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風起太原(四) 幽州是她的了
大軍繼續北上, 越往北走,天地越顯蒼茫。官道兩旁的田地漸漸荒蕪,偶爾可見逃難的百姓拖家帶口, 往南而行。
見了幷州軍的旗幟, 那些人便駐了足,呆呆地望著,有的跪下磕頭, 有的抹著眼淚喊王師來了。
趙明昭勒馬駐足,命人分發乾糧,又令軍中醫工給傷者裹傷。一個老嫗拉著她的手不放,老淚縱橫:“可算盼來人了!那拓跋部的騎兵,三天兩頭過境,見人就殺,見糧就搶……慕容部的兵也不管,只顧自己縮在城裡……”
趙明昭蹲下身,握住老嫗粗糙的手:“婆婆, 再撐幾日。幷州軍來了, 就不會走。”
宋臣的車駕從旁經過, 掀起簾子看了一眼, 又放下了。
大軍繼續前行。
斥候傳來軍報:幽州慕容部遣使求見,已至軍前。
趙明昭在中軍帳接見了來使。
來使是個中年文士,面容清瘦,衣袍雖整潔, 眉眼間卻難掩疲態。他進帳便深施一禮:“慕容部左長史慕容平, 拜見趙將軍。”
趙明昭端坐案後,抬手虛扶:“長史不必多禮,慕容部主遣你來, 有何話說?”
慕容平抬起頭,目光在帳中掃過,落在慕容恪身上時,微微一頓,旋即收回。他垂首道:“部主慕容烈,願率慕容部歸附幷州趙氏,獻幽州五城,乞將軍發兵相救。”
帳中靜了一瞬。
薄盛眉頭微皺,看向趙明昭,宋臣捧著茶盞,慢慢啜了一口,沒有說話。
趙明昭看著慕容平,緩緩開口:“慕容烈?我記得慕容部之主,是慕容玄。”
慕容平身子一僵,片刻後才低聲道:“慕容玄,已為拓跋部所殺。”
慕容恪猛地抬頭,眼中震驚難掩。
慕容平繼續說下去:“拓跋部去年冬南下,慕容玄率部迎戰,兵敗被擒,不屈而死。慕容烈收拾殘兵,退守薊城。如今拓跋部大軍壓境,薊城危在旦夕……”
慕容恪插了話,“慕容玄死了?”
慕容平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終於還是說道:“慕容玄臨死前,曾遣人傳話——說他……愧對兄長,愧對恪公子。”
慕容恪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趙明昭對慕容平道:“長史先下去歇息,容我與諸將商議。”
慕容平退出帳外。
帳中安靜了許久。
薄盛第一個開口:“慕容烈是慕容恪的甚麼人?”
慕容恪的聲音有些啞:“堂弟。”
趙明昭點了點頭,看向宋臣。
宋臣放下茶盞,慢條斯理地道:“慕容玄死了,慕容烈守不住幽州,這才想起歸附。這是走投無路,不是真心歸順。”
他頓了頓,看向慕容恪:“恪公子,你那位堂弟,可服你?”
慕容恪沉默片刻:“他若是服我,豈會置我於死地。”
宋臣笑了笑,“此一時彼一時也。”
趙明昭走到慕容恪面前:“慕容恪,你可願隨我入幽州,接你堂弟歸降?”
慕容恪抬頭看她。
趙明昭的目光很平靜:“你是慕容氏嫡脈,比他更有資格統領部族。若他真心歸附,你便是幽州之主。若他別有用心——”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慕容恪懂了。
他單膝跪地,抱拳道:“末將願往。”
趙明昭伸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
大軍繼續北上,次日幷州軍抵達薊城。
薊城城牆高大,卻處處可見戰火痕跡。城頭旌旗殘破,守軍衣甲不整,面有菜色。城門外,兩隊人馬早已等候。
為首的那人,還是個少年,慕容恪今年才十八,慕容烈比他還小兩歲,他步行迎上前來。
“慕容烈——恭迎幷州師!”
