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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明昭有周(加更) 謝晏警鈴大作

2026-04-07 作者:秦方方方方

第79章 明昭有周(加更) 謝晏警鈴大作

臘月的洛陽城, 落著細雪。

謝晏站在城南的驛道上,青灰色的斗篷上落了薄薄一層白。他身後是幾輛牛車,車裡裝著炭火、糧食、被褥, 還有幾包從藥鋪新抓的驅寒湯藥。

他已經站了小半個時辰。

身邊的隨從忍不住道:“郎君, 天這麼冷,要不您去茶棚裡等著?人到了小的去叫您。”

“不必。”

謝晏搖搖頭,他親自來, 不止是因為衛衡在幽州脫不開身,與他說家母體弱,舍弟年幼,拜託照拂。

還有他母親接連幾封信,讓他來接衛夫人,衛夫人名滿天下,又與母親有舊,非逼著他來周全禮數。

驛道有黑點漸漸變大,變成一輛青布馬車, 後面跟著幾輛牛車, 車軲轆碾過積雪, 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馬車停下, 車簾掀開,一張臉探了出來。

謝晏迎了上去愣住了。

他見過很多好看的人,但他從沒見過這樣的人——

這少年不過十五六歲,眉眼清俊得像山間的初雪, 病弱之色不但不損其姿, 反添幾分出塵之意。他穿著月白的舊袍,很是普通,都被他穿出了幾分仙氣。

他看向謝晏, 淺淺一揖。

“敢問足下是……”

謝晏回過神來,他警鈴大作,還好明昭已經去長安了,“在下謝晏,奉家母之命,在此迎候衛夫人。”

“謝晏?”少年眼中驚訝,“可是謝家長兄?”

“正是。”

少年連忙下車,深深一揖:“衛玠,見過謝兄。”

謝晏扶起他,“不必多禮。”

謝晏道,“令兄在幽州,脫不開身,特意託我來接。衛夫人呢?”

衛玠側身,朝馬車內喚道:“母親,姑母,謝兄來了。”

車簾再次掀開,兩個婦人依次下車。

衛夫人面容端莊,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美貌。她穿著一身青色襦裙,雖不算華貴,卻也整潔得體。

後面一人年輕些,生得溫婉可人,眼眶微紅。

衛夫人斂衽一禮:“謝郎君,有勞久候。”

謝晏連忙還禮:“衛夫人言重,家母在冀州託我照應,我自當盡心。”

他頓了頓,側身做了個請的姿勢:“宅子已經收拾好了,就在城南,離太學不遠。車馬簡陋,委屈幾位將就一下。”

衛夫人點點頭,她想起十年前離開洛陽時的情景。

那時候城門緊閉,到處都是亂兵,十年後,她又回來了。

坐著牛車,慢慢悠悠地,穿過洛陽城的城門。

謝晏騎馬陪著她們一起進城。“城裡正在修路,有些地方不好走,慢了些。”

衛夫人掀開車簾,往外看去。街道寬闊筆直,兩旁店鋪林立,雖比不上建康的繁華,卻也熱鬧得很。有人在街邊擺攤賣胡餅,熱騰騰的香氣飄過來。小孩追逐嬉鬧,從牛車邊跑過,婦人拎著菜籃子,邊走邊和鄰居說話。

“這……”衛夫人怔住了,“這是洛陽?”

謝晏笑了:“夫人忘了洛陽了?”

衛夫人很是感嘆,“我十年前聽後面逃過來的人說,匈奴人佔著,滿街都是亂兵,到處是死人……”

謝晏點點頭:“那時候確實慘,王上初來的時候,洛陽城只剩幾千人,滿城廢墟,連個完整的房子都沒有。”

“那如今……”

“如今城裡大概有十幾萬人。”謝晏看著洛陽,他很是驕傲,“還在不停地來人,每天都有流民從東邊、南邊過來。房子蓋不過來,有些人只能住在城外。”

馬車繼續往前,穿過一條又一條街道。

衛玠也掀開車簾,往外看著。

他自幼體弱,極少出門。在建康的時候,母親總把他關在家裡,說外面風大,外面有壞人。

他見過的最遠的地方,是烏衣巷口的石獅子。

現在他看見了這麼多人。

賣胡餅的老漢,扛著糖葫蘆串的小販,挑著擔子的貨郎,揹著包袱的年輕後生,抱著孩子的婦人,拄著柺杖的老人——

他們從他眼前走過,說笑著,吆喝著,忙碌著。

衛玠看得入了神。

“二哥兒。”王夫人喚他,“風大,彆著涼。”

衛玠放下車簾,乖乖縮回車裡。

謝晏冷眼看了他一眼,抽了抽嘴角,這孩子養得可真嬌。

牛車在一座宅子前停下。

宅子不大,青磚灰瓦,門前兩棵槐樹,冬天葉子落光了,剩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

謝晏下了車,親自上前開門。“衛夫人,地方小了些,夫人別嫌棄。”

