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震耳欲聾的雷鳴響徹大地,昏暗天空下被狂風暴雨吞沒的小城鎮淹沒於洪流之中。
就在半小時前,這裡還是生活著數萬人的平靜小城,然而僅在眨眼間的天地異變中,這座城市被突然到來的地震覆滅,大量的人類就這樣在毫不知情的午休睡眠中被埋葬在廢墟中。
數萬人無力地被坍塌的建築砸死,這對人類而言是慘絕人寰的悲劇,然而對非人的它們而言,這不過是【實驗】的一部分。
‘‘簡直就像是垃圾一樣。’’
站在高空俯視著化為廢墟的城市,陳諱不禁對耳邊傳來的痛苦哀嚎發出嗤笑。
‘‘說是垃圾並不對,應該是蟑螂,雖然一度將他們踩死了,但只要不將其滅絕,他們又會氾濫開來。’’
有著一副老鼠樣貌的生靈咯咯笑著說道。
‘‘真是搞不懂,術師為何要保護這些無用的垃圾。’’
陳諱冷哼說著揮手將怨靈石從空中投擲在化為廢墟的城市中心。
在怨靈不斷地汙染吞噬城市死去的人的靈魂後不久,聞聲而來的裡樊他們在此開始了一場令安麗此生難忘的絕望戰鬥————
視角回到羽鈴來到那公寓前按響門鈴的時刻。
‘‘你是那晚的、、、、、、我記得你好像叫羽鈴對吧。’’
前來開門的埃德里看到站在眼前的羽鈴,他不禁感到意外。
‘‘沒錯。與你一樣,我是靈術師,也是安麗的前任契約者。’’
‘‘安麗的前任契約者?這種事我還沒聽她說起過。’’
‘‘當然了,畢竟她只是在利用我而已,怎麼會將我存在放心上。’’
羽鈴自嘲笑著時眼神滿是幽怨。
‘‘安麗她不是那種無情的人,雖然有時候她喜歡搞壞,但她從不會隨便傷害他人,我想你一定是誤會了。’’
注意到羽鈴似乎對安麗抱有恨意,埃德里立即認真給安麗辯解。
‘‘誤會嗎、、、、、、算了,那種事怎麼都無所謂,今天我是來找你的。’’
不想聽埃德里解釋的羽鈴,她冷淡聳肩轉移了話題。
‘‘找我?’’埃德里疑惑歪頭
‘‘會需要一些時間說明,這裡就先讓我進去吧。’’
羽鈴自顧自說著沒等埃德里回答便走進了公寓大廳中。
隨後在埃德里端來的茶水後,羽鈴向埃德里講述了從陳諱那得知的,埃德里那被抹去的記憶。
聽著羽鈴講述關於自己的那些足以顛覆自己現在世界觀的事情,埃德里渾身發冷顫抖。
那不可置信的話從羽鈴口中傳出,埃德里屢番想要反駁,但是不知為何潛意識裡的某種東西卻在阻撓自己行動,就像是某種意識讓自己接受那荒唐的真實一樣。
就這樣在想要辯駁卻發不出聲音的掙扎中聽著羽鈴將話說完,埃德里發寒的身軀宛如凍僵一般面對羽鈴說完話離去而毫無反應。
不知道離羽鈴離去過了多久,稍稍從驚駭中緩過神的埃德里,他心底突然傳出他從未聽過的聲音。
那是有著一股腐酒香氣,能讓人輕易迷失在其中的充滿誘惑的話音。
‘‘似乎你不相信她所說的真實。’’
‘‘在我心底說話的你,是誰?’’
突然從意識深處傳出的令人不安的話音讓埃德里突然愣住。
‘‘我是你的本源,你是我意識的一部分,你的身體是為我誕生而存在的容器,現在的你應該能明白我話的意思吧。’’
‘‘扯淡!我就是我!才不是你的甚麼!’’
心底的壞笑讓埃德里像受刺激的貓一樣猛地站起身憤怒否定那心底的話。
‘‘呵呵呵~真是那樣嗎?那你說說看,你是誰?’’
‘‘我叫埃德里!是靈術師!’’