趙明昭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慕容烈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趙明昭翻身下馬,走到他們面前,伸手扶起慕容烈:“公子請起,幽州危急,咱們進城說話。”
慕容烈抬起頭,目光落在趙明昭臉上,愣了一下,旋即垂首:“多謝將軍。”
他起身後目光越過趙明昭,落在她身後那人身上。
慕容恪一身玄甲,按劍而立,慕容烈臉色微變,很快又恢復如常。
薊城郡守府。
趙明昭端坐主位,薄盛、宋臣分坐左右,慕容恪站在趙明昭身側。
慕容烈坐在下首,神色恭敬中帶著幾分忐忑。
明昭也懶得寒暄,“拓跋部如今到了何處?”
慕容烈拱手道:“回將軍,拓跋部主力已至易水北岸,距薊城不過三百里。先鋒騎兵已過范陽,沿途郡縣,望風而降。”
薄盛眉頭一皺:“這麼快?”
慕容烈介面道:“拓跋部騎兵來去如風,我軍……我軍屢戰屢敗,無力抵擋。”
他說這話時,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嚮慕容恪。
慕容恪面無表情。
趙明昭點點頭:“薊城現有多少兵馬?”
慕容烈道:“連翻敗退,滿城守軍,不過八千。其中老弱佔半,能戰者……”
他說不下去,又忙道:“將軍放心!只要將軍發兵相助,薊城糧草軍械,願盡數供大軍使用!慕容部上下,願聽將軍調遣!”
趙明昭看著他,八千,這都沒有一戰之力,不過慕容部的馬多,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這麼著吧。
“我為幽州而來,也為慕容部而來。”
她頓了頓,看向慕容恪:“這位你可認得?”
慕容烈臉色一僵,沒有說話。
慕容恪上前一步,“堂弟,多年未見。”
慕容烈也是個戲精,竟撲通一聲跪在慕容恪面前:“恪兄!恪兄!你終於回來了!”
他這一跪,滿室皆驚。
慕容烈拉著慕容恪的衣袖,聲音哽咽:“恪兄,父他對不起你們這一脈……可我們,我們也是無可奈何,父死後,我想過去找你,可拓跋部打過來了,我們走不了……”
“恪兄,慕容部遭此大難,才知道當年父做錯了。你是嫡脈,比我更有資格統領部族。如今你回來了,這幽州之主,該你來做!”
慕容恪看著他,目光復雜。
趙明昭在一旁看著,“慕容烈,你這話可是真心?”
慕容烈抬起頭,滿臉淚痕:“將軍明鑑!我等絕無虛言!慕容部如今危在旦夕,只有恪兄能帶著我們活下去!”
“只要恪兄願意回來,我願奉他為部主,絕無二心!”
趙明昭看向慕容恪。
慕容恪沉默良久,終於點了點頭:“起來吧,幽州的事,從長計議。”
慕容烈這才起身,臉上的淚痕還未乾,眼底卻已有了光。
當夜,趙明昭與宋臣密議。
宋臣慢條斯理:“那慕容烈的話,五分真,五分假。真在他確實走投無路,假在他未必甘心讓位。”
明昭嗯了一聲,“不管如何,幽州是我的了。”
宋臣看著她,想起她這一路對慕容恪頗為看重,“明昭,但他們兄弟兩在幽州互鬥,對你更好。”
帳中燭火跳了跳,在他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陰影。
宋臣等了片刻,不見她開口,又慢悠悠地道:“慕容恪此人,重情重義,這是他的長處,也是他的短處。他那堂弟今日跪得乾脆,來日翻臉也不會含糊。你若把幽州交到慕容恪手裡,他們兄弟二人必有一爭——爭贏了,慕容恪坐穩幽州,對你有感激之情。爭輸了,慕容烈也翻不起大浪。橫豎都是你的人,何樂而不為?”
趙明昭抬起頭,看著他:“你是讓我坐山觀虎鬥?”
宋臣笑了一聲:“不然呢?你自己下場去替他們兄弟分家?”
