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暖烘烘的陽光透過院子裡的臘梅枝灑在石桌上，老媽擦著桌子忽然開口：“鋒兒，你這趟在家待得巧，我和你爸琢磨著，把親戚們都喊來聚聚，熱熱鬧鬧過個年，你覺得咋樣？”我往她手裡遞了杯熱茶，笑著應道：“只要你們高興，咋都行！要是人多，自己做飯太受累，咱直接去外面包幾桌，錢我來掏。”
老媽擺了擺手，眼裡帶著對團圓的期盼：“還是在院子裡吃得舒坦，人多更有喜氣，擠著才熱鬧呢！”我略一思忖，心裡有了主意：“成！那這事我來安排，你和爸啥也別管。咱就吃火鍋，食材都買現成的，拿回來直接裝盤就行，再買三個電磁爐、三口鴛鴦鍋，插電就煮，大家吃得熱乎乎的，再冷的天也不怕。”老媽一聽樂了，拍了下手：“這主意好，就這麼定了！”說著就掏出手機，挨著給親戚們撥電話，嗓門裡都透著歡喜：“喂，老三啊，明天來峰兒家吃火鍋，都來都來，人越多越熱鬧！”
第二天一早，吃過老媽煮的湯圓，我開車直奔菜市場。剛到巷口，就徑直扎進了那家開了十幾年的火鍋食材店。老闆正忙著擺貨，我張口就報：“黃喉、毛肚、千層肚各三斤，鴨腸、鴨血、耗兒魚、香辣牛肉也各來三斤，涮羊肉十盒，木耳一斤半，老豆腐六塊，金針菇和平菇總共三斤，午餐肉六罐，再拿三包你家最香的牛油底料！香油來一大瓶，蠔油一瓶，蒜泥能送點不？”老闆樂呵呵地應著：“蒜泥必須送，管夠！你這是要辦大席啊？”我笑著點頭：“二十多個人呢，得備足了。”他拍著胸脯：“沒問題，保準讓你夠吃！”
瞥見店裡擺著鴛鴦鍋和電磁爐，我順手拿起一臺掂了掂，問：“老闆，這電磁爐是正品不？”他指了指牆上的營業執照：“我在這菜市場紮根十幾年了，假一賠十！兄弟你放心，火力足得很，煮火鍋快得很。”談好價格，我乾脆買了三臺電磁爐、三口鴛鴦鍋，一併算進賬裡。
“東西太多，我一人拿不下，你先打包好，我再去買點別的，等下麻煩你幫我送到車上唄？”老闆爽快應道：“放心去吧，包給我！”我又轉到隔壁肉鋪，挑了五斤新鮮羊肉，選了兩隻現殺的跑山雞，再買了三斤白蘿蔔、兩斤幹香菇，都是燉湯底的好料。
等我回到火鍋食材店，老闆已經把所有食材分門別類打包好，用保鮮盒封得嚴嚴實實。見我過來，他立馬推起小推車，跟著我到了車旁。我開啟後備箱，把食材、電磁爐、鴛鴦鍋一一歸置好，滿滿當當塞了一後備箱，才算安心。
開車回到家，剛進院子就聽見屋裡傳來說笑聲——舅舅、舅媽帶著表弟張東已經到了。我趕緊迎上去：“舅，舅媽，東子，快坐快坐！”一邊給他們遞煙，一邊喊老媽：“媽，給舅他們泡點茶，拿點瓜子花生來！”又轉頭對親戚們說：“你們先聊著，我去廚房忙會兒，等下好好陪你們喝兩杯。”
鑽進廚房，我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羊肉和雞肉分別冷水下鍋焯水，撇去浮沫後撈出，鍋裡倒油，放薑片、蔥段爆香，再把羊肉和雞肉分別下鍋翻炒，炒出香味後加開水沒過食材，裝進兩口大鍋裡慢燉。白蘿蔔切成滾刀塊，幹香菇泡發洗淨，都碼在菜盆裡備用，燉肉的香氣很快就飄了出來。
