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一顆富裕的石頭
今日有客,午飯做得稍微豐盛些,有冰糖豬肝,銀耳燉雞,韭菜魚籽蒸蛋,還有涼拌菜若干,鋪了一大桌子。
蕭成業等了快一個時辰,等得肚子都咕咕叫了,等來了這樣一頓飯。
看著面前色澤過分鮮豔的飯菜,他有一瞬懷疑石喧在表達他留下用飯的不滿,但人家夫婦二人神色如常,不像是找茬的樣子。
從前家裡只有兩個人吃飯,祝雨山和石喧都是相對而坐,今天多了個人,石喧照慣例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祝雨山直接在她身側落座了。
衣角堆疊,石喧看向他。
家裡桌子是四方的,就算多來一個人,也可以每個人各佔一個方位,不用擠在一起。
祝雨山一臉無辜:“娘子,幫我盛飯。”
石喧本來想提醒他,但一聽到他要她盛飯,就立刻站了起來。
“祝大人瞧著溫和,沒想到在家竟是個說一不二的。”蕭成業語含嘲諷。
祝雨山笑笑,接過石喧盛的飯:“主要是娘子體貼,都將下官慣壞了。”
“祝夫人體貼歸體貼,祝大人身為一家之主,也該心疼一下自己的娘子才對,”蕭成業說罷,看到石喧朝自己伸手,立刻護住自己的碗,“本王雙手健全,可以自己盛飯,就不勞煩……”
話沒說完,石喧拿了一雙筷子,放在了祝雨山的碗上。
蕭成業表情僵了僵,突然不說話了。
祝雨山垂眸喝了一口水,待石喧重新坐下後,幫她整理了一下衣裙。
蕭成業木著臉去盛飯,有僕役想上前幫忙,被瞪了一眼後趕緊退下了。
夏荷和冬至扒著門縫,圍觀了這一場盛飯大戲,一時間震撼得難以言說。
“這王爺絕對喜歡咱們石頭,不喜歡的話我把眼珠子摳出來。”夏荷篤定道。
冬至:“你那眼珠子還用摳嗎?天天自己就往下掉。”
“別打岔啊,我覺得祝雨山這次危險了。”夏荷嘖嘖幾聲,漆黑的眼底透出興奮的光。
冬至輕哼一聲:“得了吧,你甚麼都不懂。”
“我生前可是翠香樓的花魁,沒有人比我更懂男女那點事!”夏荷怒道。
冬至:“你是怎麼死的?”
夏荷:“……”
冬至攤攤爪子:“可見你也沒有太懂男女那點事。”
夏荷氣得眼睛流血,張牙舞爪地朝他撲去:“我懂我懂我就懂!像華親王這樣的男人,天底下沒有哪個女子捨得拒絕!”
冬至一個閃躲,避開她的攻擊:“俺們石頭可不是天底下的女子!”
夏荷嗷嗚一聲,再次朝他撲去。
蕭成業盛完飯剛坐下,一扭頭就看到門外的兔子一個倒立,接著來了個後空翻。
他揉揉眼睛再看,兔子趴在地上,捧著一根乾草吃得天真無邪。
“……又眼花了?”蕭成業小聲嘀咕,眼底滿是困惑。
祝雨山不動聲色地掃了兔子一眼,兔子和隱身的鬼一個激靈,灰溜溜回兔窩了。
總算清靜了。
祝雨山收回視線,同蕭成業客套:“家常便飯,招待不周,還望王爺見諒。”
“哪裡的話,本王最喜歡的就是家常便飯……”蕭成業夾起一塊冰糖豬肝,裹著微糊糖衣的黑色豬肝晶瑩剔透,在堂屋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尤為神聖。
蕭成業無言半晌,認真請教石喧,“祝夫人是怎麼想到將糖和豬肝炒在一起的?”
“糖是好東西,豬肝也是。”石喧這般說。
蕭成業沒聽懂:“……嗯?”
