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定北侯(九) 明昭暴富了,發工資
兩個月的光陰悄然滑過。
夏日灼熱, 田野裡的禾苗綠意漸濃,抽出了穗子,雖然豐饒還得一段時間, 但那抹綠色, 就足以慰藉無數焦渴的目光。
壺關城內,變化更為顯著。
曾被絕望籠罩的主街,如今已是另一番景象。
趙氏的店鋪又開了幾家, 兌行和糧雜鋪的門檻幾乎要被踏破,每日從清晨到黃昏,人流絡繹不絕。
典當的物品種類日漸豐富,從最初的婦人首飾、舊衣皮襖,漸漸出現了做工尚可的銅器、陶器,甚至偶爾有流亡士子典當的書籍、字畫。
糧雜鋪的貨架上,除了粟米、粗鹽、布匹,也開始出現少量菜籽油、乾菜、甚至價格不菲的蔗糖塊。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這些店鋪的帶動下, 主街兩側, 竟有七八家原本關閉的小鋪面, 也試探性地重新開了張。
有賣草鞋籮筐的, 有支起爐灶賣湯餅蒸糕的,甚至還有一家簡陋的茶寮。
他們大多也接受了工票作為支付方式之一,因為往來這條街的人,手裡最多的就是這種花花綠綠的紙票。一種以趙氏工票為隱形通貨的微型商圈, 正在這條街上自發形成。
工坊的規模更是膨脹了一倍有餘。
織機聲日夜不息, 女工數量突破了五百人。
在周娘子的嚴格管理和技術傳授下,麻布的產量和質量都穩步提升。玉香胰的生產也擴大了規模,香氣型別增加了好幾種, 包裝愈發精美,不僅供應北地塢堡,鮮卑這些比較富裕的胡人也買。
這一切繁榮,也源源不斷產生利潤。
這日傍晚,明昭的小院燈火通明。
謝晏的面容清減了些,他簡直被明昭當超人用,明昭驚豔的發現,謝晏這些瑣事都能處理得井井有條,天啊,這是甚麼,這是她的蕭何——
然後她給他配了許多人手,不能過於欺壓童工,會長不高的。還好謝雲歸與崔夫人的基因好,沒有甚麼影響。
畢竟這兩個月實在太忙了,他們都好久沒去學堂了。
宋臣依舊蒼白,但精神比前兩個月好了些,正慢條斯理地喝著溫熱的藥茶。陸野和趙懷遠坐在下首,眼神炯炯。
春華侍立在明昭身後。
“這兩個月,辛苦諸位了。”
明昭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每個人都凝神靜聽,“壺關能熬過春荒,百姓面上能有些活氣,在座各位功不可沒。”
她看向謝晏:“謝阿兄,把這兩個月的總賬,跟大家說說吧。”
謝晏應了一聲,翻開最上面那本總賬,聲音清晰地念道:
“自開春至今,兩大主業。玉香胰,共售出大小禮盒一千二百件,換回糧食五百石,各類布匹三百匹,金銀器皿、藥材等折糧約兩百石。淨利,按實價折算,約合糧食八百石。”
陸野和趙懷遠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動。
八百石!這還只是玉香胰一項!
“其二,織造工坊及附屬店鋪。”謝晏繼續,“共產出各色麻布四千五百匹,其中三千匹用於兌換糧食、鹽鐵等物資,淨換回糧食九百石。其餘布匹,部分透過店鋪售出回收工票,部分用於支付工酬、兌換民間舊物手藝。店鋪典當、銷售及其他雜項收入,折糧約兩百石。扣除所有工酬、物料、擴建、護衛等成本,織造及店鋪淨利,約合糧食六百石。”
兩項相加,淨利高達一千四百石糧食!
