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番外10 石頭和山的瑣碎
【關於吃醋】
在四處遊玩的那幾年, 也不總是一帆風順的。
比如他們到了一個名叫蘭城的地方時，一進入城門，就感知到一股濃郁的混沌之氣。
正值晌午, 街上本該是最熱鬧的時候, 可蘭城的街市卻空無一人，只有路邊的落葉隨風滾動，目光所及之處皆是一片破敗。
石喧站在街頭, 思考許久才問：“這裡被魔族統治了嗎？”
“沒有。”祝雨山答得篤定。
他雖然久未插手魔域之事，但重大事項重碧一向定期告知他。
如今三界井水不犯河水, 若真有魔族佔領人間城池的事發生, 他不會不知情，重碧也不會坐視不理。
石喧聽到他的回答，更加不解：“那這裡是怎麼回事？”
剛問完，一個路人揣著手急匆匆經過, 看到二人後猶豫一下，到底是走上前來。
“你們是外地來的？”路人問。
石喧點頭。
路人擺擺手：“趁天還沒黑, 趕緊走吧。”
“這裡發生了甚麼, 為何魔氣如此濃郁？”祝雨山突然問。
路人不懂甚麼是魔氣, 但看他儀表堂堂, 隱約覺得不是尋常人, 於是耐心解釋：“咱們這兒鬧妖呢, 一到晚上就有妖怪來城裡抓漂亮的年輕人，男子、女子無一倖免, 我看你們生得如此標緻, 正是那妖怪會喜歡的模樣，你們若是沒甚麼大能耐，還是趕緊走吧。”
“甚麼妖怪？”祝雨山又問。
路人：“好像是……”
話沒說完, 街上突然颳起狂風，路人臉色一變，跑了。
石喧看著路人的背影跌跌撞撞消失，才慢慢開口：“只是普通的風。”
祝雨山摸摸她的頭。
“你想走嗎？”他問。
石喧搖搖頭，道：“來都來了。”
雖然已經卸下了守護三界的職責，但三界之中，她最喜歡人間，不太想看到人間烏煙瘴氣的樣子。
祝雨山見她同意留下，便不再多言，直接帶著她去客棧了。
當晚，兩人在店小二反覆強調要關緊門窗之後，把門和所有窗戶都開啟了。
“它真的會來嗎？”石喧問。
祝雨山：“肯定會的。”
石喧：“那你要小心一點。”
祝雨山失笑：“應該是你要小心一點吧。”
石喧：“你好看。”
祝雨山：“你更好看。”
石喧：“你最好看。”
祝雨山笑得越來越大聲，沒忍住親了一下她的額頭。
石喧撓撓被他親過的地方，不知為何突然有點想嗑瓜子。
“我給你拿。”祝雨山立刻走到門口的衣架前，從掛在上面的兜兜裡掏出一把瓜子，“你除了瓜子還想吃……”
轉過身，石喧已經不見了。
他神色淡定，心想果然還是娘子更好看。
祝雨山放下瓜子，循著在石喧身上留下的氣息下樓，剛走到一樓，便迎面遇上了店小二。
“客官，您怎麼還沒休息？”店小二正準備鎖門，看到他頗為驚訝。
祝雨山：“我家娘子不見了，我出去找找。”
店小二倒抽一口冷氣：“不會是被妖怪抓走了吧！”
祝雨山：“應該是。”
“……你怎麼看起來一點都不擔心？”
祝雨山頓了一下，道：“我若不擔心，又怎麼會深夜去尋？”
好吧。
確實不怎麼擔心。
一方面，他感情上一直覺得娘子弱小單純可憐，可另一方面，理智上卻清楚地知道，娘子真的是非常厲害的一顆石頭。
雖然不知道那個妖怪是甚麼來路，竟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偷走娘子，但世上修為最高的那批魔，早在當年他登上王座時，就被他殺掉了。
修為稍微低一點的那批魔，也在他擺回旋陣時被他滅了，所以他相信娘子應付得來。
祝雨山與店小二說話的瞬間，石喧的氣息已經快出城了，他不再廢話，當即就要離開。
店小二連忙攔住他：“客、客官，您還是別去了吧，那隻石頭妖真的非常厲害，您去了也……”
“石頭妖？”祝雨山皺眉打斷。
店小二點頭：“對，石頭妖。”
祝雨山：“你怎麼知道它是石頭妖？”
店小二被問得有些緊張：“好多人都知道啊，它來抓人的時候，被看到過很多次，是一塊非常非常漂亮的石頭，流光溢彩絢麗奪目……”
祝雨山臉色一黑。
城外，石頭妖終於放下了石喧，氣喘吁吁地看著她：“你一個小姑娘，怎麼這麼沉……”
若非它最近吃了不少人，修為大增，只怕早被她壓死了。
石喧直勾勾地盯著它。
石頭妖笑了：“是根本不怕我，還是嚇傻了？”
石喧沉默良久，道：“你真好看。”
是她見過最漂亮的石頭，以至於剛才它抓自己的時候，都忍不住全程配合。
這下輪到石頭妖沉默了。
但它只沉默一瞬，便露出了貪婪的神色：“既然覺得我漂亮，那不如到我肚子裡，跟我合二為一……”