“城裡好一點的宅子都被人佔了,剩下的不是太偏就是太破。這一處還是衛兄當年買的。”

衛夫人看著這座小院,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齊。

正房三間,廂房兩間,廚房一間,茅廁在後院。院角有一口水井,井臺上放著新打的木桶。廚房裡已經備好了柴米油鹽,灶膛裡還燒著熱水,熱氣騰騰地冒著白煙。

王夫人站在院中,聽說這是衛衡買的,眼眶又紅了。

謝晏從懷裡取出一個布包,“這是衛衡託我送過來的,說是給母親和弟弟的。”

王夫人接過,開啟一看,是一封信,還有一袋紙?

謝晏介紹道,“這是昭寧莊的飛錢,這裡頭的數額,都可以去那裡兌換。”

王夫人把信收好,轉身看向謝晏,深深一揖。“謝郎君,謝謝。”

謝晏連忙扶起她:“夫人萬萬不可。衛衡與我同僚,分內之事,何須言謝。”

他的事務繁忙,沒空在這耗了,“夫人初來乍到,有甚麼需要的,儘管開口。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夫人如有要事,可來謝府告之。”

他正要走,想起甚麼,又轉過身來。“醫學院離這裡不遠,走過去也就一刻鐘。衛玠若是有意,可以去聽聽課。”衛玠眼睛一亮。

王夫人猶豫了一下:“他身子弱……”

謝晏笑道,“那更該去,醫學院裡有個葛仙翁,讓他給衛玠看看,說不定能調理好。”

這麼好看的人,在府中做甚麼,太學那麼多女子,定是很愛他的。

王夫人怔了怔,看向衛玠。

衛玠正眼巴巴地望著她。

她嘆了口氣:“正好謝太傅來信請嫂嫂去太學教書,正好讓他一道去。”

謝晏點點頭,轉身離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王夫人指揮著僕婦丫鬟搬東西。王韶站在一旁,初到北地不知道該幹甚麼,手足無措。

衛玠站在院中,仰頭看著那兩棵光禿禿的槐樹。“姑母。”

“嗯?”

“這裡真好。”

衛夫人看著他,心裡一酸。這孩子從小因為生得太好,走到哪裡都被人圍著看。出門一次,就得被堵一次。後來索性不出門了,整日關在家裡,讀書寫字,對著窗外發呆。

王夫人安排好僕婦,走過來道:“嫂嫂,進屋吧,外頭冷。”

衛夫人點點頭,拉著衛玠進了屋。

屋裡已經燒起了炭火,暖融融的,丫鬟端上熱茶,用山泉水泡的,清冽甘甜。

王夫人在她身邊坐下,小聲道:“嫂嫂,苦了你了,這宅子比咱們在建康的宅子小多了。”

衛夫人道,“小點好,小點暖和。”

王夫人高興得看著她,她主要是怕嫂嫂清苦。

洛陽城西,三十里鋪。

三百輛大車排成長龍,車輪軋過凍土,留下深深的轍印。車上滿載的糧袋碼得整整齊齊,麻袋上官倉二字被霜雪打得模糊,卻仍看得分明。

車隊後頭,是二百餘輛牛車,車上裝著鐵砧、陶輪、織機、模具,還有成箱的琉璃料、石英砂、銅錠鐵錠。更後頭,是一百多輛大車,載著人,三百餘名工匠,兩百多名織娘,還有他們的家小。

老人抱著孩子,女人攙著丈夫,十幾歲的半大少年跟在車後頭跑,呵出的白氣在冷風中散成霧。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織娘站在車轅上,踮著腳往後看,嘴裡唸叨著:“俺那口子咋還不上來?說好了今兒個一道走……”

“劉嬸!”旁邊一個年輕織娘笑她,“您那口子捨不得他的寶貝織機,非要自己趕車,在後頭慢慢挪呢!”

老織娘啐了一口:“呸!他那破織機,比我還親!”

眾人鬨笑起來。

笑聲驚動了前頭騎在馬上的明昭。

她回頭看了一眼,薄越策馬湊上來,“大司馬,這些人都是自願來的,他們還挺高興的。”

明昭收回目光,“三年前從幽州帶來的那批,如今在洛陽都立住腳了。這次去長安,一開始也怕,可聽說去了分房分地,官府貸糧貸種,工坊比洛陽還大,就有人動了心。”

她頓了頓,“人嘛,但凡有條富貴路,誰不想搏一搏?”