趙明昭搖了搖頭,“慕容烈此人,我看第一眼就不喜歡。”
宋臣挑了挑眉。
“他跪慕容恪的時候,哭得倒是情真意切,”趙明昭想了這人白天的模樣,“可他哭的時候,眼睛一直往我這邊瞟。”
宋臣笑出聲來:“他當然是在哭給你看,也是在哭給族人看。”
明昭點點頭,“這人年紀不大,心思倒深。”
宋臣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這麼說來,倒是個禍患。”
明昭想了想,“你覺得慕容恪會怎麼做?”
宋臣想了想:“慕容恪此人心軟。今日慕容烈那一跪,他雖面上不動聲色,心裡怕是已經鬆動了幾分。畢竟是同族兄弟,又是危難之時,以他的性子,未必下得了狠手。”
趙明昭點了點頭,他要是個狠毒的性子,她不會對他另眼相看,不過明昭從不將一切寄託在情義上面,利益相同才是永恆的朋友,否則沒用。
次日,薊城郡守府。
趙明昭端坐正堂,慕容恪坐於她下位。
階下站著薊城原有的官吏,以及慕容部的一眾頭領。
慕容烈坐在客位首位,神色恭敬,目光卻不時在堂中游移。
“薊城防務,從今日起由薄盛接管。”
趙明昭開門見山,“城頭旗幟,換幷州軍旗。四門守軍,幷州軍與慕容部各出一半,輪值戍守。”
此言一出,堂中微微一靜。
慕容烈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恢復如常:“將軍思慮周全,我等願聽調遣。”
趙明昭看著他,點了點頭,繼續道:“糧草軍械,統一清點入庫。薄盛,這事你來辦。”
薄盛抱拳:“末將領命。”
“宋臣,你帶人核查薊城戶籍田畝,該安撫的百姓要安撫,可免些稅賦。另從幷州調一批糧種農具來,如今開春,該種地種地,該養蠶養蠶,不要耽誤好時候。”
宋臣起身拱手:“將軍放心,這些瑣事,臣最是擅長。”
慕容烈終於忍不住開口:“將軍,那……拓跋部那邊?”
趙明昭看向他:“拓跋部到了何處?”
慕容烈忙道:“最新軍報,拓跋部前鋒已過范陽,距薊城不過百里。其主力正在易水北岸集結,怕是……怕是不日便要南下。”
趙明昭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她走到堂中懸掛的輿圖前,抬手點在薊城以北的位置:“范陽至薊城,二百里,中間有易水、巨馬河兩道屏障。拓跋部騎兵再快,也飛不過去。”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堂中眾人:“薄盛,你領一萬兵馬,即刻北上,在易水南岸設防。多備弓弩,沿河紮營,讓他們渡不了河。”
“慕容恪,”她看向身側的人,“你領慕容部騎兵五千,繞道東側,藏於山林之中。拓跋部若強渡易水,你便從側翼殺出,截其歸路。”
“喏!”慕容恪抱拳領命。
趙明昭又看向慕容烈:“慕容部原有騎兵,由你統率兩千,駐守薊城以北三十里,作為第二道防線。若前方戰事吃緊,你隨時馳援。”
慕容烈愣了一下,旋即起身抱拳:“末將領命!”
當夜,宋臣又踱進趙明昭的住處。
“將軍今日這一手,安排得倒是周全。”他坐在案几旁,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不過你把慕容烈放在第二道防線,是怕他臨陣倒戈,還是怕他搶功?”
趙明昭正在看軍報,頭也不抬:“都有。”
宋臣笑了笑:“那你猜,他會怎麼做?”