‘‘埃德里?不對,埃德里已經不在了,不是你親手殺害他的嗎?靈術師?也不對,靈術師是人類的守護者,而傷害了那麼多無辜的人的你,可稱不上是靈術師。’’
‘‘假的!我根本沒做過那種事!那不過是你們誆騙我的藉口!我才不會被迷惑!’’
‘‘既然你執意這麼認為,那我問你,你的記憶是真實的嗎?你有你完整的人生記憶嗎?就算再模糊,只要發生過就會有記憶的輪廓,你能說說看你記憶中的人生是怎麼樣的嗎?’’
‘‘那種記憶我可是記得一清二楚,我的父母是深受近鄰愛戴的靈術師,因為這層原因,我也曾得到很多親戚的關愛,在父母死去前,我都在他們的溺愛中成長,那是我父母還活著我所擁有的幸福回憶,之後父母的逝去,我的人生迎來了第二階段,親戚的遠離、同齡朋友的嘲弄,我在那段時間度過了極為難受的人生,這段人生是我的低谷,隨後遇到安麗,那是我人生的第三階段,在安麗的幫助下,我走出了陰暗的人生並開始新的旅途,這就是塑造了我這個人的三段人生,有甚麼問題嗎!’’
面對質疑,埃德里堅定地說出自己所記得的所有事。
‘‘那麼開始提問,你說你父母深受近鄰愛戴,自己也因此得到了親戚很多的關愛,那麼你不覺得奇怪嗎?如果真是如此,你的那些親戚為何會在你父母死去後就疏遠了你呢?是因為對累贅的偏見嗎?還有,你說你父母死於一次任務,那你說說看,那是甚麼時候的事?執行的又是甚麼任務?你能說出來嗎?’’
‘‘那種事我、、、、、、’’
心底的提問讓前一秒還堅定不移的埃德里突然啞言。
‘‘想不起來對吧,那也是當然,畢竟根本不存在那種記憶嘛,之所以沒有關於父母執行了甚麼任務的記憶,那因為那不過是捏造的藉口,真實的情況是,你的親戚之所以厭惡你,那是因為你親手、、、、、、’’
‘‘閉嘴!那是假的!我沒做過!’’
心底的嗤笑將要觸及埃德里不願面對的隱藏記憶,埃德里頓時厲聲打斷了它。
‘‘哈哈哈哈~那才是真實!你現在記得的人生記憶!不過是為了掩蓋你罪行而捏造的假象,至於是誰給你創造了虛假的記憶,你現在應該很清楚。’’
伴隨心底的狂笑,埃德里腦海浮現出安麗的面容。
這一瞬,埃德里的世界突然靜止,他的思考也因腦海浮現安麗那異樣笑容的畫面而陷入自我懷疑。
【說起來。碰見安麗的時候,自己正打算做甚麼來著?為了報復嘲弄自己的那些人?真是如此嗎?為何會有種違和感?】
‘‘好好想想吧,她為何要一直阻止你與術師的過度接觸,那位器究竟在害怕甚麼?如此多的漏洞,就算再怎麼迴避,也不可能注意不到,誰的話才是真實。’’
眼見埃德里意志開始動搖,他心底的聲音壞笑打下足以擊破埃德里堅定意志的一擊。
被心底的話所驚醒,埃德里世界轟然坍塌,心之間的虛假記憶因此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充滿慘狀的血色畫卷。
‘‘嗷嗷哦嗷嗷嗷嗷嗷啊啊啊啊啊!’’
沉浸在香甜血腥味中的埃德里,當他鼻尖聞到安麗身上飄來的氣味時,他突然受驚一般揮舞染血的雙手撲向被驚嚇的安麗。
‘‘埃德!你冷靜一點!’’