“好上加好,給我補身體。”祝雨山進一步解釋。
石喧點點頭,把最大的一塊豬肝夾給祝雨山。
“謝謝娘子。”祝雨山溫聲道。
石喧:“不客氣,多吃點。”
“好。”
夫妻兩人旁若無人,蕭成業心裡有點泛酸,再看祝雨山吃得津津有味,也趕緊咬了一口。
“噗!”
黝黑髮亮的豬肝從蕭成業口中噴出,撞在門上後又彈回桌子上。
石喧和祝雨山像被毛線球吸引的貓,隨著豬肝移動的軌跡看過去又看過來,最後看向蕭成業。
豬肝雖然吐出去了,但又甜又腥的味道還充斥在口腔裡,蕭成業竭力假裝沒事,眼底卻還是泛起了水光。
緩了半晌,他艱難開口:“這豬肝……”
“味道很好。”祝雨山又吃一片。
蕭成業:“……”
“謝謝娘子。”祝雨山再來一片。
石喧看了蕭成業一眼。
蕭成業不願被比下去,又實在吃不下又腥又甜的豬肝,一雙眼睛反覆在飯桌上尋摸,試圖找出一個相對正常的菜。
然後就盯上了那隻燉雞。
雖然雞的周圍擠滿了大朵大朵的銀耳,乍一看有些噁心,但比起其他菜又正常許多。
蕭成業抬起筷子,正準備朝雞下手,石喧眼疾手快,已經將雞腿夾走放進了祝雨山的碗裡。
蕭成業頓了頓,這才發現雞隻有一條腿,石喧夾走之後,就只有一個雞殼了。
“另一條腿呢?”他也不是饞,純屬好奇。
石喧的眼神卻有些閃躲。
雖然她不喜歡目光短淺之人,但蕭成業是王爺,是可以決定夫君前程的人,按理說她不該小氣。
但這隻雞太肥美了。
她從來沒買到過這麼好的雞,她只想把好的都留給夫君,所以在知道夫君一頓吃不了兩個雞腿的前提下,偷偷藏起來一隻腿。
飯桌上突然變得沉默,蕭成業想到了甚麼,臉上的笑險些掛不住。
祝雨山倒是笑盈盈的,一臉淡定地幫自家娘子圓事:“許是燉的時候不小心燒焦了,怕汙了王爺的眼,便提前去掉了。”
蕭成業也不知信了沒有,沉默地舀了一勺蒸蛋。
很好,比豬肝還腥,韭菜也沒切兩下,細細長長的纏嗓子,要把人纏吐了。
但這次他做了十足的心理準備,即便在食物入口的瞬間,表情出現微微的扭曲,也沒有像剛才一樣失態。
蕭成業低著頭吃飯,越吃越覺得沒意思,越吃越不懂自己為甚麼要堅持留在這裡,只是……
他看了一眼對面的石喧,石喧恰好看過來,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的心跳又開始不受控了。
一頓飯沒吃完,蕭成業就因為身體不適離開了,只留下桌子上的豬肝,和院裡一地的箱子。
石喧站在一堆箱子裡,仰頭看向廊簷下的祝雨山:“夫君,這些怎麼辦?”
“既然王爺都發話了,那就收著吧,”祝雨山唇角含笑,“任由娘子處置。”
石喧一聽,立刻看向裝了漂亮石頭的箱子。
祝雨山的笑意淡去,又透出幾分無奈,卻沒說不準她看的話。
因為晌午臨時回來一趟,該辦的事都積攢到了一起,祝雨山直到天黑才回家。
他到家時,院子裡的箱子已經挪到了堂屋裡,祝雨山隨便掃了一眼,一個都沒少。
祝雨山頓了一下,隨石喧一起回屋後,下意識看向她的梳妝檯。
梳妝檯上,各色圓潤的石頭從小到大整齊排列,擺在最前面的是他昨晚送她的那顆。
這麼多石頭裡,沒有一塊是蕭成業今日帶來的。
祝雨山在門口站了半天,直到石喧投來疑惑的眼神,才平靜開口:“為何不把那些石頭也擺上?”