剛擦了擦手走出廚房，就看見小叔領著堂弟秦川，大叔帶著堂哥秦華、堂姐秦露，還有一群蹦蹦跳跳的孩子走進了院子。我趕緊上前遞煙，從口袋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挨個塞給孩子們：“新年快樂，快拿著買糖吃！”又招呼著大家坐下喝茶。我掃了一眼，心裡盤算著：大人坐兩桌，小孩和不能吃辣的長輩湊一桌剛好。見凳子不夠，我立馬開車去附近的商店，搬了二十個塑膠凳回來，圍著三張桌子擺好，剛好坐得下。
把電磁爐分別擺在每張桌子上，接通電源，我拎起燉得咕嘟冒泡的雞湯鍋，往三口鴛鴦鍋裡各舀了大半鍋。其中兩桌的鴛鴦鍋，一半留著純雞湯，一半放進半袋牛油底料，紅湯白湯涇渭分明；不能吃辣的那桌，直接倒進燉好的羊肉和雞肉，撒上蔥段、薑片，香氣瞬間瀰漫開來。接著，我把打包好的毛肚、千層肚、鴨腸等食材一一拆開，裝進乾淨的白瓷盤裡，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五顏六色的看著就有食慾。
一切準備就緒，院子裡的煙火氣越來越濃，親戚們的笑聲、孩子們的打鬧聲混著火鍋的香氣，熱熱鬧鬧的年味兒，一下子就滿了。
鴛鴦鍋開得正沸，紅湯那邊浮著密密麻麻的辣椒花椒，白湯裡飄著蔥段和薑片。我給舅舅、大叔、小叔滿上白酒，秦華和張東要了啤酒，女人們則倒了果汁。“來，各位長輩、兄弟姊妹，” 我端起杯子，“今年大家聚得齊，藉著這杯酒，祝各位新年快樂，身體硬朗！” 一桌子人都站起來，杯子碰得叮噹響，孩子們也舉著果汁杯湊熱鬧，灑得衣服上都是甜水，引得大人們哈哈大笑。
舅舅喝了口酒，指著我打趣：“現在鋒兒出息了，公司做得風生水起，我們這些親戚臉上都有光！” 我趕緊擺手，“都是大家幫襯，運氣好罷了。” 小叔夾了一筷子鴨腸，在紅湯裡七上八下，“你這生意做得穩，我們都放心，以後秦川要是畢業，可得讓你多帶帶。” 秦川在旁邊不好意思地笑，我拍了拍他肩膀，“沒問題，只要他願意來，公司隨時歡迎。”
桌子底下，孩子們的小腳丫碰來碰去，時不時有小腦袋鑽過來要吃的，舅媽給最小的娃夾了塊嫩牛肉，吹涼了才遞過去，“慢點吃，別燙著。” 秦華跟我碰了個啤酒杯，“你這院子收拾得真利索，明年我也想在老家整個這樣的院子，過年也能聚這麼多人。” 我笑著說：“肯定沒有問題。”
酒過三巡，火鍋裡的菜煮了一波又一波，毛肚、黃喉、鮮鴨血輪番下鍋，大家邊吃邊聊，話題從孩子的學習聊到地裡的收成，又說到我公司的新產品。秦露夾了片藕片，“你上次送我的那個面霜真好用，我同事都問在哪兒買的。” 我心裡高興，“喜歡就好，等下讓我媽給你裝幾瓶帶回去，給姐妹們分分。”
炭火越燒越旺，每個人臉上都紅撲撲的，孩子們吃飽了，在院子裡追著跑，手裡拿著我提前準備的紅包，笑得合不攏嘴。舅舅和小叔已經喝到興頭上，互相勸著酒，嘴裡唸叨著“明年還來你家聚”，大叔則在旁邊給孩子們發糖果，時不時跟我媽聊幾句家常。
我看著滿院子的親人，聽著此起彼伏的笑聲和碰杯聲，心裡暖乎乎的。這大概就是過年的味道吧——人齊了，鍋開了，酒酣了，親情就這麼在熱氣騰騰的火鍋裡，在推杯換盞的熱鬧裡，越煮越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