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一顆去魔域的石頭
祝雨山一走,石喧便要去魔域,冬至趕緊攔著。
“魔域在地心,咱們一去一回加上辦事,少說也得半個月的時間,祝雨山這麼多年第一次跟你分開,這幾天肯定會忍不住跑回來一趟,到時候看到咱家人去樓空,不得嚇死啊!”
石喧:“淮單縣到餘城要坐兩個時辰的馬車。”
是的,在夫君的調令下來以後,她給他買了一輛馬車,因為家裡太小,之前一直停在府衙裡。
“他昨晚跟我說,剛到那邊百廢待興,短時間內應該沒空回來。”石喧又補一句。
冬至:“那咱倆打個賭?”
石喧沒興趣,轉身往家的方向走。
冬至:“如果他七日之內回來了,我給你磕十個頭!”
誰稀罕兔子磕頭。
石喧繼續往前走。
冬至:“如果他七日之內沒回來,你甚麼都不用做!”
甚麼都不用做?這就很划算了。
石喧停步,答應了。
看著這個愛佔便宜的石頭,兔子翻了個白眼。
三天後,深夜,祝雨山回來了。
石喧正在打水洗衣裳,突然聽到了敲門聲,接著便是夫君的聲音:“冬至,開門。”
被點名的冬至從兔窩裡探出腦袋,朝石喧挑了一下眉就繼續睡了。
石喧擦擦手,去給祝雨山開門。
才三天而已,餘城好似從夏天突然進入秋天,夜晚的風是涼的,月光也是涼的。
大門緩緩開啟,石喧的臉出現在視野裡,祝雨山風塵僕僕,眉眼疲憊,唇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怎麼是你來開門?”他笑著問。
石喧:“我離得近。”
“所以你剛才在院子裡?都這個時辰了,為何還待在院子裡?怎麼不睡覺?”
夫君的問題真多,石喧決定只回答一句:“我在洗衣裳。”
“現在洗嗎?”祝雨山摸摸她的手,果然有種浸過冷水的涼,“為何不白天洗?”
石喧:“白天出去玩了。”
“去哪裡玩了?”祝雨山又問。
石喧剛要回答,冬至就先開口了:“要不你們回屋聊呢?別耽誤我睡覺啊。”
石喧這才發現夫君還在院門外站著,立刻往旁邊讓了一步。
祝雨山笑笑,抬腳進院後,順手把門鎖了,這才牽著石喧的手往屋裡走。
“衣裳……”
“先泡著,明日再洗吧。”祝雨山勸道。
石喧沒說話,只是還盯著她那盆衣裳看。
這幾天涼快了,所有夏衫都要洗了收起來,工作量很大,夫君又不在家,她忙著到處玩,一直拖到今日才開洗。
不能再拖了。
石喧被祝雨山牽著走,快到寢房門口時還在頻頻回頭。
祝雨山察覺到她的心不在焉,突然悶哼一聲。
石喧看向他:“夫君不舒服?”
“嗯,趕了太久的路,腰痛。”祝雨山裝模作樣。
石喧立刻推著他進屋:“我給你揉揉。”
“那就辛苦娘子了。”
祝雨山順勢關門,只有兔窩裡的冬至瞧見了他一閃而過的得逞笑意,並對這個心機老男人表示了深深的鄙夷。
燈燭被點燃,將室內照得亮亮堂堂。
屋子裡還算乾淨,看得出這幾日是有收拾的,只是梳妝檯上的小石頭們沒有像以前一樣從小到大排列,櫃子裡的衣裳疊得也不怎麼方正,床褥更是鬆鬆散散的。
乾淨,但亂。
祝雨山無聲笑笑,順手將衣裳疊了,把床褥整理了,又將小石頭們從小到大排好。
他做事的時候,石喧安靜地站在旁邊,好一會兒才想起問:“你的腰不疼了?”
