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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定北侯(五) 他們小團體成立!

2026-04-07 作者:秦方方方方

第35章 定北侯(五) 他們小團體成立!

崔夫人開始講授, 將《急就篇》中的字句與壺關的現實巧妙結合。她聲音溫和,講解清晰,雖是最基礎的識字課, 卻無半分枯燥。

對明昭而言, 這些內容實在太過簡單。

那些字她早已認得,甚至理解得遠比崔夫人此刻所講更為深入。她端坐於蒲團之上,目光落在書本上, 思緒卻已飄遠。她在思考青河谷的屯田進度,匠營新一批農具的產量,以及父親昨日議事時提到的並西情報……

一堂課的時間,便在崔夫人循循善誘的講解和明昭神遊天外的思索中悄然流過。

當下課的鐘聲再次響起,崔夫人合上書卷,溫言道:“今日便到此。回去後可將今日所識之字,與家中器物、關內所見之物對證,加深印象。休息一會。”

孩子們恭敬行禮,崔夫人微微頷首, 捧起書卷, 步履從容地離去。

堂內的氣氛瞬間活躍起來。

孩子們三兩聚在一起, 討論著課堂內容, 或是相約去何處玩耍。趙煦身邊很快圍上了幾個夥伴,興奮地比劃著今日學到的某個字。謝恆厥則緊緊挨著明昭,小嘴不停地說著話,從草蚱蜢又說到他昨日新學的拳法。

明昭心不在焉地聽著, 目光掃過逐漸空蕩的課堂, 眉頭蹙了一下——

她沒看到明淑。

正想著,門口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和女孩子怯怯的說話聲。

只見明淑牽著一個比她略高些,同樣穿著粗布衣裙的女孩, 正探頭探腦地向裡張望。明淑小臉上帶著不安,看到明昭望過來,眼睛亮了亮,卻又有些猶豫。

圍在明昭身邊的幾個孩子也看到了她們。

有人好奇地張望,有人則因為被打擾了與女公子說話的機會而有些不悅。

明昭抬手撥開擋在身前的謝恆厥,他不情不願地讓開半步,對周圍人道:“諸位且散了吧。”

她聲音不高,語氣也平淡,但那雙沉靜的眼眸掃過時,竟讓幾個半大少年下意識地噤聲,各自散開。

連趙煦也停止了和夥伴的交談,看了過來。

明昭這才起身,走到門口。

明淑和那個陌生女孩連忙向她行禮。

“阿姊……”

明淑的聲音細細的,帶著點心虛。

明昭目光先落在明淑身上,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髮髻有點鬆散,衣裙下襬沾了點泥漬,顯然來得很匆忙。

她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女孩,女孩約莫八九歲年紀,膚色微黑,眉目間爽利勁兒,此刻正有些好奇又帶著點敬畏地看著明昭。

“怎麼方才沒見著你?”明昭問明淑,語氣平靜,卻讓明淑的頭垂得更低了,“課中偷偷跑進來的?”

明淑咬了咬下唇,小聲答道:“嗯……阿姊,我、我來遲了……是陳姐姐幫我,我才悄悄溜進來的,沒讓夫子看見……”

她說著,偷偷抬眼看了看身邊的女孩。

明昭目光轉回明淑身上,眉頭微皺:“為何遲到?”

明淑眼圈一下子就紅了,聲音帶著委屈:“母親……母親方才讓我照顧弟弟吃早食,弟弟鬧騰,不肯好好吃,母親便讓我哄著喂完,我、我出不來……才遲到了。”

“家中無人嗎?僕婦呢?”

明淑聲音越來越小,“母親要織布,僕婦要燒火做飯洗衣,家中又請不起旁人。”

他們的錢還是伯父給的,住的院子也是,她父幫伯父跑腿辦事,更沒時間了。

照顧弟弟?明昭有些生氣,她那位嬸孃,在逃亡路上也只顧著自己的幼子,對女兒不聞不問。自打到了壺關,仗著是趙氏族親,又見老夫人心善,便有些拿腔作調。

自己不肯親自照料幼子,倒支使起才六歲的明淑來,誤了上學時辰也不在意。

這般作態,無非是覺得女孩讀書無用,不如在家幫襯。

明昭看著明淑泫然欲泣的小臉,心中已有計較。

她伸出手,拍了拍明淑單薄的肩膀,語氣放緩了些:“莫哭了。從今日起,你搬來我院子裡住,與我同住。衣食住行,皆由我院中安排。你母親那裡,我自會去說。”

明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明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真、真的嗎?阿姊?我可以跟你住?”