這還沒算上那些暫時無法精確折價、但價值不菲的布匹、舊物、金銀等實物儲備。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只有宋臣吹拂藥茶的聲音。
明昭點了點頭,對這個數字並不意外。
畢竟他們搞了這麼大陣仗,又是玄學又是印鈔,她幾乎是把她父的地盤,謀士,軍隊,名望都用上了,這些都沒算進成本,她父白給了。如果是別的商人,在第一步就被弄死了,說到底她是用權在生錢。
這都玩不起來,不如洗洗睡吧。
她手下人肯跟著她,並不是單純為了賺錢,是為了她父能統一北方,他們能用從龍之功,說到底是為了權。
但打天下的過程中,還能分一口湯,得些金銀,為甚麼不呢?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他們沒貪沒搶。
所以她在用頂尖的資源搞商業,很降維打擊了。
她目光掃過眾人:“這些利潤,是我們所有人齊心協力的結果。有功則賞,有過則罰,這是規矩。”
她頓了頓,“趙懷遠、陸野。”
兩人立刻挺直脊背:“在!”
“你們二人,統領伐木、運輸、護衛、市易衛諸事,勞苦功高,更在維持秩序、震懾宵小上立下大功。每人賞金二十兩,絹五十匹,另加三個月雙倍薪餉。”
二十兩金!
還有絹和雙倍薪餉!
趙懷遠和陸野即便早有心理準備,也被這大手筆的獎賞震了一下。陸野突然暴富,深吸一口氣,抱拳道:“謝女公子厚賞!陸野必效死力!”
趙懷遠年少,畢竟才十五,更是激動得臉色發紅:“懷遠定不負女公子信任!”
“謝晏。”明昭看向他。
謝晏看向她。
啊,他也有嗎?
“你總攬全域性,排程物料人事,管理賬目,事無鉅細,皆需操心。功勞甚大。賞金十五兩,絹三十匹,另加三個月雙倍薪餉。此外,工坊與店鋪所有文吏、賬房,本月薪餉加倍。”
“謝……謝明昭。”
明昭擺擺手,“客氣!”
謝晏有點懵,畢竟這還是謝氏子弟頭一回給除了皇帝之外的人打工。皇帝請他們,謝家子弟都愛搭不理,心情不好還不樂意去。
但轉頭一想,他這幾個月這麼忙,要是不拿錢,就更虧了。那話又說回來了,他是為甚麼開始打工的?
他竟然想不起來。
要麼說還是孩子好欺負,讓謝雲歸帶貨都得給他五成股,讓謝家嫡長子勞心勞力,只需要開工資。
“周娘子。”
周娘子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份,侷促地捏著衣角。
“你督導女工,傳授技藝,嚴把質量,工坊能有今日產量與口碑,你居功至偉。賞金十兩,絹三十匹,薪餉翻倍。工坊內所有女管事、技術骨幹,本月薪餉加五成。”
周娘子眼眶瞬間紅了,噗通一聲跪下:“婢子……婢子謝女公子大恩!”
“娘子快起來,這是你工錢,你應得的。”
“春華,”明昭最後看向自己的貼身侍女,“你與秋實協助內外,傳達指令,照料我起居,亦十分辛勞。兩人各賞金五兩,絹十匹,薪餉加倍。我房中其餘侍女、僕役,本月薪餉加三成。”
春華含著淚,深深行禮。
明昭的目光最後落在一直安靜喝茶的宋臣身上。
宋臣放下茶杯,抬眸迎上她的視線。
“宋先生,”明昭語氣溫和,“您雖未直接管理具體事務,但這兩個月所有重大決策、風險預判、乃至與胡商接洽的方略,皆賴先生運籌帷幄,洞察先機。此非金銀可酬之功。”
宋臣淡淡一笑:“女公子過譽了,臣不過動動嘴皮子。”
“先生之功,我銘記於心。”
明昭認真道,“先生體弱,需珍重保養。我已命人從南邊商隊購得上等山參、靈芝及一些溫補藥材,不日便到,專供先生調理之用。此外,先生日常用度,一應最好供給,若有任何需求,可直接告知春華,不得怠慢。”
宋臣微微頷首:“那臣便愧領了。”
論功行賞完畢,房間裡的氣氛更加熱絡,人人臉上都帶著光。
明昭示意大家重新坐下,神色卻漸漸嚴肅起來:“賞已畢,接下來,要說一說我們要面對的難關和必須要做的事。”
眾人神色一凜。
“下月初,又是向將軍府繳納商稅之期。”上回已經給了不少,明昭看向謝晏和宋臣,“明賬做得如何?”