埃德里發瘋般朝自己攻擊,安麗立馬創造風牆阻擋他的步伐。
【可恨,可恨,恨意無法平息,明明連所恨為何都不清楚,身體各處乃至每一根毛孔卻都被恨意所侵襲,我為甚麼會這麼恨?】
被血浸染的心之間,埃德里麻木地站在血海之上自問,此時他腳下血海里的觸手正在一點點將他拖入血海之下。
現實之外,失去自我、被恨意操縱的埃德里,他因被眼前安麗的身影引誘,而一次次瘋狂地撞擊阻礙自己的風牆。
伴隨心之間的自己不斷被吞噬,埃德里的精神愈發癲狂。
轟!埃德里連續瘋狂撞擊風牆致使自己肉體被撞得潰爛,不忍心繼續傷害埃德里的安麗下意識減弱了風牆的力量,而在那之後的下一秒,埃德里猛然撞破風牆直撲安麗。
啪~不知何處來的掌聲在剎那間阻止了埃德里揮手貫穿安麗的身體。
就在安麗為埃德里突然停下動作而詫異的下一秒,她與埃德里立即被一道刺眼的白光吞沒。
‘‘又要來多管閒事嗎?靈術師。’’
安麗和埃德里的身影不知被那道白光帶去哪裡之後,一副著急模樣趕來的某位存在惡狠狠瞪著眼前的空。
‘‘這話說的我好像是個喜歡壞人好事的多事者一樣,說實話,要是你們所行的事不違背【規則】,我也沒有理會你們的打算,畢竟就算是擁有無限的時間,我也更希望將其放在更有意義上的事上。’’
空攤手很是無奈地苦笑解釋。
‘‘少一副道貌岸然的嘴臉來對我評頭論足,既然你要阻礙我,那我就將你碎屍萬段。’’
全身散發某種淤泥臭味的男子憤恨說著朝空發出攻擊。
叮~男子行動的瞬間,他的身體被不知從哪裡來的攻擊切成數百份。
震驚地瞪大眼球看著自己好不容易構建起的身體如泥塊般掉落,男子吃驚地向空質問
‘‘你做了甚麼?這不是術式吧!’’
‘‘不錯,這不是術式,只是【現象】而已。’’
替空回答的是憑空出現的絕美女子。
‘‘你是!?’’
順著來聲的方向望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女子,男子心底感到一陣寒磣
‘‘果然,你只是怨靈石分離出的一份怨念呢。’’
空蹲在發臭的淤泥前觀察了一會後說道。
‘‘離遠點,染上氣味的話,衣服就不能要了。’’
女子嚴肅說著將蹲在地上的空拉起身。
‘‘沒那麼嚴重吧。’’
空苦笑著順勢站起身,然後走向男子碎裂的頭部
‘‘你這麼著急趕來,是感知到了埃德里的異樣嗎?從你樣子看來,你並非是受了【本身】的指使,也就是說這個行動是出於你自己的目的,這麼說你是要和自己的【本身】搶奪那具身體嗎?’’
自己的目的被空看穿,隱藏在破碎頭部的一灘像是泥流的漆黑流體,它從頭部內朝空的臉噴濺。
啪~女子隨手一個響指落下,一塊透明的玻璃擋在空的眼前。
【可惡。該死的東西。】
自己的偷襲被攔下,它忍不住咒罵
‘‘好吧,我決定了,我就給你這個機會吧。’’
空壞笑說著揮手將從玻璃上滑落的流體送往埃德里所在的地方。
‘‘你為何要多此一舉?你不是要阻止那個迷失的少年嗎?’’
空那意料外的舉動讓他身後的女子眉頭微皺。
‘‘所以我才會送它過去,危機能讓人突破自我,讓它充當潤滑劑也沒甚麼不好。’’
‘‘你不怕那少年會因為你這行為而走向毀滅嗎?’’
‘‘他是個擁有極強自我意志的術師,在清罪潭他向律證明了那一點,所以他才能離開清罪潭到達這裡,我相信他一定能堅強地站起來為自己的罪孽贖罪。’’
‘‘要是他失敗了呢?’’女子認真注視空的眼睛問道
‘‘那就沒辦法了,屆時就只能將他抹除了。’’
空回答的時候,他樣子彷彿變了個人,就像是一位無情的判官一樣。
‘‘那位叫安麗的器也還在那,要放棄她嗎?’’