來洛陽的那一批都富裕了,其他人自然知道怎麼選,洛陽競爭太大了,不如去新地方。

車隊繼續向西。

遠處邙山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官道兩旁的麥田覆著薄雪,偶爾可見村莊炊煙裊裊。沿途經過的驛站,早有地方官吏備好了熱湯熱飯,士卒們狼吞虎嚥,工匠們揣著乾糧,婦人們接了吃的,也給孩子一份,一切有條不紊。

沒有人催。

明昭定的規矩:冬日遷徙,日行不過三十里,午間必須歇一個時辰,天黑前必須進驛站或村鎮。

凍著、餓著、病著,都不行。

“大司馬,”一個年輕的工匠看她和善,湊上來搓著手,“俺們到了長安,真能分房子?”

“能。”

“那工坊多大?”

“比洛陽的大三成。”

工匠咧開嘴,露出兩排發黃的牙:“那俺得好好幹,幹出名堂來!”

明昭看著他,想起三年前幽州那個在招商臺前的王鐵頭。

如今王鐵頭已經是洛陽鐵坊的副監事,管著三百多號人,在洛陽城置了宅子,娶了媳婦,去年生了個大胖小子。

她走的時候,王鐵頭特意帶一家人趕到城門口送行,磕了三個響頭,說是這輩子沒想到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將軍,”他喊的還是舊稱呼,“俺這條命,是您給的。往後您讓俺幹啥,俺就幹啥。”

然後明昭拍了拍他的肩,讓他一起去長安,畢竟這是行家,得帶上。

這世上最有力的,從來不是刀劍。

車隊過函谷關。

關城兩側山勢陡峭,峽谷中寒風呼嘯,捲起的雪沫子打在臉上生疼。守關的校尉驗過文書,親自開城門,站在風雪中抱拳行禮。

車隊魚貫而入,車輪軋過青石板,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過了關,便入陝縣地界。

這裡的村莊明顯比洛陽那邊破敗。土牆塌了半邊沒人修,屋頂的茅草稀稀拉拉,田裡荒草比麥茬還高。

偶爾可見幾個衣衫襤褸的百姓,蹲在村口曬太陽,見車隊經過,便呆呆地望著,眼神空洞。

明昭勒住馬,看著那些瘦骨嶙峋的面孔,沉默片刻。

“薄越。”

“在。”

“傳令下去,每過一個村子,留幾袋糧。告訴里正,開春後官府會發糧種農具,讓人先把地種上。”

薄越低聲道:“大司馬,糧是有數的,留多了,長安那邊……”

明昭打斷他,“長安那邊,先緊著要緊的。人活著,才能種地。地種上了,才有糧。”

薄越策馬去傳令。

車隊繼續前行。

身後傳來隱約的哭聲。

車隊過陝縣,入潼關。

潼關城牆上還殘留著戰火的痕跡,箭孔、刀痕、火燒過的焦黑,觸目驚心。守關的將士甲冑齊整,軍容肅然,見了明昭的車隊,齊刷刷行禮。

過了潼關,便入關中平原。

一望無際的原野覆著白雪,偶爾可見成片廢棄的村莊、荒蕪的田地。越往西走,人煙越稀,有時走上半天,也見不到一個活物。

車上的工匠們漸漸沒了笑聲。

他們看著那些荒廢的村莊,看著那些倒塌的房屋,看著那些被野狗啃得亂七八糟的骸骨,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老織娘抱著孫兒,喃喃道:“造孽啊,這得死了多少人……”

他們一直在洛陽,都快忘了這是甚麼世道,他們原本是來求富貴的,如今更是起了救苦救難的心腸。

趙縝聽聞帶著宋臣出城十里迎接,明昭翻身下馬,快步上前,拱手一禮,“兒臣參見父王。”

趙縝扶起她,目光越過她的肩頭,看向那條蜿蜒而來的車隊,糧車、匠人、織娘、農具、種子,還有那些年輕的面孔上躍躍欲試的光。

他想起三年前洛陽城外,女兒也是這樣,帶著半個幽州來到他面前。

“昭昭。”他的聲音有些啞,“你又給為父送了一份大禮。”

明昭直起身,含笑看著他,“不是送禮,是搬家。父王打下關中,兒臣總得把這地方填滿人。”

趙縝高興得大笑,成。進城的時候,明昭騎在馬上,打量著這座陌生的古城。

長安比洛陽殘破得多。

洛陽好歹被苻氏修葺過幾年,長安卻是實打實的戰火堆裡滾過來的,匈奴人燒過,羯人搶過,氐人勉強修補了一些,但處處可見斷壁殘垣。

街上的百姓不多,偶爾有幾個,也是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縮在牆根下怯生生地看著這支浩蕩的隊伍。

薄越壓低聲音:“大司馬,現在的長安比匈奴人管的時候已經好太多了。”