謝晏看了一眼宋臣,宋臣介面道:“已準備妥當。賬目顯示,兩月總獲利約合糧食八百石,按三成計,應納稅二百四十石。另有一些零碎布匹、舊物可充抵。這份賬目,足以讓將軍滿意,又不會引人過度覬覦。”
畢竟秋收不遠了,她父還尋到了煤礦與鐵礦,馬上就不缺錢了,她還要辛苦掙錢,但是他有礦。
所以她要私房錢,都是一家人,說甚麼偷稅漏稅,她能給就已經很好了。
況且她養活了全城百姓,她父只需要養他的軍隊。
明昭繼續,“秋收在即,但胡騎動向不明,他們等了這麼久,肯定在等秋收搞事,我們必須加快積蓄力量。如今有鐵有煤,且挖出來了,我們要鍊鋼,還要想辦法做守城的武器。”
火藥一時半會殺傷力不夠,頂多做個炮仗,沒甚麼意義,她一時半會也找不到能改進的人,大唐用火藥宋朝用大炮,對上馬背上的,也沒甚麼效果。
更別說大明火銃都有,除非科技革命,但話又說回來了,用後世的辦法改進改進他們原有的武器還是可以的。
房間裡氣氛為之一肅。
賞金的喜悅暫時被壓了下去,所有人都清楚,盈虧只是添頭,戰場的生死才是大事,壺關一旦破關,城裡的百姓都會變成胡人的軍糧,尤其是婦孺。
其他人也會被屠殺。
他們的努力也是為了壺關的運轉,像女公子說的,這只是開始,萬事開頭難。
“鐵與煤是好東西,”
宋臣放下茶杯,“但如何將石頭與黑炭,變成能劈開胡騎骨頭的利刃,卻是另一回事。女公子欲改進武器以對抗騎兵,須知我們現在手中之鐵,究竟是何等成色,方能量力而行。”
他看向陸野和趙懷遠:“二位常在軍中,又參與礦場開採,如今匠造營初立,可知我們煉出的鐵料,大致如何?軍中原本的兵器甲冑,又是何等模樣?”
陸野沉吟道:“末將愚見,軍中制式環首刀、長矛,刃口尚可,但用力劈砍硬物或胡人厚皮甲,與其鐵片相擊,常有捲刃崩口。甲冑多為皮甲鑲鐵片,鐵片厚薄不均,防禦箭矢尚可,面對胡人重騎衝鋒的骨朵、鐵錘,往往難以抵擋。”
趙懷遠補充道:“我看了新煉出的生鐵錠,質地似乎比以往見過的要堅實些,雜質也少。但具體好壞,還得匠人說了算。”
明昭聽罷,看向宋臣:“宋先生,依您看,我們如今這高爐所出,加上匠人手藝,能使兵器達到何種程度?若要對抗胡騎,我們最急需改進的是甚麼?”