‘‘嗯。她的任務本就是引導埃德里,既然沒能阻止埃德里的異變,她也就沒有價值了,就算把她抹除了也不會有甚麼關係。’’
‘‘、、、、、、這個選擇讓他來決斷會更好吧。’’
‘‘陸空明他現在為自己的事都焦頭爛額了,還是留給他一點平靜的時間吧。’’
————————
埃德里心之間。
在觸手的拉扯下,埃德里已經沉入血海之中。
【好痛!好痛啊!救救我!】
【不要過來!你個怪物!】
【大哥哥,你為甚麼要吃掉自己的父母?】
【離他遠點!那不是人!而是吃人的妖孽!】
【作孽啊!為何如此善良的夫婦會遭受這種災難呢?】
懸浮在血海中央,埃德里耳邊縈繞著各種雜音。
那宛如詛咒一般的斥責聲傳入耳中,使得埃德里的靈魂被一點點融化。
自身的靈魂開始消散,埃德里麻木望著血海的水面不斷飄遠,他眼角不自覺飄灑出淚水。
【我是埃德里。一位生在靈術師家的孩子,父母是備受敬愛的可靠術師,被他們的身份感染,我在得知父母死訊後,便以他們的精神為目標而前進,這是我自己依靠記憶塑造起的人生,因為堅信著自己所行是正確的,所以沒有半點迷茫地走著人生的每一步,按我自己的規劃,我應該是那顆引人前行的明星才對,可是?這又算甚麼?自己豪言壯語許下的諾言,僅是因虛假記憶而生的假想?】
回想自己至今所經歷的一切,埃德里像是非常痛苦難受那般哽咽。
這是埃德里自從知曉父母逝去的訊息後,再一次流出眼淚,他曾發誓不會再懦弱流淚,可是眼前的真實還是壓垮了他那堅強的內心。
【沒錯,你不是靈術師,你的正義感不過是虛假記憶捏造的假象,傷害了眾多無辜生命的你是罪人,這是你無法抹去的烙印。】
埃德里心底的聲音再次傳來。
【是啊,我是罪人。】
心底再次傳來的聲音讓埃德里徹底放棄了抵抗。
【不必消沉,這份痛苦對你而言不過是一時的,來吧,忘掉自己的身份、忘掉自己的責任,把一切交予我,我會揹負你的罪替你承受這份罪孽的詛咒,你就把這當成是一場崎嶇的夢隨它去就好。】
埃德里心底的聲音不斷循誘,一個龐大的黑影從血海深處緩緩將埃德里的身影吞沒。
‘‘不行!不要被欺騙了!埃德里!’’
就在埃德里將被黑影吞噬的剎那,伴隨一聲嚴厲的呵斥,一個身影緊抱著埃德里將要消散的靈魂衝破黑影的包裹。
‘‘桐惜?’’
看著將自己抱住的人,埃德里詫異中吐出兩個字。
‘‘笨蛋!你為甚麼要這麼消沉啊!就算真相確實是那樣,但你也不該這樣頹喪!這一點都不像你!既然知曉自己犯了錯!那就去贖罪!這才是我認識的埃德里!’’
桐惜回過頭滿臉生氣訓斥陷入迷茫的埃德里。
‘‘不對,桐惜認識的我不是真正的我,我只是、、、、、、’’
‘‘只是虛假記憶捏造的假象?別犯傻了!埃德里究竟是甚麼人,決定這個的不是埃德里自己嗎?不管是不是因為虛假的記憶捏造的,對我而言當時拯救我的就是心懷正義的你!’’
桐惜嚴厲的訓斥讓埃德里一時說不出話來。
‘‘少來多管閒事,女人!’’
眼見自己的目的將要被桐惜阻止,暗影惱怒說著從血海深處伸出了觸手。
‘‘埃德里,千萬不要忘了你至今所經歷的事,不管如何,那毫無疑問都是事實,絕不能因自己自己所犯的罪而否定它。’’
觸手朝兩人伸出,桐惜收回嚴厲的表情柔聲說完後,她面帶溫柔笑意游到埃德里身後往他後背輕輕一推。
沒等埃德里反應過來準備說些甚麼,埃德里突然在掙扎中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推出血海。
而那同時間,桐惜的身影被觸手四分五裂。
衝出血海的剎那目視桐惜的身影在眼前被撕裂,埃德里的臉上滿是懊悔。
‘‘桐惜!’’
埃德里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後撞落在血海的屍骸上
像是要再次將埃德里拉入血海之中,血海上陸陸續續浮出一個個漆黑的身影朝痛苦中的埃德里圍聚過來。
‘‘埃德!’’
趕到的安麗看到埃德里陷入危險,她呼喊著揮舞雙手將往埃德里靠近的黑影盡數掀飛
‘‘安麗?’’