趙明昭放下軍報,抬起頭:“他若是聰明,就該老老實實守在那裡,等拓跋部退兵。他若是不聰明……”
她頓了頓,“那就怪不得我了。”
宋臣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五日後,易水前線傳來軍報,拓跋部前鋒嘗試渡河,被薄盛率軍擊退,死傷數百,退回北岸。
又三日,拓跋部主力抵達易水,未能突破薄盛防線。慕容恪率騎兵從東側殺出,火燒拓跋部糧草輜重,拓跋部大亂,被迫後撤三十里。
訊息傳回薊城,滿城歡呼。
趙明昭站在郡守府前的臺階上,看著街上奔走相告的百姓,嘴角微微揚起。
別說中間有易水,就是打到薊城她也不慌,這回她兵精糧足,還有幷州從雁門關給她輸送資源,她的後臺硬著呢。
朔風吹拂著她的髮絲,薊城的玉蘭也開了。
她對薊城還是很有感情的,這裡是未來的北京,地方大,在現在的北方也是數一數二的好地方。
她得到了就得盤活。
“慕容烈怎麼樣了?”
宋臣慢悠悠地道:“他這幾日按兵不動,倒是聽話。不過他的探子,可沒少往慕容恪營裡跑。”
三日後,拓跋部遣使求和。
趙明昭在郡守府接見了來使。
來使是個中年漢子,生得粗壯,一臉風霜之色,進帳便抱拳行禮:“拓跋部左大都尉拓跋野,見過趙將軍,奉部主之命,前來議和。”
趙明昭端坐案後,目光落在他臉上:“議和?你們打不過了,就想議和?”
拓跋野面色不變:“將軍說笑了。拓跋部鐵騎十萬,真要打,幽州未必守得住。只是部主念在幷州趙氏與拓跋部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不願兩敗俱傷,這才遣我來此。”
趙明昭笑了一聲:“十萬?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拓跋野臉色微變。
趙明昭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們拓跋部這兩年征戰,損失了多少人馬,你心裡清楚。去年冬又攻幽州,連戰連月,糧草不濟,士氣已衰。易水一戰,又被我燒了輜重,再拖下去,你們自己就先垮了。”
拓跋部要是打下幽州還能回血,現在晚了。
她頓了頓,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說是來議和,不如說是來求饒。”
拓跋野的臉漲得通紅,拳頭握緊又鬆開,終於還是低下頭去:“將軍……要如何才肯退兵?”
趙明昭轉身走回案後,重新坐下:“很簡單。退出范陽以北,歸還所有擄掠的人口牲畜,今後五年,不得南下一步。”
拓跋野猛地抬頭:“這不可能!”
趙明昭看著他,她是嚇大的嗎?“那就繼續打。”
拓跋野張了張嘴,終於還是垂下了頭:“……容我回去稟報部主。”
趙明昭點了點頭:“去吧。給你們十天時間考慮。”
拓跋野退了出去。
宋臣從屏風後轉出來,看著拓跋野遠去的背影,慢悠悠地道:“將軍這條件,拓跋部怕是接受不了。”
趙明昭笑了笑:“我知道,但我要的就是他們接受不了。”
宋臣挑了挑眉。
趙明昭走到輿圖前,抬手點在范陽以北:“他們不接受,就得調更多兵馬南下,否則這些他們一個也留不住,一旦調兵,他們後方就空虛了。”
她轉過身,看向宋臣:“慕容部留在草原的那些人,還在等著機會回去。”
宋臣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來:“明昭這是要一箭雙鵰?”
趙明昭目光落在輿圖上,久久未動。
十日後,拓跋部果然沒有答覆。
又三日,軍報傳來,拓跋部調集五萬騎兵,再次南下,已過易水,直逼薊城。
趙明昭召集眾將,佈置防務。
這一次,她將慕容烈的人馬調至薊城東側,與慕容恪的騎兵互為犄角。
又令薄盛堅守正面,自己親率一萬精兵,坐鎮城中。
大戰一觸即發。
這日傍晚,慕容恪匆匆入城,求見趙明昭。
“明昭,”他臉上帶著幾分猶豫,“慕容烈今日遣人來找我,說拓跋部那邊,有人暗中聯絡他。”
慕容烈?趙明昭看著他:“他想做甚麼?”
慕容恪沉默片刻:“他想讓我幫他傳話,說他想見你一面,有要事相商。”
趙明昭挑了挑眉:“他為甚麼不自己來?”