宋臣沒有直接回答,畢竟明昭年齡小,先對她解釋了此時鋼鐵,“女公子,當今天下,鐵器優劣,大抵分三等。”
“最下等,乃是各地小爐胡亂所出之惡金,雜質多,脆而易斷,只能做農具或粗劣箭鏃。”
“中等,便是如壺關以往,或大部分軍鎮所用炒鋼。此法可批次得鋼,然火候、手藝掌握不易,所得鋼材軟硬、韌性不均。上好者可為刀劍,次者制矛頭、箭頭,再次者只能為甲片、工具。我軍舊械,多半此類。”
“上等,則是百鍊,或傳聞中的宿鐵之法。百鍊乃是對優質炒鋼反覆加熱摺疊鍛打,去除雜質,千錘百煉,所得之鋼均勻堅韌,可稱寶刀,然費時費力,一柄刀劍或需數十工日。”
他頓了頓,“至於灌鋼之法,傳聞能將生鐵與熟鐵合煉,使生鐵之碳勻入熟鐵,高效得鋼,只是具體工藝,非頂尖大匠不能掌握,且多秘而不宣。”
明昭聽明白了,現在的壺關,大機率處於中等偏下,百鍊鋼都不能普及,可胡人普及了,比如鮮卑,此時胡人估計在劃地盤。他們這壺關過些日子來的是誰,誰也沒譜。
如果是匈奴與鮮卑,就很涼涼,去年的羯羌都全靠天時地利,而且人家只是心理陰影,不代表他們會放棄報仇。
他們的時間很緊,商場的事全交給謝晏好了,能者多勞。
“所以,我們當前目標是三管齊下。”她清晰地說出自己的規劃,她會弄焦炭,這種在明清時候才大規模使用的,焦炭煉出來的生鐵,質地會更純。
“現有高爐必須保證穩定產出優質生鐵。炒鋼工藝要標準化,挑選最可靠的工匠專司此事,務必讓我們制式長槍的槍頭、箭鏃的質量,穩定超過胡人普通裝備。”
她有錢,這個時候就可以花了,錢要花在刀刃上。
“我們可以重金禮聘匠人,以及其他可能知曉灌鋼或特殊鍛造法的匠人。給他們最好的條件,單獨劃出工區,嘗試灌鋼法。我不要他們立刻成功萬斤,我要他們先煉出幾爐灌鋼,看看成色,摸索出門道。此鋼優先用於打造破甲矛頭、弩臂關鍵構件、以及將領和精銳的刀劍。”
她思路極其清晰,大批次生產,又要技術突破,還不忘質量。
“最重要的是守城武器,”明昭繼續道,這才是對抗騎兵的關鍵,也是他們的保命符。“騎兵最大的優勢是機動和衝擊,我們要讓他們衝不起來,或者衝過來就得脫層皮!”
“宋先生,陸叔,懷遠,你們覺得,除了加高加厚城牆,我們最急需在城外佈置甚麼?城牆之上,又該增添何物?”
宋臣緩緩道:“城外,當設多重障礙。除了傳統的壕溝、陷馬坑,女公子前些日子所提鐵拒馬、鐵蒺藜確是利器。鐵蒺藜可大量鑄造,撒於敵軍來襲必經之路,壞其馬蹄。鐵拒馬需堅固可移動,置於營門、甬道、缺口處。”
“城上,首重弓弩。現用弩射程、威力、射速皆不足。我們需要造強弩。”
陸野補充:“胡騎擅射,常逼近拋射,壓制城頭。我們需有能及遠之弩,在其弓箭射程外予其殺傷。另外,滾木礌石、熱油金汁必不可少。”
明昭眼中光芒閃動:“我們還可以造令人猝不及防之物,比如,我們可以試製一些夜叉擂?或者狼牙拍?”
見幾人有些不解,她簡單解釋:“夜叉擂,便是用粗大原木,周身嵌滿鐵釘倒刺,用絞車懸於城外,待敵兵攀城或聚集時放下,橫滾碾壓。狼牙拍類似,是巨大木板嵌鐵釘,拍擊城牆牆面之敵。這些皆是守城古籍中有載之物,或許壺關以往未及製作。”
趙懷遠聽得興奮:“這個好!木頭咱們有的是,鐵釘也好打!砸下去,可比石頭塊厲害多了!”
