緊,纖細的胳膊圈住勁瘦的窄腰,將小臉埋在她胸口。

她的身體在發抖,很輕很輕,但他感覺到了。

謝臨珩也抱住了她,低聲:“以後不許一個人亂跑。”

裴書儀點頭。

若是今晚之前,她會覺得他喜歡她,可現在覺得,他只是在保護妻子而已。

無論他的妻子是誰,他都會這樣做的。

謝臨珩的雙手微微顫抖,上次跟蹤過裴書儀的人,他沒有查到。

仔細想想,有誰敢跟蹤裴書儀,又能不被他查到。

唯太子。

林子裡很安靜,只有夜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少女腕間的金鈴聲。

*

這天夜裡,裴書儀做了一個夢,夢裡的場景很清晰。

是去年的中秋宮宴。

中秋月圓,宮裡張燈結綵,絲竹聲聲。

母親帶著她入宮赴宴。

裴書儀穿著撒花純面百褶裙,外罩雲絲披風,鬢邊簪著白玉蘭簪。

宴席過半,宮女端著茶湯走過,不知怎的,茶盞一歪,滾燙的茶水潑了她一身。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宮女嚇得跪在地上。

裴書儀看了眼裙襬上的茶漬,嘆了口氣。

“沒事,我去換身衣裳。”

宮女連忙帶路,穿過迴廊,把她帶到一間偏殿。

“姑娘稍等,奴婢去取衣裳來。”

裴書儀點點頭,在殿內的椅子上坐下。

殿內很安靜,只有燭火搖曳的聲音。她等了一會兒,有些無聊,便起身四處看看。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她以為是宮女回來了,轉過身,卻看見一個熟悉的男人。

裴書儀愣了愣,連忙行禮:“太子殿下,你怎麼在這裡?”

她有些疑惑,他不應該在晚宴上嗎?

太子目光落在她身上,從上到下,慢慢打量。

忽然響起關門聲,殿門被人從外闔上。

裴書儀心裡湧起不好的預感。

太子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往前走。

“書儀妹妹,你今天很漂亮。”

裴書儀退到牆邊,退無可退。

太子伸出手,輕輕撫上她的臉,聲音輕的像是嘆氣。

“孤要你入宮,做孤的侍妾。”

裴書儀渾身僵住。

“我不願意。”

太子聲音微冷:“孤知道委屈了你,只是你的性子不適做太子妃。”

他的手從她的臉滑到她的脖頸,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推開他,拔腿就跑。

可還沒跑兩步,就被他拽住了手腕。

“跑甚麼?”太子把她拉回來,按在牆上,“進宮陪我,不好嗎?”

裴書儀拼命掙扎,卻掙不開他的鉗制。

她能感受到他的手用力扯住她的頭髮,另一隻手想要探入她的衣襟。

裴書儀不受控制地尖叫出聲。

男女間力量懸殊,他輕而易舉就能將她壓制到動彈不得。

她猛地拔下發間的白玉蘭簪子,用盡全身力氣,朝他刺去!

“啊!”

太子慘叫一聲,捂住流血的手臂,往後退了幾步。

裴書儀趁著這個空檔,慌忙奪門而出。

她跑得很快,裙襬絆住了腳也不管,只是一路狂奔,遠遠地看見母親趕來,便跑到母親身邊。

“母親,太子欲對我行不軌!”

後來的事,裴書儀記不太清了。

只記得皇后來了,用那種高高在上的目光看著她,語氣淡漠。

“不過是個誤會,裴三姑娘何必大驚小怪?”

裴夫人護在她身前,聲音發抖。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他欲對小女行不軌,還請娘娘給個說法!”

“太子喝多了酒,一時糊塗,錯把裴姑娘當成東宮侍妾了。”

皇后屈指點了點太陽xue,懶散地打斷她,“本宮看,這事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裴姑娘若是覺得委屈,不如進東宮當個侍妾,往後也能享榮華富貴。”

侍妾?

裴書儀掐住指尖:“我絕不!”

皇后臉色沉了下去,她兒子未來可會是皇帝,這裴家女實在太不知好歹!

裴夫人把她護得更緊,“小女性子倔,不適合入東宮。”

“另外,一國儲君趁宮宴行不軌,娘娘若是不處罰太子,臣婦豁得一身剮,也要將東宮太子拉下馬。”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裴夫人出身隴西望族,勢力覆蓋隴西,裴家又是武將世家,勇猛剛烈威名遠揚。

皇后冷笑一聲:“你在威脅本宮?”

裴夫人皺眉,“這怎麼能算是威脅,皇后娘娘為人母親,應當教導孩子。”

皇后咬了咬牙,派人將太子暗中杖責四十,裴夫人與裴老爺監刑。

裴書儀向來神經大條,僅憑喜好行事,也沒留下甚麼陰影。

因為她沒有錯,受害者不需要擔驚受怕地活在暗處。

沒過多久,父親擔心太子賊心不死,把她送去了冀州。

對外便說是因為她脾氣嬌縱,與人扯珠花,被謝臨珩奚落了一通,擔心名聲不好,便去外祖父家小住。

一去就是半年,再度回京也是婚事落定。

原以為太子早就忘記她了,而且她也嫁人了,再怎麼說也不會幹出君奪臣妻的荒唐事。

裴書儀想起那雙粘稠如毒蛇的眼睛,猛地驚醒。

帳內昏暗,只有燭火發出微弱的光芒。

少女唇紅齒白,髮絲凌亂地躺在榻上,渾身滲出冷汗,心跳得厲害。

“怎麼了?”身邊傳來男人關切的聲音。

裴書儀轉頭,對上謝臨珩漆黑的眸子。

他怎麼又暗中跑來她營賬?

“做噩夢了?”謝臨珩注視著她,輕聲問。

裴書儀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謝臨珩握住她顫抖的小手,眸光漸漸發沉,啞著聲音繼續問:

“甚麼噩夢,可以給我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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