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先君臣,後夫妻
“應對甚麼?”
朱星宜冷笑不已:“這樁婚事並非我所願,當年礙於形勢嚴峻,不得已而為之,她把君子越當成寶,可在我眼裡,他連一灘狗屎都不如。”
她嘴角勾起冰寒的弧度,幾分戾氣浮在臉上,更添詭異的幽豔之美。
“於我而言,男人不過是生活上的調劑,可有可無,權力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權力在手,想要甚麼樣的美男沒有?只要權力在手,所有的人都得對我服服帖帖的。屆時,君子越要是敢給我耍臉子,我就滅了他的九族。”
踏雪、尋梅眉頭舒展,雙雙抿唇一笑:“公主所言極是,只要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便能隨心所欲,甚麼小妾、外室的,統統都不必放在心上。”
朱星宜一心撲在政變奪權上,懶得搭理君子越和李嬌嬌這對狗男女。
可有些時候,你不去找麻煩,麻煩反而會找上門。
這日晚間,朱星宜用完晚膳,去外面溜達一圈消食後,就摘了滿頭珠翠,準備就寢。
只聽‘砰’地一聲震天響。
房門被暴力踹開,一個身穿飛魚服的青年氣沖沖走進來,抓起桌上的茶杯,對著朱星宜狠狠砸去。
朱星宜特工出身,常年習武,身子輕輕一閃,茶杯撲空落下,摔得粉碎。
“朱星宜,你這個妒婦,你怎麼敢縱容刁奴去小紅花巷羞辱嬌嬌?”
“嬌嬌如此天真善良,柔弱不能自理,又沒礙著你甚麼,你為何非要這樣對她?”
“如今嬌嬌有孕在身,你這樣欺辱她,是想讓她小產叫我君家絕後呢?”
君子越指著朱星宜的鼻子,怒不可遏,劈頭蓋臉地罵道。
朱星宜音如碎冰:“你想當瘋狗,本公主可以不管,但別在我面前亂吠。”
“你——”
君子越氣得一噎,面色鐵青道:“三年前,你強權逼人,非要皇上下旨賜婚,嫁與我為妻,嬌嬌已經把正妻之位讓給你了,你竟如此不知足,連她一個妾室都容不下,你、你怎麼能這麼惡毒?”
“惡毒?”
朱星宜冷笑:“你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把罪名給我扣上。覺得我惡毒是吧?沒問題,本公主就惡毒一個給你看看。”
她陡然拔高,喝道:“跪下!”
“甚麼?”
君子越一怔,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本公主讓你跪下,你聾了是吧?”
“朱星宜,你、你怎麼敢的?只有妻從夫,哪有夫跪妻的?”
君子越瞪大眼睛,顫抖的手指著朱星宜。
朱星宜眸色深沉冷冽:“本宮是公主,你見了本宮非但不行禮,還敢對本宮無禮,是嫌臨川侯府九族命太長了嗎?”
君子越梗著脖子:“女子出嫁從夫,就算你是公主,也應該恪守婦道。”
朱星宜道:“先君臣,後夫妻,這麼簡單的道理,還要我來教你嗎?”
她都快無語死了。
創造這個書中世界的作者,簡直是個愛男的腦殘。
古代固然是男尊女卑,後宅女子以男人為尊、男人為天、依附男人生存。
唯獨公主是個例外。
誰家與公主結婚,就等於娶了個‘活祖宗’、‘活閻王’回家。
公主與駙馬成婚,婚後事事以公主為尊,不僅不能納妾,駙馬還要給公主下跪,每天請安三次。
即便是身為公婆的駙馬父母,還有七大姑八大姨,見了公主,同樣也要行君臣大禮。
公主吃飯時,駙馬要在一旁站著伺候,
等到公主吃完了,駙馬才能坐下來吃公主的剩飯。
除此之外,當了駙馬後,本人只領駙馬都尉這一個虛職,終其一生,不能科舉,不能當官,更不能掌實權。
這樣做的目的,就是為了防止外戚干政,禍亂朝綱。
至於戲文上的甚麼中狀元娶公主,更是鬼扯。
娶公主,意味著前途徹底斷送。
狀元十年寒窗苦讀,好不容易熬出來,又怎麼可能腦殘到娶公主?
科舉制一千多年來,誕生了五百多個狀元,娶公主的只有一位,這人就是唐代的鄭顥。
鄭顥雖說出身五姓七望之一的滎陽鄭氏,超級世家的底蘊,足以叫板皇權,前途不受影響,同樣被噁心得夠嗆。
在被迫娶了萬壽公主之後,鄭顥往後餘生,正經事不幹,天天逮著做媒的白敏中不放,有事沒事就彈劾他。
類似小說影視劇中,公主嫁進來當受氣包,被婆家欺負的橋段,除了北宋福康公主這個極端特殊的例子,基本上不可能發生。
“本公主讓你跪下!”
朱星宜紅唇一吐,猛地一腳踹在君子越的膝蓋上。
“啊!”
君子雙腳彷彿被鐵錘砸中,痛得慘叫出聲,撲通跪倒在地。
他怒吼道:“朱星宜,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我曾祖是追隨太祖皇帝打下大明江山的開國功臣,戰功赫赫。”
朱星宜不屑道:“再怎麼戰功赫赫,也是我皇家的臣子,你敢踩在本公主的臉上作威作福,等同謀逆!”
君子越紫漲了臉,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朱星宜又是一腳下去。
君子越再次撲通跪下,疼得齜牙咧嘴的,雙眼怒火噴薄,惡狠狠瞪著朱星宜。
踏雪、尋梅從門外走進來。
尋梅皮笑肉不笑道:“駙馬爺,奴婢勸你還是安分一些,乖乖跪著給公主賠罪,不然沒你好果子吃。”
踏雪也笑道:“公主殿下可不是你那嬌滴滴的表妹,有的是力氣和手段收拾你。”
君子越不可置信地看著朱星宜:“你我做了將近三年的夫妻,有道是一夜夫妻百日恩,你非要這樣羞辱我嗎?”
“放甚麼狗屁?”
朱星宜翻了個白眼,一巴掌抽在他臉上:“這三年來,本公主一直在守孝,與你何曾有過一夜夫妻?哼,你還真以為本公主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由著你們欺負不成?敢在本公主面前叫囂,我讓你後悔一輩子!”
說著,朱星宜飛起一腳,狠狠踹在君子越的小腹上。
砰!
君子越慘叫出聲,身子如破敗的稻草人般倒飛而出,隨即重重砸在對面的牆壁上,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痛苦地呻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