慕容恪搖了搖頭:“他說怕你不信他。”
帳中安靜了片刻。
慕容恪終於開口:“明昭,他畢竟是我慕容家的人,若他真有異心,我親手處置他。”
趙明昭看著他,目光復雜。
良久,她點了點頭:“好,讓他來見我,你在一旁看著。”
慕容恪抱拳道:“多謝將軍。”
當夜,慕容烈果然來了。
他進帳便跪,叩首道:“將軍!末將有要事稟報!”
趙明昭端坐案後,目光落在他身上:“何事?”
慕容烈抬起頭,滿臉急切:“拓跋部派人聯絡末將,許以重利,要末將臨陣倒戈,獻出薊城東門!”
趙明昭眼中有異色:“哦?那你為何不答應?”
慕容烈叩首道:“末將雖是慕容部之人,但既已歸附將軍,豈能背信棄義!末將此來,是想將計就計,助將軍破敵!”
趙明昭看著他:“如何將計就計?”
慕容烈抬起頭,眼中閃著光:“拓跋部約定,三日後夜半,由末將開啟東門,放他們入城。屆時,將軍可伏兵城內,待他們入城,便關門打狗,一舉全殲!”
帳中安靜了片刻。
趙明昭看向慕容恪。
慕容恪臉色複雜,沒有說話。
趙明昭又看向慕容烈,良久,點了點頭:“好。就依你所言。若此計成,你當居首功。”
慕容烈大喜,連連叩首:“多謝將軍信任!末將必不負將軍重託!”
他退出帳外後,帳中陷入沉默。
三日後,夜半。
薊城東門悄然開啟。
明昭將計就計,將拓跋部騎兵都放進來,是她的死期,她還沒那麼蠢,但蠢人很好利用。
城門外,黑壓壓的拓跋部騎兵正列隊等候,見城門開啟,當先一人揮手,騎兵魚貫而入。
他們剛入千餘人,城頭火把齊明,箭雨傾瀉而下!
與此同時,東門兩側的民房中,伏兵四起,殺聲震天!
拓跋部騎兵大驚,想要後退,卻發現城門已被巨石堵死,他們與外頭的斷了 。
一場混戰,持續到天明。
天亮時,東門內外的拓跋部騎兵,死傷殆盡。
趙明昭站在城頭,看著城下堆積的屍體,嘆了口氣,亂世總是如此,爾虞我詐,死傷無數。
慕容烈被押到她面前時,渾身是血,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恨。“你早就知道了!”
他掙扎著喊道,“你一直都不信我!”
趙明昭看著他,這還是頭一回有人拿她當蠢材哄,“我給過你機會。你若真心助我,三日前就該把拓跋部的密信交出來,而不是等到今日,拿一個假計來騙我。”
慕容烈臉色慘白。
趙明昭轉過身,不再看他:“慕容恪,他是你慕容家的人,你來處置。”
慕容恪站在原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堂弟,久久未動。
良久,他拔出腰間長劍,走到慕容烈面前。
慕容烈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恪兄!恪兄饒命!我……我再也不敢了!”
慕容恪看著他,劍光閃過。
慕容烈倒在血泊中。
慕容恪收起長劍,看著她,眼眶微紅。
城頭風起,捲起旌旗獵獵作響。
遠處拓跋部的殘兵正在敗退。
在花木蘭剛到軍營的時候,被通知不需要新兵入伍了,各回各家吧,中原沒指望了,繼續在草原放羊。
看你這麼瘦,娘們唧唧的,一看也沒甚麼用。
花木蘭:?
不是,她折騰了好久來著,瞭解清楚之後,她想了想,山不轉水轉,她來都來了,乾脆投幽州吧。
於是她主動請纓,去幽州當間諜。
拓跋野:?
好像也行。
這個軍她非投不可,至於是哪家,無所謂。
畢竟她父親是鮮卑族,她母親是漢人,都跑出來了,就不想回去嫁人了,去哪闖蕩不是闖蕩呢?
作者有話說:除夕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