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漢武之女30
劉徹霍然起身,連忙追問:“是誰?快說,這人是誰?”
他恨得臉上肌肉抽搐:“敢給朕下藥,朕要將他碎屍萬段!”
“碎屍萬段?”
劉星宜嗤嗤一笑:“你怕是沒這個本事吧!”
“劉星宜!”
劉徹大怒,聲音陡然肅殺起來:“別以為你戰功赫赫,就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朕的威嚴?天下終究是朕的天下,由不得你一個臣子來僭越,你最好將你知道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說出來,否則……”
“否則怎樣?”
劉星宜冷聲打斷,音調不高,卻有一股斷石分金的氣勁:“我想說就說,不想說誰也逼迫不了我。不過,你此刻的氣急敗壞,很好取悅了我,我就大發慈悲,讓你做個明白人兒。”
說著,她輕輕擊掌兩聲。
小達子捧著一個黑底描金的漆器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之上,放著一個小黑瓶。
劉徹一看到這個小黑瓶,瞳孔驟然緊縮,臉色青白交加,身子也有些發顫。
劉星宜放下平金花鳥暖手綠,手指著小黑瓶,臉上的戲謔與逗弄消失無蹤,只剩下冰冷的銳利:“這東西,父皇應該很熟悉吧?”
劉徹彷彿被毒蠍蟄了一般,神情變得暴虐起來。
他怒斥道:“你從哪兒撿來的破爛玩意,朕怎麼可能認得?”
“真的不認得嗎?”
劉星宜眯起眼眸,嘴角勾出一彎高傲的弧度:“父皇絕育,與此物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劉徹渾身一震,瞪大眼睛看著劉星宜。
劉星宜眸光盪漾,與之對視,如黑曜石般的瞳仁似深不見底的漩渦,能在瞬間將人吞噬殆盡。
劉徹強自鎮定,冷笑:“朕被人下藥喪失生育能力,御醫診斷說,這是一種無色無味的藥物,能讓人不知不覺中招,更可怕的是,藥力深入肌理,不顯於表層,御醫日常請脈根本察覺不出,只要淫浸醫到幾十年的杏林老手細查、細驗,才能診出來,根本不可能是這鬼東西。”
劉星宜輕嘆一聲:“父皇,你怕是氣糊塗了,兒臣只說你絕育與小黑瓶有關,又沒說你中的就是這藥。你如此篤定所中之藥與這小黑瓶所含之物無關,看樣子,你對這藥很瞭解啊,這會子是不打自招了吧?”
劉徹一噎:“你——”
劉星宜凝眸淺笑:“這瓶子上的藥,芳香辛辣濃烈,像極了椒房殿散發出來的椒香,令人難以分辨,將此物混入椒房殿皇后所用的香料之中,藥力受熱揮發出來,就能讓女子在不知不覺中喪失生育能力,
“只是,一昧模仿椒房香氣雖然巧妙,但終究留下了痕跡,算不得上乘手段,且這絕育之藥,只對女子有效,對於男子在房事上反而有催情之功,這重男輕女可要不得。”
“所以我特意將它改良了一下,讓它變得無色無味……”
說到此處,她悄然迫近,聲音充滿了詭譎,輕柔若幽魂:“女子接觸此物無害,作用到男子身上,則會徹底絕育,永無逆轉之可能。”
劉星宜字字錐心,聽到劉徹耳中,猶如雷霆乍現。
剎那間,他明白了一切,雙目瞬間赤紅,宛如兩支紅色利箭,似要將劉星宜洞穿:“是你!竟然是你!給朕下藥,絕了朕生育能力的人,竟然是朕的親生女兒!”
劉星宜重新拿起平金花鳥手爐,感受著掌中傳來的熱力,神情愜意舒適:“沒錯,就是我!”
劉徹驚怒之下,猛地抬起右手,就要打過去。
劉星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生生摁住,讓他動彈不得。
蘇文大驚,連忙上前:“大膽宸王,竟敢冒犯陛下天威!”
“滾開!”
劉星宜一腳過去,將蘇文踹飛兩丈遠。
“放肆!朕的皇帝,你這逆女想造反嗎?”
劉徹簡直快瘋魔了,大喊著:“來人,快來人,給朕拿下她!”
“沒用的,外頭的人都被小達子給支開了,現在沒人能進來!就算你真的能喊來人,我的青鸞軍已經滲透進皇宮,她們的戰鬥力你是知道的,連匈奴都被打得悽悽慘慘,收拾皇宮這些守衛更不在話下。若是父皇想提前駕崩,兒臣倒是可以成全。”
劉星宜語氣平淡地說著,字字句句,讓劉徹如墜深淵。
“你敢!”
劉徹怒火噴薄,目眥盡裂。
“兒臣都敢當著天下人的面逼你罪己詔,讓人承認靠女人上位的黑歷史了,還有甚麼是兒臣不敢做的?”
劉徹悲憤嘶吼。“為甚麼?為甚麼要這樣對朕?”
劉星宜聲音冷到極致:“為甚麼?你還有臉問為甚麼?看到這個小黑瓶,你不應該明白嗎?”
聞言,劉徹的恨意與憤怒瞬間凍僵,眼神閃爍,搖頭道:“朕不明白,甚麼都不明白!”
劉星宜呵呵冷笑:“當年你藉助外祖母館陶大長公主之力,順利上位為太子,卻厭惡我的母親陳阿嬌驕縱跋扈,善妒不容人,更害怕我母親生下兒子會選擇去父留子,扶持兒子登基,自己掌權攝政,成為第二個呂后,所以你才尋來這小黑瓶上的藥,絕了我母親的生育能力。”
劉徹眼中泛著血絲:“你胡說!你胡說,朕若給皇后下絕育藥,你又是怎麼生出來的?”
劉星宜道:“那是我運氣好,趕在太皇太后崩逝之前出生!你知道太皇太后是三朝國母,歷經無數風浪,那是精明得不能再精明瞭,她又這般疼愛我母親這個外孫女,怎麼可能讓人加害她?若是在太皇太后活著的時候下手,一旦被發現,非但皇位瞬間不保,還要承受我母親和外祖母的瘋狂報復,所以這藥是你在太皇太后崩逝之後,暗中給我母親下的。”
劉徹無可辯駁,額頭青筋暴起,聲音嘶啞:“你、你甚麼時候發現的?”
劉星宜道:“五年前,九歲左右。”
“九歲?你九歲就發現了這個秘密,是朕手段太拙劣了,還是你太妖孽了?”
劉徹苦笑不已,聲音顫抖,既有被反算計的羞憤,也有內心深處最醜惡一面被親生兒女戳穿的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