這話問得沒頭沒尾,但石喧聽懂了:“因為夫君會不高興。”
祝雨山安靜與她對視。
“你不想要王爺的東西,也不想要母親的東西,”燭光下,石喧眼眸清明,“夫妻一體,你不想要,我也不要。”
祝雨山無言許久,緩慢而溫柔地笑了:“夫妻一體。”
像是在無意識地重複石喧的話,他的聲音輕輕的。
石喧解釋完,就去洗臉了。
祝雨山無聲地出現在她身後,從背後默默將她抱住,為了完整地貼合她躬起的弧度,還俯下身去,將臉埋在她的衣領上。
石喧洗臉洗到一半,突然被抱住了,當即就要掙脫。
只是還沒來得及動,就聽到了祝雨山悶悶的聲音:“我與她已經近三十年未見了。”
石喧一頓,安靜了。
“我若說不知該如何與她相處,你會不會覺得我不孝?”祝雨山低聲問。
身為一顆賢惠的石頭,應該做丈夫和婆母之間的橋樑,好好地團結一大家子。
但是。
夫君抱得太緊,她不太舒服,暫時不想賢惠了。
“沒想好怎麼跟她相處之前,就不要和她相處了。”她慢吞吞地說。
祝雨山抱她的雙臂略微鬆開。
石喧趕緊洗完臉,在他懷裡轉了個圈,看向他的眼睛。
“我若一直想不好呢?”祝雨山問。
“那就一直不和她相處,”石喧一臉坦然,“夫君的心情最重要。”
祝雨山笑了一聲,再次俯身抱緊她。
這樣抱比剛才那樣舒服多了,善良的石頭沒有掙扎,決定讓他多抱一會兒。
祝雨山多抱了很多會兒,連耐心的石頭都忍不住在亂動了,他才依依不捨地鬆開。
“娘子,能幫我個忙嗎?”他問。
石喧點點頭。
祝雨山牽住她的手,帶她來到堂屋那堆箱子前,指著其中一個箱子道:“幫我搬進寢房可以嗎?”
石喧點點頭,輕易挪開其他箱子,將他指定的箱子搬到了寢屋裡。
祝雨山等她把箱子放下,便直接開了箱,從裡頭取出一塊玉料:“娘子覺得,這塊放在哪裡比較合適?”
石喧面露不解。
祝雨山笑笑:“明日我會去同母親說,讓她不要再往家裡送東西了,至於這些……我說了請娘子處置,是真心的。”
石喧眼眸動了動,似乎在思考要不要按照他的意思去做。
祝雨山直接來到梳妝檯前,指著桌上的一小塊空地方問:“放這裡嗎?”
“不要,”石喧立刻跟過去,“這塊不圓,要放在花瓶旁邊。”
祝雨山將玉料交給她,她拿到花瓶旁仔細擺好,又轉頭去箱子裡拿新石頭。
一箱子石頭,她擺了多久,祝雨山就在旁邊看了多久,直到她臉上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才催她早點休息。
翌日一早,祝雨山便去了祝月娥的府邸,說了不要再送東西的事。
他口才一向很好,三言兩語便讓祝月娥接受了,只是一看到他,心裡仍然不好受。
“聽王爺說,你那宅子又小又破,實在不符合你如今的身份,若你願意的話,我這裡……”
“在那邊住了許多年,早已經住慣了,”祝雨山笑道,“而且那邊離街市較近,我還算喜歡。”
聽到他說喜歡,祝月娥也不好說甚麼了,只好笑了笑說起另一件事:“王爺昨日晌午從你那邊回來後,就一直躺在屋裡休息,我方才去看他,他都不肯見我,不知是怎麼了。”
“從家裡走時,倒是好好的。”祝雨山解釋。
祝月娥本來只是隨口閒聊,聽到他的解釋後愣了一下,面色訕訕:“我不是質問你……”
母子倆多年未見,如今一個垂垂老矣,一個也不再年輕,早就沒了當年相依為命時的親暱。
昨日忙著訴說這些年的經歷時還不顯,今日再聚,話頭稍微停下,氣氛便顯得有些尷尬。
祝月娥神情侷促,多次想說甚麼又咽回去,祝雨山倒是平靜,陪她喝了一杯茶後,便提出了告辭。