“疼。”祝雨山回應時,正在清理花盆裡的枯葉。
石喧:“那你躺下。”
“好,這就來。”
祝雨山加快了速度,全都收拾好後急匆匆洗漱寬衣,到床上趴下。
“我要揉了。”石喧跪坐在他旁邊,舉著雙手提醒。
祝雨山半邊臉都埋在枕頭裡,只有一隻眼睛可以看她:“輕點啊娘子。”
石喧點點頭,將手放在了他窄瘦的腰上。
祝雨山輕哼一聲。
石喧頓了頓:“我還沒開始。”
“……好的。”
石喧垂下眼眸,這次真的開始了。
夫君年歲漸長,又長久地伏案工作,雖然會特意鍛鍊,但偶爾也會腰痠背痛。
這些年裡每次只要他不舒服,她就會幫他按一按揉一揉。
起初她掌握不好力道,稍微用點力,夫君腰上的指痕便會十天半個月都不散,後來她慢慢嘗試著收勁,就很少再弄傷他了。
“這樣可以嗎?”她問。
祝雨山趴抱著枕頭,溫聲回應:“可以。”
石喧聞言,便按得愈發認真了。
桌上的蠟燭滾落一滴滴眼淚,牆上的影子搖搖晃晃,祝雨山待在熟悉的環境裡,身邊是最親近最熟悉的人,鼻尖還縈繞著熟悉的味道,很快就昏昏欲睡。
“你怎麼回來了?”石喧突然問。
祝雨山眼皮越來越重,強打精神回答:“太想你了。”
“路途很遠。”石喧對他突然回來這件事,不是很認同。
那麼遠,還是夜路,萬一出了甚麼事怎麼辦。
祝雨山沒聽出她的不認同,漸漸閉上眼睛:“嗯……但這一路我都是高興的,也沒覺得太遠。”
石喧:“你甚麼時候走?”
祝雨山:“明日一早。”
石喧:“走的時候會高興嗎?”
祝雨山:“……”
石喧:“看來你明天會感覺到很遠。”
祝雨山輕笑一聲,翻過來看向她。
石喧以為他趴累了,就把手放在他的肚子上,打算等他歇好了繼續按。
結果等啊等,他一直沒翻過去,還一直盯著她看。
石喧歪了歪頭,問:“看甚麼?”
祝雨山也歪頭,反問:“看甚麼?”
石喧:“我在看你。”
祝雨山:“我在看你。”
石喧:“哦。”
祝雨山:“哦。”
石喧意識到他在做甚麼,不說話了。
祝雨山大笑,牽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他方才笑得太厲害,心跳撲通撲通的,彷彿要跳上石喧的指尖。
石喧摸了一會兒,俯身貼上去用耳朵聽。
祝雨山的目光瞬間變得柔軟起來:“這幾日想我了嗎?”
石喧:“你第一天走的時候,我差點從床上掉下來。”
“因為我沒在外側擋著嗎?”祝雨山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果然,石喧嗯了一聲。
祝雨山:“所以想我沒有?”
石喧:“我昨天早上寅時就醒了,想到不用給你做早飯,就又睡著了。”
祝雨山:“想我沒有?”
