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武皇孫女41
李星宜頷首：“是！”
武則天顫聲道：“你這是在玩火啊，就不怕引火自焚嗎？”
世家大族有多厲害，她再清楚不過。
她的前夫李世民和現任丈夫李治，以及她，三代帝王用了五十多年時間打壓，都沒能將世家給打下去。
看看當年的楊廣，惹惱了世家，落得甚麼樣的下場？
李星宜笑容款款道：“皇祖母，我這人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既然敢出手，我就沒打算讓世家活著。”
武則天怔怔望著李星宜，久久無言。
她心裡自然也明白，世家大族對於皇權是巨大的威脅。
要不是楊廣前車之鑑，只怕在太宗皇帝那一代就對世家開刀了。
李星宜此舉雖有些瘋狂，卻是為了天下百姓和皇族子孫。
武則天長長嘆息一聲：“也罷，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情，我老了，接下來的路，你自己好好走吧！”
李星宜笑道：“皇祖母風華正茂，春秋鼎盛，必定能長命萬歲。”
武則天失笑一聲：“千年王八萬年龜，你祝我長命萬歲，我豈不是成烏龜王八了嗎？”
李星宜笑道：“怎麼會是烏龜王八的，那是真龍天子，萬壽無疆。”
“哈哈哈……”
……
公主府內。
政變失敗後，太平公主被幽禁，過往的尊榮顯貴，幾乎消失殆盡。
此刻，她正坐在梳妝檯前，靜靜看著身後之人給她梳妝。
身後之人，並不是她的婢女，而是上官婉兒。
太平公主聲音冷冷的：“你得新帝賞識，加封侍中，如今已是炙手可熱的巾幗宰輔，風光無限，怎麼有空來我這個晦氣之地？你不應該去奉承新君嗎？”
上官婉兒拿著金鑲犀角梳，細細理著太平公主垂下的青絲，緩緩道：“殿下怎麼能這樣說話呢？這般句句帶刺，是要不顧你我往日的情分了嗎？”
“情分？”
太平公主勾起冰冷的弧度：“我一個失敗者，哪敢與你這炙手可熱的新帝紅人說甚麼情分？我和皇帝是政敵，你是她的人，不適合來我這裡。”
上官婉兒手上一頓，露出受傷之色，聲音透著委屈難過：“殿下，在你眼裡，婉兒就是這般不堪嗎？咱們認識幾十年，那麼多風風雨雨，難道就要這樣斷了不成？”
太平公主眼角發紅，眸色有些遊離，輕輕道：“婉兒，你我都是皇權之下身不由己的可憐蟲，你葬送了全族，我失去了心愛的丈夫，之後還要接受母親霸道的安排，讓我嫁給武攸暨，以加強李家和武家之間的姻親關係。”
“正因為身不由己，所以我才要瘋狂追逐權力，只有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我才能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你我心中有著同樣的想法，這才成了無話不說的好姐妹、知心人。”
她忽然轉過臉來，伸手摸了摸上官婉兒額頭上的梅花妝。
上官婉兒以罪臣之女的身份，得到武則天的賞識，一再破格提拔，成為宮中女官的第一人。
隨著權勢越來越盛，上官婉兒做很多事情就沒有了顧忌，竟與男寵張易之調起情來。
有一天，張易之調戲上官婉兒時，正好把武則天看到。
武則天一怒之下，本想以穢亂後宮的罪名直接斬了上官婉兒，可到了最後，還是心有不忍，就用劍在上官婉兒額頭上劃了一下，讓她破相。
上官婉兒是個聰明人，不敢怨武則天，也不敢跟著她對著幹，事後用硃砂和螺子黛，將額頭傷處畫成五瓣梅花的樣子。
這一操作，愣是將男寵帶來的傷害，變成女性自己的審美表達。
宮女看到上官婉兒這妝容那麼好看，也跟著學了起來，之後又流傳到了民間，梅花妝由此盛行，成為女性的經典妝容。
太平公主輕點著上官婉兒額頭上的五瓣梅花，低低道：“我拿你當姐妹看待，幾乎甚麼都不瞞著你，可你是怎麼對我的？母皇與李星宜這小妮子合謀，策劃了這麼的一出，你居然瞞著我，害我傻傻捲入其中，差點喪失了一切。你可別告訴我，你對此事毫不知情，你是母皇身邊最親近的女官，怎麼可能不知道？”
上官婉兒聽得苦澀不已，像是被人塞了一嘴黃連：“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沒想到，無上皇和皇帝會瞞著我搞這麼大一出，我若是事先知道，無論如何都會傳訊給你的。”
見太平公主一臉不信，上官婉兒豎起三根手指：“我以親人起誓，我若騙你，就叫我九族在黃泉之下不得……”
太平公主連忙捂住她的嘴，嗔怪道：“我信你還不行呢，何必發這樣的毒誓，真是不知道忌諱。”
她嘆了一口氣：“是我不好，我不該疑心咱們之間這麼多年的感情，我也是氣瘋了，這麼多年的籌謀隱忍，最後竟折在李星宜這個小妮子手裡。”
上官婉兒幽幽道：“我也沒想到，當日那個闖入深宮救走李重潤和武延基的神秘高手，居然會是皇帝，小小年紀，心計、城府、武功卻如此厲害，想想都覺得可怕。”
她聲音漸次低了下去：“我甚至懷疑……此次民間針對世家大族的暴亂……極有可能是皇帝在背後策劃……”
太平公主有些難以置信：“怎麼可能是她？她怎麼會有這樣的手段？那麼厲害的一支軍隊，沒有十幾、二十年時間是培養不起來了，這妮子才多大啊！”
上官婉兒面色凝重：“若是在以前，我也不敢相信世上會有這麼厲害的人，但跟在她身邊幫忙處理政務的時間久了，我愈發感覺到皇帝的深不可測，她舉手投足間散發出來的帝王威嚴，比無上皇更可怕。”
太平公主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低沉道：“若真是皇帝所為，那就太恐怖了！看樣子，我不能再肖想那個位子了。”
聞言，上官婉兒長舒了一口氣。
皇帝太厲害了！
她就怕好閨蜜不服輸，再次策劃政變，徹底葬送自己，這才冒險跑來提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