“你這些年……”
“甚麼?”祝雨山溫聲詢問。
母子倆對上視線,祝月娥眼底出現一絲閃躲:“沒、沒事。”
“那我便先告辭了。”祝雨山客氣道。
祝月娥看著儒雅穩重的兒子,心情十分複雜。
這一日起,祝月娥果然不再送東西來,只偶爾會親自拎個食盒過來瞧瞧。
在祝月娥來第三次時,冬至和夏荷才反應過來,這人是祝雨山的親孃。
“……本來覺得祝雨山毫無勝算,現在一看倒是不好說了,”夏荷託著下巴,若有所思,“祝雨山是祝月娥的兒子,王爺又把祝月娥當親孃一樣孝敬,四捨五入就等於祝雨山和王爺是義兄弟了,王爺就算喜歡石頭,也不好意思做甚麼了吧。”
冬至翻了個白眼:“他怎麼不好意思,他可太好意思了。”
連他一隻兔子都看得出來,祝雨山近日公務明顯增多,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反倒是那個蕭成業,在他們家吃完飯安分幾天後,總是隨時出現在石喧身邊。
他跟石喧出去買個菜的功夫,就遇到蕭成業三回,他不信一切都是巧合。
“石頭呢?總是遇到王爺,可有甚麼反應?”夏荷好奇。
冬至想了一下:“沒甚麼反應,但我感覺她不太喜歡王爺。”
夏荷一頓:“為啥?”
認識這麼多年,她對石喧也算有了一定的瞭解。
石喧這人做甚麼都是淡淡的,情緒也是淡淡的,好像天生缺根弦一般,除了那些小石頭和祝雨山,她還沒見石喧喜歡過甚麼。
討厭就更沒有了,一個也沒有。
蕭成業年輕貌美位高權重,還跟祝雨山那麼像,她怎麼會討厭人家呢?
冬至也不知道為啥,反覆回憶之後攤攤手:“好像是覺得他目光短淺甚麼的。”
夏荷:“?”
兔子和鬼面面相覷,實在猜不透石頭在想甚麼。
半晌,鬼問:“石頭呢?”
兔子:“去榮安園了。”
榮安園,祝月娥的府邸雅稱,石喧最近經常過去……取雞。
正值八月初,離了自家小院後,哪裡的太陽都是毒辣辣的。
石喧站在榮安園的後廚門口,很快就被日頭曬得滾燙。
廚子已經殺完了雞,正在清洗斬塊,一抬頭就看到她在外面站著。
廚房悶熱,她又身份尊貴,廚子不好請她進來,只好提醒:“祝夫人,要不您找個陰涼地兒呢?”
“不用。”石喧仍站在原地,這個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案板。
廚子本來想偷兩塊雞肉的,被她這麼一盯,也不敢亂來了。
石喧靜靜站在原地,身上越來越熱,灰藍色的衣料被燙得漸漸發皺。
她注意到之後,正思考要不要進廚房等著,身後突然傳來一股濃郁的混沌之氣。
石喧緩慢回頭,恰好和一個留著八字鬍的男子對上了視線。
男子六十歲左右,很瘦,臉頰凹陷,一雙眼睛卻精光畢露。
石喧微微歪了歪頭,若有所思地看著男子。
男子本來只是無意間與她對視,被她這麼盯著看以後,皺了皺眉朝她走去。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那股混沌之氣卻越來越遠,等男子到眼前時,混沌之氣已經消失不見。
“你是何人?怎麼沒在府中見過你?”男子皺眉問。
石喧還未回答,廚子已經拎著包好的雞跑出來了:“李管家,這位是祝嬤嬤的兒媳,也是咱們王爺的救命恩人,她在咱們這兒存了十隻雞,今日是過來取的。”
男子這幾日剛到餘城,雖然聽說過蕭成業墜馬的事,卻不知道跟雞有甚麼關係,聽到廚子的話後又一次看向石喧。
“……祝夫人,趕緊向李管家問安。”廚子低聲催促。
石喧頓了一下:“我問安?”
