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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一大早，北京的風還帶著股子鑽心的涼，太陽剛冒了個尖兒，我就把商務車開到了四合院門口。
李萍麻利地坐進副駕駛，把提前準備的寵物墊和壯壯的水壺塞到腳邊。岳父岳母、老爸老媽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陸續上了第二排和第三排。壯壯——我們家這隻成年馬犬，顛顛兒地跟在後面，一扭身就趴在了第二排和第三排的過道里，大尾巴輕輕掃著我的椅背，吐著舌頭喘粗氣，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我，滿是期待。
“慢點慢點，別踩著它的尾巴！”岳母上車時特意抬腳，伸手摸了摸壯壯的腦袋，“這孩子，今兒知道跟咱出遠門，高興壞了吧？”
壯壯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撒嬌聲，腦袋往岳母手心裡拱。
我發動車子，打了把方向盤往機場趕，李萍順手給壯壯繫上了過道專用的安全繩，回頭衝老人們笑：“媽，您放心，這繩兒結實，它跑不了。”
老爸靠在第二排座椅上，看著壯壯，嘆了口氣：“說真的，這回包機太對了。前幾回把它放託管中心，接回來的時候那叫一個躁，見著人就撲，半夜還嗷嗷叫，看著心疼人。”
“可不是嘛！”岳母接過話茬，“這馬犬精力旺，又粘人，老關在籠子裡，擱誰誰不瘋？咱總不在北京，再這麼折騰，壯壯真該出問題了。”
岳父點了點頭，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所以啊，哪怕多花點錢，包架商務機也值。能帶著它一起，咱一家人整整齊齊的，比啥都強。”
李萍輕輕揉著壯壯的耳朵，跟我搭話：“你跟包機那邊確認好了吧？壯壯在客艙裡沒問題？”
“放心，早就確認妥當了！”我穩穩握著方向盤，“商務機規矩松，又提前辦了檢疫證明，壯壯不用關航空箱，就在過道里待著，跟咱坐車一樣。”
說話間，車子就到了機場。剛停穩，壯壯就支稜起耳朵，警惕地盯著來往的人群，尾巴卻緊緊貼在我腿邊——這是馬犬的天性，對陌生人保留，對主人卻格外依賴。
我剛開啟車門，包機公司的工作人員就笑著迎了過來：“秦先生，您幾位來啦！登機手續都辦好了，寵物這邊已經核驗過，直接跟您上飛機就行。”
“辛苦辛苦！”我遞了根菸，工作人員擺了擺手說在執勤，我便收了起來。
壯壯跟著我們往專屬登機口走，路過幾個遊客，有人好奇地指著它：“這是馬犬吧？真精神！”
壯壯聽到動靜，抬頭看了一眼，又趕緊把頭埋回李萍身邊。老媽笑著跟人搭話：“是啊，跟著我們去雪鄉玩兩天！”
上了商務機，機艙不大，卻格外寬敞。壯壯一進門就有點懵，站在過道里東張西望，耳朵轉來轉去。
“來，壯壯，在這兒趴好！”岳母早就把寵物墊鋪在了第二排和第三排的過道中間，拍了拍墊子，“這兒暖和，別亂跑。”
壯壯似乎聽懂了，乖乖趴了上去，把腦袋擱在前爪上，眼睛卻還在打量機艙。
老爸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笑著調侃：“嘿，咱壯壯也是坐過私人飛機的狗了，比我還有出息！”
一屋子人都笑了，機艙裡瞬間熱鬧起來。
飛機滑行、起飛，壯壯一開始有點緊張，身體微微繃緊，李萍一直摸著它的背，輕聲安撫：“壯壯不怕，有爸媽在呢。”
等飛機平穩後，壯壯就放鬆下來，甚至還打了個哈欠，把大尾巴舒展開。
岳母從包裡拿出提前切好的蘋果塊，分給大家，又特意拿了一小塊無糖的狗餅乾，遞到壯壯嘴邊：“來，獎勵咱壯壯，真乖，沒亂鬧。”
壯壯三口兩口吃完，又用腦袋蹭了蹭岳母的手，模樣憨厚極了。
“你看它，平時跟個小護衛似的，這會兒倒像個孩子。”我跟李萍說，心裡滿是欣慰。
李萍點頭：“它知道咱帶它出來，不是把它送走，自然就安心了。”
兩個多小時的航程，一晃就過去了。飛機降落在牡丹江海浪機場，剛開啟艙門，一股刺骨的寒風就灌了進來，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我的媽呀，這比北京冷太多了！”老媽趕緊把圍巾裹緊，伸手給岳母也拉了拉衣領。
壯壯第一個跳下車，剛踩在地上，就打了個激靈，耳朵瞬間豎得筆直，嘴裡發出“咔咔”的牙顫聲。
“快，把這個給它穿上！”岳母早有準備，從包裡拿出一件加厚的寵物衝鋒衣，我趕緊蹲下來，給壯壯套上。衣服不大不小，正好合身，壯壯晃了晃身子，看起來憨態可掬。
機場外，我們提前聯絡的商務車已經在等了。司機師傅是個東北大哥，嗓門洪亮：“王先生，咱這就往雪鄉走，全程180公里，路滑，咱開慢點，大概三個多小時到 ！”
“辛苦師傅了！”我幫著把行李搬上車，壯壯照舊趴在過道里，只是這次把身子縮成了一團，眼睛卻亮晶晶地盯著窗外。
車子駛出機場，路邊的積雪越來越厚，像給大地蓋了一層厚厚的棉被，樹上掛滿了霧凇，白茫茫一片，美極了。
“哎喲！這雪也太厚了！”老媽扒著車窗，驚歎不已，“跟咱北京的小雪疙瘩完全不一樣！”
“這才叫雪呢！”岳父笑著說，“雪鄉的雪，那是出了名的厚，踩上去咯吱咯吱響，晚上掛著紅燈籠，跟童話世界似的。”
壯壯顯然也被窗外的雪景吸引了，時不時用爪子扒拉一下車窗，嘴裡發出“汪汪”的小聲叫喚，想下去撒歡。
“別急啊壯壯！”我回頭拍了拍它的腦袋，“到了雪鄉，讓你好好跑，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東北大哥從後視鏡裡看了看壯壯，笑著說：“這馬犬真精神，雪鄉那邊空地多，正好適合它撒歡。這狗精力旺，跑上幾圈都不累！”
“可不是嘛，”李萍接過話，“平時在北京，每天都得帶它跑一會兒，不然它就在家拆家。”
車子在雪路上穩穩行駛，車廂裡暖烘烘的。老爸和岳父聊著天，老媽和岳母說著雪鄉的住宿，我和李萍看著壯壯，它已經不再緊張，正眯著眼睛，享受著一家人的陪伴。
“你說咱這趟出來，值不值？”李萍小聲問我。
我看著滿車的家人，又看了看腳下的壯壯，笑著說：“太值了。一家人，還有它，整整齊齊在一起，這才是過年的樣子。”
壯壯像是聽懂了我的話，抬起頭，舔了舔我的手，又乖乖趴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