“嗯。”明昭點頭,“你既喚我一聲阿姊,我自當管你。讀書是正事,不可荒廢。往後每日,與兄長一同上學散學。”

她沒時間天天待學堂裡,只要考試的時候她考第一就好。

明淑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耀眼的光彩,破涕為笑,用力點頭:“謝謝阿姊!謝謝阿姊!”

能跟最崇拜的阿姊住在一起,還能安心上學,不用再被母親支使著做這做那,對她而言簡直是天大的喜事。

“嗯。”明昭點頭,“稍後我會讓人去與你母親說。你安心收拾便是。”

“謝謝阿姊!謝謝阿姊!”

明淑歡喜得幾乎要跳起來,小手緊緊抓住了身邊陳英的胳膊,小臉上陰霾盡散,滿是燦爛的笑意。

她忽然想起身邊的小夥伴,忙拉著陳英的手,對明昭介紹道:“阿姊,這是陳英姐姐!她方才幫了我!她父親是陳岱將軍!她可厲害了,識字比我快,算數也好!”

陳英被明淑這麼一誇,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挺了挺小胸脯,對明昭露出大方英氣的笑容。

她對陳英點了點頭,語氣溫和了些:“陳女郎,今日多謝你相助明淑。”

陳英眼睛一亮,用力點頭:“小事!女公子放心!我會看著明淑妹妹的!”

趙煦聽了個大概,對明淑笑道:“淑兒妹妹搬來跟昭昭住?那好啊!以後更方便了!”

謝恆厥則好奇地看著新出現的陳英,陳英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挺直了小身板。

“既然認識了,下午散學便一起走吧。”明昭對明淑和陳雅說道,又看了一眼趙煦和謝家兄弟,“你們晚些時候要去哪嗎?”

都搖頭,明昭見了點點頭,成,那就跟她去幹活吧!

下午上完算術課,散學的鐘聲悠揚響起,明昭沒有耽擱,示意趙懷遠收拾好書本,便帶著剛剛收編的小夥伴們——

趙煦、謝晏、謝恆厥、明淑以及新加入的陳英,離開了學堂。親衛不遠不近地護衛著。

他們沒有回各自的府邸,而是徑直來到了趙府內專屬於明昭的那處僻靜小院。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利落,牆角新移栽的幾株翠竹給簡陋的庭院添了幾分生氣。

明昭讓春華秋實去準備些茶水點心,便招呼眾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石桌粗糙,石凳冰涼,但沒人介意。

“阿姊,我們接下來要做甚麼?”明淑挨著明昭坐下,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趙煦也摩拳擦掌,“昭昭,是不是又有甚麼新點子了?跟農具似的?”

謝晏安靜地坐著,目光沉靜地看向明昭,等待她開口。

謝恆厥則好奇地東張西望,最後目光還是黏在明昭身上。

陳英與他們都不熟,略有些拘謹,但腰背挺直,努力做出沉穩的模樣。

明昭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謝晏:“晏阿兄,你可知如今壺關倉中,存糧幾何?每日消耗多少?尚能支撐多久?”

謝晏略一沉吟,他耳濡目染,對這類資料比旁人敏感:“前幾日聽父親與趙世伯議事時提及,去歲存糧及今春各地塢堡輸送、商隊換回之糧,合計約不足三萬石。壺關現有軍民逾兩萬,每日僅維持基本口糧,便需耗糧近兩百石。若無新糧入倉,最多……支撐三月有餘。”

他語氣凝重起來,“且這還未算春耕青黃不接時,可能需撥出的種糧與接濟糧。”

三個月。

這個數字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每個孩子心頭。

就連年紀最小的明淑和陳英,也隱約明白這意味著甚麼——

如果三個月內沒有新的糧食來源,壺關可能會陷入饑荒。

趙煦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捏緊了拳頭。

“所以,”明昭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我們非常需要糧食,需要能快速換來糧食的東西。”

她看向眾人:“織機、火炕、新農具,這些都能改善民生,穩固根基,但換糧見效慢。青烏炭利潤高,但產量有限,且主要用來換取藥材等更緊缺的軍資。我們需要一種新的、能量產、價值高、且能吸引商賈,尤其是富庶人家願意用糧食來交換的東西。”

這個時候是亂,不是真的沒有吃的了,大戶人家的地窖裡,糧食多得發黴,士族炫富成風。

但是他們還只能看著,不能拿他們怎麼樣,胡人不一樣,他們是外族,本來就是來搶劫的。可如果像她父這樣的朝廷兵馬,或漢人兵馬,敢對他們下手,這些人是不好惹的。

這就好比明末崇禎皇帝,官員很富,田連阡陌,他知道,百官也知道他知道,但是不能動,因為在王朝末年皇帝一旦下手,他們會非常應激,內部直接速亡。

掀桌!