廚子乾笑:“咱們李管家雖無官位,卻是王爺最信任的人,就連朝中一品大員見了他,也是要問好的,更何況您……”
石喧眨了一下眼睛,向男子點了一下頭:“李管家。”
廚子無語:“祝夫人您這……”
“行了,”男子制止他,“該忙甚麼就忙甚麼去吧,少多話。”
“是是是。”廚子把雞遞給石喧,趕緊退下。
男子盯著石喧打量片刻,正欲開口說話,身後突然傳來祝月娥冷肅的聲音:“李管家。”
男子臉上突然掛了笑:“祝嬤嬤。”
祝月娥看了石喧一眼,問男子:“李管家怎麼有空來後廚了?”
“王爺這幾日用飯太少,我來後廚瞧瞧是不是食材出了問題,祝嬤嬤怎麼也來了?”男子笑問。
祝月娥微笑:“我與你一樣,也是心繫王爺飲食,所以過來看看,沒成想與你遇上了。”
“真巧真巧……聽說祝嬤嬤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兒子,這位就是您的兒媳?”
祝月娥:“正是。”
“嬤嬤好福氣,以後可以在餘城享福了。”男子大笑,“我就不行了,王爺那兒需要我,只怕一時半刻是得不了空了。”
祝月娥也笑:“享甚麼福啊,有了兒孫,就得事事擔心,不像李管家,孤身一人,萬事不愁。”
男子臉上的笑容一僵,隨便找個理由就走了。
祝月娥看著他的背影冷笑一聲,再看向石喧時,眉頭皺了起來:“你與他又不認識,同他說這麼多話做甚麼。”
石喧一臉無辜:“我沒跟他說話。”
“你平日也這麼頂撞長輩?”祝月娥又問。
石喧:“我家沒有長輩。”
不對,這句話以前可以說,現在不行了。
石喧及時改正:“只有您一位長輩。”
祝月娥深吸一口氣,看這個兒媳更不順眼了:“你如今幾歲了?”
石喧:“三十六。”
祝月娥:“我像你這個歲數時,雨山已經十九了。”
石喧不知道她為甚麼突然提起這個,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但作為一顆聰明的石頭,總是善於分析各種情況,比如現在,一個母親滿臉驕傲地提起了自己的兒子,那她應該……
石喧豎起大拇指,誇獎:“厲害。”
祝月娥眼前一黑,晃悠兩下險些栽倒。
石喧趕緊去攙扶,握住她胳膊的瞬間,看到了她手腕上的翡翠鐲子,眼睛一下子就不會動了。
是紫色的,晶瑩剔透,在太陽底下泛著光。
“真好看。”她由衷地誇獎。
祝月娥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站穩後冷著臉擼下來,往她手上一戴:“拿走吧。”
石喧:“不要。”
“為何?”祝月娥皺眉。
石喧:“要先問過夫君。”
“你倒是聽雨山的話,”祝月娥神色緩和了些,“放心拿去吧,這樣的小物件,既是我送的,他不會不高興的。”
石喧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做甚麼?”祝月娥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石喧指著她脖子上的玉佛:“這個也好看。”
祝月娥:“……”
“噗……”
一聲妖嬈的輕笑從遠處傳來,石喧循聲望去,只看到一片鬱鬱蔥蔥的花圃。
那個離開的魔族又回來了,不僅偷窺她,還取笑她。
石喧眨了眨眼睛,繼續期待祝月娥。
作者有話說:
石頭:在忙,等會兒再弄死某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