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一顆機敏的石頭
祝雨山進門的剎那,冬至直接變兔子。
幾乎是同一時間,石喧一腳把婁楷的屍體踢進了屋裡。
關門,轉身,一氣呵成。
“夫君。”她打招呼。
兔子默默縮在角落,心想臨危不亂成這樣,石頭確實有點東西。
祝雨山沒看到前面那段,但聽到了關門的巨響,再看石喧一個人站在門外。
他表情沒變,只是唇角的笑意淡了一分:“他衝你摔門?”
“嗯?”石喧歪頭。
祝雨山直接略過了這個話題:“昨日批的文冊忘帶了,我回來取一下。”
“我給你拿。”
賢惠的石頭立刻去給夫君取東西了,留下祝雨山一人站在院子裡,面無表情地看向緊閉的房門。
門前的冬至瑟瑟發抖,捂著眼睛裝死。
石喧很快取了文冊來,祝雨山道謝接過,溫柔道:“隨我一起去學堂吧。”
夫君又來邀她去學堂了。
石喧有點想去,但想到還有一個麻煩沒解決,便遺憾地搖了搖頭。
祝雨山輕笑:“你若實在不放心豬下水,我們就帶去學堂。”
豬下水。
已經沒有豬下水了。
天漏了都心如止水的石頭,這一刻聽到‘豬下水’三個字,也生出些許惆悵。
祝雨山察覺到她微弱的情緒起伏,再次看向她的眼睛:“怎麼了?”
石喧搖了搖頭:“我不去,我還有事要做。”
“衣服可以等晚上回來再洗。”祝雨山剛才進院時,就注意到了盆子裡洗到一半的衣裳。
石喧還是搖頭:“不是這件事。”
祝雨山眼眸微動:“那是甚麼事?”
石喧遲緩地眨了一下眼睛,試圖混過去:“你要遲到了。”
祝雨山沒讓她混:“已經遲到了,不急這一時半刻。”
就是非要她給個答案的意思了。
石頭絞盡腦汁,瞥到了角落裡的兔子。
她:“我要去找朋友玩。”
看似裝死實則伸長了耳朵偷聽的兔子有些無語,心想撒謊都不會撒,萬一祝雨山問你哪個朋友,你是不是還得現編一個。
正當他為石頭憂心時,祝雨山說出一個熟悉的名字:“冬至嗎?”
兔子:“……”
雖然來這個家的第一天,就被石頭賜名冬至,這兩年也一直頂著這個名字生活,但從祝雨山口中聽到,卻還是第一次。
不得不說……真叫人感到害怕。
那邊石喧還點了頭:“嗯。”
“又是冬至。”祝雨山的笑意深了些,裝死的兔子忍不住發抖。
“既然你有約,那改日再同我去學堂吧。”祝雨山主動退一步。
石喧:“好。”
夫妻倆商議完畢,石喧將祝雨山送至院門口。
祝雨山拿著文冊離開,走了兩步後又停下,噙著笑回頭:“我今日會早些回來。”
石喧:“那我早點做飯。”
祝雨山點了點頭,走了。
石喧默默站在院門口,注視著他的背影遠去。
“他是不是吃醋了?”
耳邊突然響起清越的聲音,石喧扭頭,看到了冬至漂亮的側臉。
這隻魔怪兔,原形小小一隻,還瘦長條,變成人怎麼比她高這麼多,都快趕上她夫君了。
冬至遲遲沒等到她的回應,一扭頭便和她對視了。
沉默片刻,他壓低了聲音,頗有磁性:“怎麼,被我迷住了?”
石喧:“吃甚麼醋?”
不中聽的話直接略過是吧?
冬至白了她一眼,煞有介事地分析:“還能吃甚麼醋,吃我的醋唄,明知道你要出去玩,還故意說他會早點回來,不就是變相提醒你不要晚歸嘛。”
說完,促狹地看向石喧。
石喧陷入沉思。
沉思了足足一刻鐘,她:“你想多了。”
雖然凡人複雜,她偶爾會參不透,但也知道吃醋會讓人心情不好。
夫君剛才和她相談甚歡,還笑了很多次,不像是心情不好。
再說了,她身為一顆安分守己的石頭,只是要和朋友出去玩,有甚麼可醋的?
“他沒有。”石喧又說一遍。
“你怎麼這麼肯定……算了,我跟一塊石頭說這些做甚麼。”冬至神情一變,突然質問,“他為甚麼會知道我的名字,你私下裡都跟他說甚麼了?”