此時的趙縝也一樣,他若敢對這些北地塢堡下手,那麼塢堡會聯合讓他先死。掃清屋子再請客的前提是,這屋子裡沒外人,現在北地都被胡人佔完了,他們必須聯合所有能聯合的勢力。

分清主次,別管家裡人有甚麼極品,先把強盜趕出去再說。

“甚麼東西?”

趙煦迫不及待地問。

明昭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對候在廊下的秋實道:“去請周娘子過來,就說有要事相商。”

不多時,一位三十餘歲、穿著樸素但收拾得乾淨利落的婦人走了進來。她正是帶他們找到雲城的周娘子,幾個月已經脫胎換骨。她入了紡織廠,謝雲歸遷來壺關,人手自然也跟了過來。

“周娘子,”明昭示意她坐下,“雲城過來的織婦,安置得如何?可能儘快在壺關也將織坊重新操辦起來?”

周娘子行禮後坐下,她很感謝當時的自己遇到明昭,她真是遇到貴人了,否則她不敢想她帶著兩孩子該怎麼活——

她恭敬答道:“回女公子,坊裡都安置妥當了,織機也運來了一些,管事的正尋合適的場地和木料準備仿製更多。只是……”

她頓了頓,“壺關如今不比雲城安穩時,百姓首要顧著吃飽肚子,對布匹的需求雖也有,但肯花錢買好布的,怕是不多。織出來的布,若只供關內,銷路有限,換不來太多糧食。”

“嗯。”明昭點頭,周娘子說的在理。粗布麻衣,壺關自己也能勉強解決,價值不高。“若我們做的,不是尋常粗布,也不是一般的細絹,而是帶著香氣、潔淨去汙、專供高門貴眷盥洗沐浴用的香胰子呢?”

“香胰子?”眾人都是一愣。

胰子此時已有雛形,多用豬胰臟和草木灰混合搗制,去汙尚可,但氣味不佳,形制粗糙,乃尋常百姓所用。

貴族多用澡豆,以豆粉合藥製成,較為講究,但也並非稀罕物。香胰子是甚麼?

明昭心中早有盤算。

真正的香皂製作工藝並不複雜,關鍵在於油脂、堿和香料的配比與加工。這個時代油脂珍貴,但壺關背靠太行,山中有不少可榨油的烏桕、桐籽,豬油雖也缺,但並非無法獲取。

堿可以用草木灰提煉,香料則可以用本地可採集的草藥、香花提煉。

更重要的是,香皂的概念對此時追求奢華生活計程車族極具吸引力——

潔淨、芬芳、彰顯身份。

一塊製作精美,香氣怡人的香皂,在能換回的糧食,或許遠超等重的絲綢。

“我所說的香胰子,與尋常胰子不同。”

明昭解釋道,“取其潔淨之效,去其汙穢之氣,佐以花香藥草之精,凝製成塊,晶瑩如玉,觸手生溫,用之沐手浴身,不僅去汙,更留清香,久而不散。亦可雕以花紋,飾以錦盒。”

她描述得簡單,卻勾勒出前所未有的精緻之物。

周娘子聽得眼睛發亮,“女公子,這……這真能做出來?”

“原理不難,難在材料配比和工藝。”

明昭道,“我需要人手嘗試。周娘子心靈手巧口風緊,且略通些草藥與香料的,也別織布了,跟著我吧,我再從壺關本地找一兩個信得過的老匠戶幫忙。所需物料,我會列出單子,讓陸野去籌措。”

她又看向石桌旁聽得入神的孩子們:“這事,光靠我和周娘子不夠。你們若願意,也可以幫忙。”

“我願意!”

趙煦第一個舉手。

“我也願意!”

謝恆厥不甘落後。

明淑用力點頭:“阿姊,我能做甚麼?”

陳英也鼓起勇氣,雖然她甚麼也不會,“女公子,我,我幫您看著東西!”

謝晏沉吟道:“明昭妹妹,此事關乎換取糧秣,非同小可。試驗所需物料、人手、場地,需得周密安排,避免浪費,也防洩露。我可協助整理清單,記錄過程。”

明昭讚許地看了謝晏一眼。

“好。”明昭當即分配任務,“晏阿兄協助周娘子,總管物料登記、試驗記錄,並負責與府庫協調。阿兄和恆厥,你們負責帶人去找陸野,按單子蒐集所需物料,尤其是各種可能出油的植物種子、可用的香料花草。記住,多問山中獵戶和老農。明淑和陳英,你們年紀小,便跟著周娘子,學習辨認材料,幫忙打下手,也看著試驗場地,莫讓閒雜人靠近。”

她將一群半大孩子安排得明明白白,各司其職。

畢竟以後都是她的得力干將。

“此事初步階段,需秘密進行。對外只說是試著改進織機或琢磨些女孩兒家的小玩意。”