抬頭看到安麗氣沖沖趕來的身影,埃德里下意識站起身子
本以為生氣的安麗會訓斥自己,然而讓埃德里沒想到的是,安麗跑過來後便一把將他緊緊抱住。
‘‘你還好吧!埃德!’’
抱緊埃德里後,安麗擔心詢問
‘‘安麗,你為甚麼要掩蓋我的真實記憶呢?’’
沒有回答安麗的關心,埃德里強壓心中的難受向安麗詢問道。
聽到埃德里的詢問,安麗緩慢鬆開自己的手,接著她很是抱歉注視著埃德里那帶著些許生氣的表情。
短暫沉默對視後,安麗愧疚地低下頭開口解釋說道
‘‘那是因為、、、、、、’’
‘‘呃!啊啊啊嗷嗷嗷!’’
就在安麗準備開口解釋的瞬間,一灘黑色的流體貫穿併吞噬了埃德里的靈魂。
‘‘埃德!?’’聽到埃德里的慘叫,安麗猛地抬頭
此刻那灘黑色的流體完全融入了埃德里的身體,原本埃德里那因為意識的消失而消散的部分靈魂現在也漸漸痊癒。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成功了!我贏了!這樣一來我就自由了!’’
短暫的哀嚎落下後,安麗眼前的埃德里突然露出邪魅的笑容肆意狂笑。
‘‘埃德你怎麼了?’’
埃德里異樣的舉止讓安麗彷彿有不好的預感。
聽到安麗的詢問,狂笑中的埃德里停下狂笑看向安麗得意說道
‘‘我得感謝你在我到來之前阻止了他的靈魂被侵食。’’
埃德里的話頓時讓安麗意識到了甚麼,於是她表情冷峻地瞪著眼前異樣的埃德里生氣說道
‘‘雖然不知你是誰,但是你必須給我立刻滾出埃德的身體,不然的話、、、、、、’’
‘‘不然的話?呵呵呵~你可要想清楚,這裡可是心之間,身在這裡的靈魂要是發生點甚麼,後果可是很糟糕的。’’
面對安麗的威脅,埃德里沒有絲毫恐懼地將身體探到安麗跟前挑釁她。
‘‘、、、、、、’’埃德里的話讓安麗無從反駁
‘‘你個混蛋,居然背叛我。’’
就在安麗面對埃德里的挑釁束手無措時,血海上泛起一陣漣漪,某種飽含憤怒的話音也從血海深處傳來。
‘‘背叛?不對,我甚麼時候和你合作過了?’’
埃德里攤手壞笑說著轉身看向血海的漩渦中心緩緩出現的漆黑影子。
‘‘不過是我捨棄的一部分廢渣,少得意忘形了。’’
不同於安麗,黑影面對埃德里的挑釁,它憤恨說著便朝埃德里發起攻擊。
在黑影操縱下,血海翻湧起一股猛烈的海嘯衝向埃德里。
‘‘我就是我,可不是甚麼被捨棄的無用之物。’’埃德里冷笑說著看向安麗
‘‘喂,給我攔下那攻擊,你也不希望這靈魂受到傷害吧。’’
雖然不想聽從眼前這位【埃德里】的話,但面對直面而來的海嘯,安麗還是咬牙強忍不甘揮舞雙手製造風牆阻隔海嘯。
‘‘幹得好,接下來就請你解決那個【玩意】了。’’
危機被化解,埃德里隨即給安麗下達新的命令。
被命令的安麗冷眼瞪了下埃德里後,她咂舌朝黑影發出攻擊。
‘‘又要阻礙我嗎?礙手的器。’’
安麗朝自己發出攻擊,黑影揮舞觸手阻擋的同時惱怒說道。
‘‘閉嘴。要不是因為你,根本就不會有這些悲劇。’’
心有不爽的安麗生氣揮手刮出一道足以掀起海浪的強風將黑影的觸手盡數摧毀。
【沒錯,就這樣好好廝殺到死吧。】
一旁坐等漁翁之利的埃德里看著爭鬥的兩人,他心裡不禁得意冷笑。
‘‘嗷嗷嗷啊啊啊啊啊!該死玩意!’’