石喧將那天自己說漏嘴的事講了一遍,聽得冬至直冒汗。
“幸虧你關鍵時候夠機敏,將此事圓了過去,不然真是要糟。”
石喧點頭:“我的確足夠機敏。”
“……我說這麼多,你就聽進去這一句?”冬至無語。
石喧熟練地當沒聽到,徑直往婁楷的房間走。
冬至跟上,隨口道:“聽起來,你似乎沒有跟祝雨山說過‘冬至’是男是女。”
石喧想了一下,確實沒提過:“嗯。”
“那我收回剛才的話,他應該不是吃醋,畢竟‘冬至’很像姑娘家的名字,”冬至哈了一聲,“他要是連女子的醋都吃,就太變態了。”
石喧沒說話,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婁楷的屍體還在地上,此刻以一個極不自然的姿勢蜷縮著。
一看就是石頭剛才踢他的時候用了點力氣,給踢變形了。
冬至一陣惡寒,剛想問石喧要怎麼處理屍體,就看到她熟練地將婁楷折起來,掀起床單把他打包成一個巨大的包袱,揹著就往外走。
冬至閉了閉眼睛:“……你絕對不是第一回幹這事兒。”
石喧充耳不聞,自顧自走出了院子。
不多會兒,她又出現在院子裡。
“怎麼回來了?”冬至不解。
石喧:“外面好多人。”
冬至嘴角抽了抽:“你是怎麼做到戰力這麼強、卻連最基礎的隱形術都不會的?”
“因為我沒有神力,”石喧看向他,“你會嗎?”
冬至:“……不會。”
石喧就知道他不會,也沒打算找他幫忙,把屍體揹回寢房後,又掰成正常平躺的姿勢。
冬至看得渾身骨頭疼:“現在該怎麼辦?”
“等沒人的時候再處理。”
冬至:“那就只能等天黑了……但天黑之後,祝雨山也該回來了,你走不開啊。”
“我等他睡著。”
冬至糾結一下,弱弱開口:“要不我幫你處理?”
石喧看向他。
“天黑之後,我趁沒人給他扔到山裡去。”
石喧覺得可以,叮囑:“你上山之後先往西走上百米,再往南走百米,遇到一棵梧桐木後往西繼續走,到了半山腰會看到一處山縫,你把他扔到那個山縫裡,就不會被人發現了。”
“……說吧,你到底殺過多少人。”冬至很心累。
石喧本來想像之前一樣假裝沒聽到,但看在他要幫自己扔屍體的份上,勉為其難地回答:“加上婁楷,一共是六個凡人一隻蜘蛛。”
冬至:“婁楷和蜘蛛我知道,那五個人是怎麼回事?”
石喧掰著手指頭跟他解釋:“有三個守著村裡水井不讓我用,一個要強佔我開墾出的荒地,還有一個非要我給他當姘頭。”
冬至的嘴張了又張,半天憋出一句:“……那他們確實挺該死的。”
作為一隻鄉下兔子,他深知人心複雜,村子裡的水不比城裡淺。
剛被石頭逮到那會兒,他還覺得竹泉村是個例外,民風淳樸,祥和安寧。
……合著所謂的祥和,是因為壞人都被她幹掉了啊。
他心生感慨的功夫,石喧已經回到院裡,繼續洗她的衣裳去了。
冬至看看屍體,看看石頭。
看看石頭,再看看屍體。
他已經不知道說甚麼好了,索性回兔窩補覺,等候天黑。
天黑。
祝雨山回來得果然比平時早。
石喧提前做好了飯,他一回來就有熱飯可以吃。
今天的晚飯是蘿蔔白菜小米粥,一點葷腥都無,素得石頭臉上無光。
祝雨山在桌前坐下,只掃了飯菜一眼,便重新看向石喧:“他偷了豬下水?”
石喧默默看著他。
祝雨山輕笑一聲,給她夾了塊蘿蔔:“他人呢?”
“在睡覺。”
祝雨山:“不吃晚飯?”
石喧想了一下:“他應該不餓。”
祝雨山點了點頭,又問:“除了偷豬下水,他可還做其他讓你委屈的事了?”
石喧:“沒有。”
“知道了。”
祝雨山低頭喝一口粥,抬頭看向她:“他明日就走了。”
“嗯?”石喧面露不解。
祝雨山:“嗯,方才你做飯的時候,他同我說了,打算明日天不亮就走,讓我們不必相送。”
石喧一頓,慢吞吞地放下筷子。
“怎麼了?”祝雨山笑問。
石喧:“他……在我做飯的時候和你說,他要走?”
祝雨山:“嗯。”
燈燭搖晃,為他的眉眼鍍上一層暖光,卻因為天氣太冷,瞧著沒有甚麼溫度。
石喧定定看了他半天,低下頭繼續吃飯。
用過晚飯,等祝雨山收拾一番,兩個人就一起回屋了。
石喧將手伸進夫君的裡衣,很快就沉沉睡去。
窗外的月光緩慢流動,從地面漸漸轉到床上。
祝雨山靜靜躺著,直到外頭傳來梆子聲,才將石喧的手抽出來,獨自一人來到院中。
幾乎是同一時間,兔子也睜開了雙眼,抖了抖耳朵正準備化為人形,就看到祝雨山從牆角的柴火堆下,拿出一把砍柴刀。
不是……他大半夜的,拿砍柴刀幹甚麼?
冬至默默扒著兔窩,正準備一探究竟,祝雨山突然轉頭看過來。
冬至一僵,搓著爪子假裝天真無邪小兔子。
祝雨山盯著他看了片刻,面無表情:“髒東西。”
作者有話說:
抱一絲,來晚鳥
明天開始要把節奏拉快了,夫妻倆總這麼人機也不行啊,都…不起來!抽五十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