話沒說完，身後一股強勁的魔氣來襲。
石頭妖一個轉身，雙手交叉抵禦，卻還是被往後推了兩米遠，恰好推到石喧面前。
石頭妖站穩後，警惕地看向前方，看到祝雨山後愣住了。
剛才它忙著抓石喧，只看了祝雨山一個背影就走了，現在才發現他的正臉如此美貌。
石頭妖嚥了一下口水，語氣突然嬌滴滴：“這位好哥哥的實力很強嘛，不知道是甚麼來路……”
話沒說完，石喧就從後面捏碎了它。
漂亮的石頭碎成了渣渣，祝雨山默默鬆了口氣，對娘子的堅定和決絕很是滿意。
他剛要開口說話，石喧突然：“好哥哥。”
“……嗯？”祝雨山迷茫抬頭。
石喧重複一遍：“好哥哥。”
祝雨山無言良久，心都熱了：“娘子……”
他看起來很喜歡這個稱呼。
不知道是喜歡這個稱呼，還是喜歡漂亮的石頭。
石喧低頭看向地上碎掉的石頭，抬腳踩上去。
祝雨山被踩得眼皮一跳。
一夜安眠，翌日清晨。
祝雨山睜開眼睛，笑著跟石喧打招呼：“早啊娘子。”
“好哥哥。”
祝雨山：“……”
雖然娘子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但他就算是個傻子，也聽出她在陰陽怪氣了。
一天後。
祝雨山：“娘子餓不餓？”
石喧：“好哥哥餓不餓？”
祝雨山：“……”
三天後。
祝雨山：“娘子，下一站想去哪玩？”
石喧：“不知道，好哥哥定吧。”
祝雨山：“……”
五天後。
已經去了下一座城池的祝雨山，帶著石喧返回蘭城，當著她的面把地上的碎石頭踩了八百次。
石喧滿意了。
【關於吵架】
石喧在有了情緒之後很久很久，終於迎來了人生的第一個叛逆期。
她交了幾個壞朋友，每天慫恿她一起做一些不好的事，祝雨山本來不想約束她，但越來越變本加厲，他只好嚴肅地跟她談了一下。
然後石喧就生氣了。
“我要離家出走。”她認真說完，扭頭就走。
祝雨山忍了又忍，到底沒有追過去。
石喧從家裡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自己的朋友們，朋友們對她擺脫了粘人夫君這件事大加讚揚，還說要帶她去做點刺激的事。
“甚麼刺激的事？”石喧不解。
朋友：“你等到晚上就知道了。”
石喧點點頭，耐心等到了晚上。
更夫第三遍巡邏時，街上已經沒甚麼人了。
朋友們成群結隊，來到一家農戶門前。
石喧在後面心不在焉地跟著，還沒等走到跟前，朋友們就開始激烈地敲門，接著一股腦地逃跑了。
石喧慢吞吞的，等反應過來時，他們已經躲了起來。
好在她是一顆石頭，只要站著不動，就不會被人發現。
那家出來一個婦人，對著大街罵了幾句轉身回去了。
黑暗角落裡傳出朋友們的大笑，石喧面露不解：“這有甚麼好笑的？”
“她氣得鞋都沒穿好就跑出來罵人，不好笑嗎？”朋友問。
石喧想了想，實事求是：“不好笑，而且你們有點沒禮貌。”
朋友撇撇嘴，沒有過多理會她，就成群結隊地去了下一家。
連續玩了三次，第三次出來一個老人家，顫巍巍的，開門之後茫然許久，最後沉默地回屋了。
那些人又開始大笑。
石喧沉默許久，最後一人給了他們一拳，剛才還在大笑的朋友們頓時哀嚎痛哭破口大罵。
“再這麼做，就報官抓你們。”
石喧說完，轉身走了。
穿過了兩條街，前朋友們的怒罵和哀嚎都被她遠遠甩掉。
耳邊清靜了，石喧站在街頭，不知道該去哪。
一直悄悄跟在後面的祝雨山終於忍不住了：“娘子。”
石喧頓了一下，回頭。
祝雨山嘆了聲氣，大步走到她面前，牽住她的手：“走吧，回家。”
石喧沒說話，默默跟著他走。
快走到家門口時，石喧突然開口：“夫君，對不起。”
月光下，祝雨山溫柔地看了她許久，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到家了。”他說罷，推開家門。
院裡的冬至和夏荷同時扭頭，一看到他們回來了，冬至立刻跟石喧抱怨：“煩死了，我的花還沒澆水呢，祝雨山就把我薅來了。”
夏荷也跟著附和：“可不是嘛，我正閉關修煉呢，祝雨山突然從天而降，說石頭想要朋友陪了，也不管我樂不樂意，就把我拉來了……這跟綁架有甚麼區別！”
嘴上這樣說，可兩個人還是笑盈盈地朝祝雨山和石喧走去。
作者有話說：明天開始寫他們第一次成婚前後的事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