散會後,眾人各領任務而去,小院重歸寂靜。
趙煦帶著謝恆厥巡視回來了,明昭與他們說了他們的獎勵,趙煦瞪大了眼睛,啊,原來他也有工錢嗎?
這還是八歲的恆厥頭一回用勞力賺錢,他眼睛都瞪大了,明明家裡有,為甚麼他感覺自己賺的更香一點?
難道因為累到了嗎?
明昭回府沒有歇息。
她伏在書案前,鋪開乾淨的麻紙,提起筆,將她方才所說的幾樣器械,以及一些關於改進高爐、處理煤炭的模糊想法,用最簡潔易懂的線條勾勒出來。
她畫得並不精美,甚至有些稚拙,但關鍵的結構、尺寸比例、乃至鐵釘的排列方式,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夜叉擂的粗木與鐵刺,狼牙拍的厚重木板與絞索,鐵拒馬的三角穩定結構,還有一個簡易的、帶有腳蹬環的蹶張弩示意草圖。
畫到關於煤炭處理的部分,她停住了筆。
直接說焦炭太超前,她想了想,在紙上寫道:“石炭性雜,恐含毒物害鐵質。可仿青烏炭法,置石炭於密閉泥窯中煅燒,去其煙氣雜質,或可得堅炭,燃之火力猛而無毒。煅燒時窯內流出之黑油,亦需收集,可塗木防蛀,塗革防水。”
旁邊還畫了個簡單的密封窯示意圖。
畫累了就睡,一直忙到第二天下午,她才將這些圖紙和說明整理好,小心捲起。
一家人用罷晚飯。
趙縝正欲起身去書房處理軍務,明昭叫住了他。
“阿父,”她走到趙縝面前,雙手捧著那捲圖紙,仰起小臉,“明昭昨夜整理了一些關於城防器械和鍊鐵之事的想法,畫了幾個圖樣,阿父看看。”
趙縝有些意外,接過那捲略顯沉重的紙卷。
展開一看,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那結構分明的夜叉擂和狼牙拍圖樣,旁邊還有密密麻麻的小字註解。
他粗通軍械,一眼便看出這兩種器械若真能造出,對守城士卒來說是何等助益!
尤其是那夜叉擂,簡直是剋制雲梯和城下密集敵兵的利器。
他快速翻閱下去,鐵蒺藜、改進拒馬、蹶張弩草圖……
一件件雖顯粗糙卻思路奇巧的物事躍然紙上。
翻到最後,看到了關於煤炭處理的那段文字和簡圖,趙縝的眉頭微微挑起。
他合上圖紙,看向女兒的目光復雜難言。
有驚歎,有驕傲,這些圖樣,絕非一個八歲女童憑空能想,即便是夢中所授,也需有極清晰的理解能力。
女兒這份於實務上的天賦與心思之縝密,再一次超出了他的預料。
“昭昭,”他聲音有些低沉,“這些都是你想的?”
明昭點點頭,“有些是女兒胡思亂想,有些是從雜書裡看到的只言片語,自己琢磨著畫的。也不知對不對,能不能用。”
趙縝深吸一口氣,將圖紙仔細卷好,握在手中。“對與不對,能不能用,光看圖不行。昭昭,明日你可有空?”
明昭眼睛一亮:“有空!女兒的事都安排好了!”
“好。”趙縝臉上露出笑意,“明日一早,為父帶你去個地方。讓你親眼看看,我們壺關的鐵和火究竟是何模樣。到時候,你再跟為父,還有營裡的老師傅們,仔細說說你這圖上的東西。”
“好!”
“嗯,去歇著吧,明日要早起。”
趙縝揉了揉她的頭髮,看著女兒輕盈離去的背影,趙縝又緩緩展開圖紙,目光再次落在那關於石炭煅燒的段落上。
他喚來親兵,低聲吩咐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