石喧:“沒有你的心跳,我最近是摸著枕巾睡的。”
祝雨山點了點頭,揚唇:“看來是想了。”
石喧直起身,安靜地看他。
祝雨山又笑,勾勾手指。
石喧低頭,他立刻撐起身親了她一下。
石喧眼眸微動,也還了他一下,祝雨山太有禮貌,又還給她,她只好再還一次。
親來親去親了半天,祝雨山睡著了。
石喧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心想這次不能讓兔子給自己磕頭了。
她往祝雨山懷裡擠了擠,祝雨山依然沉睡,只是下意識將人摟住。
翌日一早,石喧醒來時,身邊多了一條棉被捲成的長條,剛好把床邊擋住,祝雨山卻不見了。
她拍了拍那個長條,換好衣裳走出去。
今日天氣晴朗,陽光明媚,又不像夏日那般炎熱。
昨晚滿滿當當的洗衣盆已經空了,晾衣繩上掛滿了輕薄的夏衫,小風一吹,衣衫便跟著搖晃。
石喧正盯著晾好的衣衫放空,冬至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怎麼樣,我就說他七天內肯定會回來吧。”
“他甚麼時候走的?”石喧問。
冬至:“丑時一過就走了,走之前還特意把衣裳洗了,院子、廚房、堂屋都打掃了一遍。”
石喧算了一下時間,說:“他一夜未睡。”
冬至:“那他還挺勤快。”
石頭和兔子突然沉默。
許久之後,冬至感慨:“祝雨山確實是個好夫君。”
石喧點點頭。
冬至:“你就等著看吧,在他徹底適應一個人生活之前,肯定會經常回來的,我覺得咱們還是先別去魔域了。”
“那甚麼時候去?”石喧反問。
冬至:“等他適應了唄,最多……半年?”
石喧還記著上次錯失石頭消失的事,覺得半年有些久了。
冬至:“山骨君的真身早在魔域出現之前就在地心了,這麼多年一直在那裡,不會因為你晚去一時半刻就出現甚麼變動的。”
石喧一想也是,便同意了。
但她沒想到的是,一直到一年後,夫君仍然保持三五天回來一趟的頻率,有時候她都懷疑他去的不是淮單縣,而是跟家隔了一兩條街的地方。
這一年來,他經常回家,大部分時間都是隻待一兩個時辰就走,趕上休沐便能在家待足兩日,風雨無阻。
他不在家的時候,婆母會經常派馬車來接她去榮安園,身體康健的時候也會親自來看她。
但不管是她去榮安園,還是婆母來家裡,每次見面她都會收到很多禮物,日積月累的,家裡都快放不下了。
看來是因為她當初配合納妾,婆母對她十分滿意,才會對她這麼好。
石喧張開五指舉到半空,陽光照在她手上的翡翠蛋面上,泛出漂亮的光暈。
她最近喜歡這樣的光暈,時不時就要舉起來看一眼。
在她第三十次舉起手時,冬至忍無可忍:“……沒有人會往一隻手上戴二十個戒指,沒有人!”
石喧不管,繼續欣賞自己手上滿滿當當的小石頭。
冬至深吸一口氣,又跟她提起去魔域的事。
“都一年了,祝雨山對回家這件事還是熱情不減,我就不明白了,築堤修壩是甚麼很清閒的活兒嗎?他怎麼好像一點都不忙呢?”
石喧沒理他,依然在玩自己的戒指。
冬至:“實在不行,咱倆還是找個藉口溜走吧,就說……就說我娘又生孩子了,我們去吃席,至少要去半個月。”
“嗯?”石喧抬頭。
冬至:“看甚麼看,我娘才八十多歲,在魔怪兔里正是年輕力壯的時候,生孩子不是很正常嗎?”
“沒聽你提起過家人,”石喧像是發現了甚麼新鮮事,“你原來有家人啊。”
冬至撇撇嘴:“不止是有,還很多呢,光兄弟姐妹就四十多……這還是我跟他們分開時的數,現在估計都兩三百了。”
石喧:“真多。”
冬至:“是的,我們魔怪兔就是這麼能生……扯哪去了,我問你話呢,要不要編個理由去魔域啊?”