明昭叮囑,“成敗未知,不宜宣揚。”

眾人凜然應諾。

接下來的幾天,壺關似乎一切如常。

學堂裡書聲琅琅,青河谷田畝井然,匠營煙火不息。

但在趙府小院的一角,和周娘子臨時騰出的一個偏僻小院裡,悄然忙碌起來。

謝晏拿著一份明昭草擬的,寫滿了各種物事名稱的單子,與周娘子一起清點著有限的物資,並記錄下每一次嘗試的配方與結果,字跡工整清晰。

趙煦和謝恆厥則成了搜山小隊的頭頭,帶著幾個親衛和家僕,跟著陸野跑遍了壺關附近的山林溝壑。

他們按照明昭畫的簡陋圖樣,尋找烏桕樹、採集帶有香氣的野花、挖取可能有用的塊莖和香草。

兩個少年這些日子黑了不少,卻勁頭十足。

明淑和陳英像兩個小尾巴,跟著周娘子辨認送回來的各種古怪材料,幫忙清洗、晾曬、搗碎。

明淑學得認真,陳英則眼疾手快。

明昭坐鎮中樞。

她根據謝晏送來的記錄和趙煦他們找來的實物,不斷調整著配方。動物油脂暫時短缺,她便指導用初步榨取的烏桕油混合少量豬油嘗試。

沒有現成的純堿,她便讓匠戶用草木灰反覆過濾、熬製,得到堿液,香料提取更麻煩,只能用水煮或酒浸的土法儘量獲取香精。

失敗了一次又一次。

不是油脂與堿混合不好,凝結不成塊,就是氣味怪異,或者去汙力太差。

但沒人抱怨。

連最跳脫的謝恆厥,在又一次捧回一籃子散發著清苦氣味的不知名樹葉後,也只是抹了把汗,眼巴巴地問:“明昭,這個行嗎?”

明昭看著孩子們和周娘子等人眼中日益明顯的疲憊,話都放出去了,帶著小夥伴一起折騰了這麼久,自己必須成功。

這是關乎於糧食的事,也是關乎於她面子的大事!

終於在半月後的傍晚,當夕陽的餘暉灑滿小院時,周娘子小心翼翼地從簡陋的木模中,磕出了一塊淡黃色,質地均勻散發著淡淡皂角與野茉莉混合清香的固體。

它還不夠晶瑩,形狀也有些粗糙,但觸手溫潤,放入溫水中輕輕搓揉,便產生了細膩的泡沫,洗淨手上油汙後,面板清爽,留有餘香。

“成了……”

周娘子聲音有些顫抖,捧著那塊香胰子,如同捧著珍寶。

圍在旁邊的明淑、陳英、趙煦、謝恆厥、謝晏,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塊不起眼的黃色方塊。

明昭走上前,拿起那塊香皂,仔細看了看,又沾水試了試,終於點了點頭,唇角露出如釋重負的笑意。

“初步成了。”

她聲音平靜,卻讓所有人的心都落了地,隨即被巨大的喜悅淹沒,他們真的做出來了!

“這只是第一步。”

明昭環視眾人興奮的臉龐,“接下來,要改進香氣,讓味道更持久怡人。要調整配方,讓它更耐用。要設計模具,讓它形狀美觀。還要想辦法包裝……最重要的是,要估算成本,計算一塊這樣的香胰子,需要多少物料人力,又能換回多少糧食。”

她看向謝晏:“晏阿兄,這部分,要麻煩你了。”

謝晏鄭重點頭:“必當盡心。”

她又看向陸野,“陸野,你挑選出絕對可靠的人手,開始小批次試製。同時,想辦法將訊息透給與我們有過往來的門閥內眷。不必說得太明,只言我新得古方,製出奇香玉胰,潔淨留芳,有養顏之效,數量稀少。”

她現在已經不需要謝雲歸的代言了,現在的她在北地可吃香了,她有甚麼都很受追捧。

畢竟她有神仙點化。

她沒承認,也沒否認,在越傳越偏的謠言裡,假的也成真的了。他們說得煞有其事,甚麼難怪去年將軍有風助,有雪助,原來是有神仙助!

“是,女公子!”

陸野幹勁十足。

趙煦搓著手:“昭昭,那我們呢?還去找香料嗎?”

“找。”明昭點頭,“但不止是找。你們不用自己帶人去了,交給其他人就行了,要開始學著算賬。”

夕陽完全沉入山後,小院裡點起了燈。

第一塊粗糙的香皂靜靜躺在桌上,散發著微光。

作者有話說:我們繼續對賭,營養液超過300,這個星期我都日萬,給自己上點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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