現在只是慘,那會是人間地獄。

“所以咱們來了。”明昭的目光掃過那些破敗的屋舍、荒蕪的田地、乾涸的溝渠,“來了,就好了。”

安置匠人的事,明昭親自盯著。

她把從洛陽帶來的工曹署官吏分成幾隊,要他們拿著冊子滿城跑,哪條街有空地、哪片坊能蓋工坊、哪口井的水適合染布、哪處窯能燒琉璃。

最忙的是分房。長安城裡空房子多,但大多破得沒法住人。明昭下令,凡是能修的房子,官府出料、匠人出手藝、住戶出力,修好了就歸住戶。實在修不了的,推平了重新蓋,官府包工包料,住戶只出人工。

訊息一傳開,那些原本縮在牆根下的百姓,眼睛裡開始有光了。

一個頭發蓬亂的中年漢子,怯生生地湊到一個書吏跟前:“大、大人,俺們也能分房?”

書吏抬頭看他一眼:“你是匠人?”

漢子低下頭,“俺不是,俺是種地的。”

“種地的也有。”書吏從冊子裡翻出一頁,“城西有片菜地,挨著渠,願意種的,明日去工曹署登記,領種子農具,開春就能種。”

漢子愣在那裡,半天沒動。

書吏揮揮手:“愣著幹啥?回去告訴街坊們,有手有腳的,都能有活幹、有飯吃、有房住。大司馬從洛陽帶了糧來,餓不死人。”

漢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磕得砰砰響。

書吏嚇了一跳,趕緊把他拉起來。

那漢子被拉起來時,滿臉都是淚。

織坊最先開工。

從洛陽來的織娘們,一進城就開始忙活,選地址、修廠房、安織機、調絲線。長安本地的婦人起初只敢遠遠地看著,後來有幾個膽大的,悄悄湊上去問能不能學。

織娘們是見過世面的,三年前她們也是這般怯生生地,跟著從幽州走到洛陽織娘學。

如今,她們已經是師父了。

“想學?行,明兒一早來,我教你。”

那婦人愣住:“不、不要錢?”

織娘笑了:“學手藝要甚麼錢?學會了,進了工坊,一天能掙好幾十文呢。到時候你自己就有錢了。”

婦人的眼眶紅了。

第二天一早,織坊門口排起了長隊。

冶鐵坊開工那天,明昭親自去看。

火熊熊,熱浪撲面。王鐵頭一來長安,就是冶鐵坊的掌作師父,正指揮著徒弟們往爐里加料。

見明昭進來,他趕緊放下手裡的活計,要跪下行禮。

明昭擺手攔住他:“王師父,這爐火怎麼樣?”

王爐鐵頭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豁牙:“好!好得很!大司馬,關中的鐵石比咱們那邊的還純,燒出來的鐵,韌!”

他指了指旁邊剛打出來的一把橫刀,刀刃在爐火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明昭拿起來看了看,又遞還給他。

“好好幹,過些日子,我要看到關中鐵,打成甲,穿上咱們大周將士的身。”

王鐵頭胸膛挺得老高:“大司馬放心!王鐵頭這條命,就是大周的!”

杏花開的時候,苻毅終於走出了他那座小院。

他被軟禁在長安城中一處不起眼的宅子裡,門口有兵丁看守,但宅內一應俱全,僕從、吃食、書冊,甚麼都不缺。趙縝沒有難為他,允許他出門走走,只是得有人跟著。

這日他沿著街慢慢走,走到城西,被一陣喧鬧聲吸引了注意。

那是一處新建的工坊,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多是些年輕男女,也有幾個頭髮花白的老人。他們手裡拿著冊子,臉上帶著忐忑又期待的神情,正挨個往裡進。

苻毅站在不遠處看了許久,問身邊的看守:“這是做甚麼?”

看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哦,那是工坊。大司馬從洛陽帶來的,在招工。聽說進去的,每天能掙幾十文,還能學手藝。”

苻毅沉默了一會兒。

他又往前走,路過一處正在蓋房子的工地。幾十個漢子正光著膀子夯土,號子聲喊得震天響。旁邊棚戶門口有幾個婦人,手裡拿著針線,一邊做活一邊閒聊。還有幾個孩子在空地上跑來跑去,追著一隻瘦狗。

看守見他看得入神,又說:“那是官府出料、百姓出力,一起蓋的房。聽說蓋好了就分給住,不要錢。”

苻毅沒有說話。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剛打下長安的時候,也曾站在城頭,看著這座殘破的城池,發誓要讓它重新繁華起來。

他開倉放糧,減免賦稅,招攬流民,修建太學。

可三年過去了,長安還是這般破敗,百姓還是這般面黃肌瘦。

而趙明昭來了不過兩個月——

織坊開工了,冶鐵坊點火了,新房子一棟棟蓋起來了,百姓臉上的笑一天比一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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