石喧垂眼:“那座山都在地心存在這麼多年了,也不急於一時。”
冬至:“……”
得,一年前他跟她說過的話,如今倒是變成迴旋鏢扎他身上了。
皇上不急,他這隻兔子也沒甚麼好急的了。
冬至不再管這件事,開始專心研究自己的新兔窩。
這段時間餘城大雨,院子被淹了一次又一次,他之前那個兔窩也泡壞了,只好又去買了一個新的。
新的貌似也不怎麼結實,雨如果還這樣下的話,恐怕要不了多久又得壞。
冬至看一眼烏雲滾滾的天空,開始用自己微弱的修為,給兔窩疊加一層又一層的防禦。
石喧看到他忙碌的樣子,覺得他有一句話說的不對。
跟之前相比,夫君這陣子其實回來的沒那麼勤,每次回來也只是匆匆看她一眼,再與她說幾句話,便直接離開了。
又要下雨了。
石喧看一眼陰沉沉的天空,將院子裡的東西都收進了堂屋。
是夜。
電閃雷鳴,風雨交加。
沉睡的石頭突然醒來,盯著隱約有電光閃過的窗戶看了半天,才又一次睡去。
翌日是個難得的大晴天,她趕緊把秋衫翻出來晾到院子裡,不多會兒晾衣繩上就掛得滿滿當當。
“天兒還沒冷呢,怎麼就開始收拾秋衫了?”冬至不解。
石喧:“提前晾好,夫君下次回來之後,可以直接帶走。”
“賢惠的石頭。”冬至豎起兔爪誇獎。
石喧欣然接受。
一天過去了。
祝雨山沒有回來。
三天過去了。
祝雨山還是沒有回來。
五天過去了。
祝雨山依然沒有回來。
第六日清晨,石喧從屋裡出來,說要去一趟淮單縣。
“……怎麼突然要去淮單縣?”冬至驚訝。
石喧:“夫君遲遲沒回,我去看看他。”
冬至算了一下時間,哭笑不得:“也沒有太久吧。”
石喧不理,繼續往外走,結果剛走到院門口,便有一個陌生人急匆匆地登門了。
四目相對,對方愣了一下,忙問:“請問是祝夫人嗎?”
“我是。”石喧點頭。
對方連忙行禮:“祝夫人,小的奉祝大人之命,特意登門送信。”
說罷,從袖中掏出一封書信,雙手遞了過去。
石喧道謝接過,開啟之後便看到了祝雨山的字跡。
“寫的甚麼?”冬至湊過來。
石喧:“他說這次大雨在淮單縣形成了澇災,新修的堤壩也被沖毀一截,如今要日夜趕工,恐怕短時間內不能回來了。”
冬至也認幾個字兒,順著她說的讀下去:“怕你擔心,便修書一封,我一切都好,勿念。”
石喧看向送信的人:“短時間是多久?”
送信的人面露遲疑:“少說……也得一個月?”
石喧點點頭:“我去看他。”
“等一下……”
“你別啊……”
送信的人和冬至同時阻攔,兩人對視一眼後,送信的人忙道:“堤壩上如今忙作一團,祝大人更是日夜駐守,您去了也很難見到他。”
“再說我們還有自己的事要忙呢。”冬至趕緊接話。
石喧沉默片刻,點頭:“不去了。”
送信的人和冬至同時鬆了口氣。
送信人走後,石喧和冬至沉默很久,最後是冬至先開口:“去魔域?”
石喧想了想,答應。
冬至輕呼一口氣,笑彎了眼睛:“走吧走吧,我帶你去……”
“我帶你去。”石喧打斷。
“……嗯?”
冬至還沒反應過來,石喧便已經閉上雙眼召喚預言石了。
一刻鐘後,小院空無一人。
同一時間的淮單縣,平時還算清靜的驛館裡,此刻人來人往,全都擠在一間偏方的門口。
時不時有人端著熱水進屋,片刻之後又端著血水出來,擠在門口的眾人紛紛面露不忍,不敢往屋內看。
“這都幾天了,怎麼還這麼多血……”
“祝大人這次只怕是……”
屋內幾個大夫交接紗布,被染紅的隨意丟在桌上,很快就堆出一個小山。
片刻之後,負責包紮的大夫擦了擦汗,對床上的人恭敬道:“祝大人,已經換過藥了。”
祝雨山緩緩睜開眼睛,又很快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天色已經黑了。
屋裡點著燈,一個小廝坐在門口打盹,涼風從門外灌進來,為悶熱的房間帶來一絲秋意。
祝雨山垂著眼,勉強能看到自己腰上纏繞的紗布。
五天了。
五日前,堤壩被洪水沖塌,他與兩個同僚被衝進水裡,同僚死了,他僥倖存活,腰上卻被一根鋒利的樹杈貫穿,昏迷了許久才醒。
從受傷到現在,已經五天了,傷口還在流血,還隱約有了潰爛的趨勢。
他的忍耐力一向不錯,這一次卻也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身子更是虛弱得連呼吸都乏累。
昨天好不容易有點力氣,他顧不上別的,趕緊給娘子修書一封,免得她遲遲等不到自己,會跑到這裡來找他。
若他猜得沒錯,娘子早上應該就收到信了。
祝雨山靜靜看著床幔,清楚地感覺到生命正在順著傷口流逝。
呼——
一陣風吹進屋,門口的小廝倒在地上,呼嚕震天響。
祝雨山若有所覺,緩慢地移動目光,見到了一個老熟人。
“主上,好久不見啊。”恢復了原本容貌的重碧豔麗嬌俏,笑得風情萬種,脖頸上仍然有灼傷的痕跡。
祝雨山閉上眼睛。
“誒,怎麼不理我啊,”重碧不樂意了,“老孃被你整成這樣都沒生氣,你倒是先發起脾氣了。”
祝雨山還是不理她。
重碧挑了挑眉,笑了:“行吧,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反正看你現在這情形,只怕是活不了幾天了,你媳婦兒要變寡婦咯。”
聽她說前面那些話時,祝雨山還不為所動,聽到最後一句突然睜開眼,眼底的晦暗如墨一般濃稠。
重碧清了清嗓子,略微正色:“算了,不招你了,我就是來問問你,需不需要我送你一程。”
“不、需、要!”祝雨山聲音凜冽。
重碧驚訝:“你不會覺得自己還能活吧?這樣重的傷,五臟六腑都壞了,若非你神魂強盛,早在受傷那一剎就死了……不過神魂再怎麼強,也只是凡人之軀,死還是必然會死的,現在死總好過將來死,你說呢?”
祝雨山輕啟薄唇。
重碧沒聽清,湊近點:“甚麼?”
“滾。”
重碧:“……”
簡陋的房間陷入短暫的安靜。
片刻之後,重碧:“就這麼想活?”
祝雨山再次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石喧蹲在廊簷下的畫面。
他不在家時,她總是蹲在那裡發呆,小小的,看起來很可憐。
他若是死了,只怕她要那樣可憐一輩子。
一想到這種可能,祝雨山的喉結突然顫動,呼吸也不受控地凝滯。
重碧看到他這副樣子,突然說:“我可以救你。”
祝雨山眼睫動了一下。
重碧:“但我有一個條件。”
祝雨山緩緩睜開眼睛。
重碧:“你百年之後,把魂魄給我。”
祝雨山沉默許久,說:“好。”
重碧嘖了一聲:“你可想好了,將魂魄交給我,意味著你要生生世世給我當牛做……”
“好。”
重碧因他的乾脆噎了一下:“這麼想活啊……算了算了,就如你所願吧,剛才都是開玩笑的,我哪敢要你的魂魄,不過你傷得太重,又是肉身凡胎,受不住我太多魔氣,我只能將你帶回魔域,以你原身內的靈泉為你療傷了。”
說完,她抱起雙臂:“你去不去?或者我換個問法,你願不願意信我一次,賭一把?”
祝雨山蹙眉:“要去多久?”
重碧:“半個月左右吧。”
半個月,倒不算久,娘子那邊尚且能瞞過。
祝雨山:去。”
重碧輕笑,故意嚇唬:“你可要想好了哦,也許我是把你騙出去殺。”
祝雨山靜默良久,再開口聲音沙啞又堅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