狂風將自己的身影打爛,潰散的黑影哀嚎的同時利用自身被打爛的黑影殘渣驅使周遭的屍骸爬起來。
被驅使的屍骸逐一從血海中站起並機械般朝安麗靠近,那場面就像是末日的裡的殭屍攻城一般震撼。
面對駭人的景象,安麗沒有絲毫驚慌地揮動雙手。
隨著一道清風吹過血海的海面使其泛起些許波瀾後,一陣強度堪比頂級颱風的強烈狂風從心之間升起。
在那道狂風的肆虐下,平靜的血海捲起數十米高的海浪,原本在血海上前行的屍骸則頃刻間被盡數摧毀。
【真可怕,要不是我握著她的軟肋,恐怕我也早就被抹殺了吧,現在那份力量能為我所用真是太幸運了。】
借用術式穩住自身不被狂風傷害,埃德里心中滿是慶幸。
自己的屍骸大軍被摧毀,被狂風撕裂為數千份的黑影,它順勢借用被狂風捲起的海浪對安麗發出攻擊。
捲起的海浪在黑影的驅使中化為數條血紅色的巨龍一同攻擊安麗。
安麗踏風而行藉助氣流在巨龍攻擊的空隙間快速躲避的同時,她揮手以自己為風眼中心凝聚一股迅猛的龍捲風將攻擊的巨龍一同擊破。
血龍破形後隨風四濺的血水如煙花般綻放後灑落四周的海面上濺起一陣水花。
之後海面的水花消去後,懸浮於空的安麗緩緩落在平靜下來的海面上。
【真是危險的傢伙,看來要想辦法處理掉她才行。】
眼見安麗輕鬆擊潰足以比擬災難的現象,埃德里心中想到自己的處境,他不禁開始思考除去安麗的方法。
!正在埃德里思考之際,一條觸手從他腳下的血海中猛地竄出貫穿他的胸口。
‘‘呃!混蛋、、、、、、’’
詫異望著自己被貫穿的胸口,埃德里忍不住惡罵。
‘‘埃德!’’
注意到埃德里遭到偷襲,安麗立馬著急衝過來。
‘‘這靈魂是我的東西,就請你還給我吧。’’
無視安麗朝自己逼來,黑影冷聲說著從血海下緩緩現形。
‘‘開甚麼玩笑!你以為我會讓你得逞!?’’
意識到黑影的意圖,埃德里惱羞成怒說著準備使用術式阻止它。
沒等安麗和埃德里發出攻擊,黑影便在眨眼之時將全身融入埃德里的靈魂中。
‘‘嗷嗷嗷啊啊啊啊啊!該死的東西!’’
黑影侵入埃德里身體後,埃德里忍不住發出一連串哀嚎。
‘‘埃德!’’
埃德里抱頭哀嚎讓安麗著急地不知所措。
靈魂意識深處空無一物的虛無之地,埃德里正被看不見的觸手束縛住行動。
‘‘這怎麼回事?意識不受控制。’’
埃德里掙扎許久沒能掙脫束縛,擔心外面事態的他不禁開始著急。
‘‘你這樣子是離不開這裡的。’’
不知何處傳來的熟悉聲音讓掙扎中的埃德里突然停下動作。
‘‘你這話是甚麼意思?這裡究竟是甚麼地方?’’
‘‘這裡是你靈魂意識的中樞,因你的意識不穩定而被趁虛而入,現在你的靈魂已經被外來物佔有,繼續這樣持續下去你的這個存在會被這片黑暗吞噬。’’
‘‘我的靈魂還沒有被吞噬,我現在還具備自身的意識,按理說現在我靈魂的所有權仍在我手上,然而我現在卻甚麼也做不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是的,正常來說你應該還有掙扎的餘地才對,然而事實上你卻輕易被取代了,究其原因還是因為,你產生了動搖。’’
‘‘我產生了動搖?’’
‘‘搶奪你靈魂的存在是與你靈魂本質相同的東西,所以它能很輕鬆奪得靈魂控制權,而你在被搶奪靈魂的這時候,你對自我的認知產生了懷疑,沒能正確認識自己靈魂為何物的你,輸給了了解你靈魂本質的那個存在,就只是這麼簡單的事。’’
‘‘你是說我是因為不瞭解自己的靈魂,所以被瞭解我靈魂那個存在奪去了控制權嗎?’’
‘‘沒錯,因為靈魂生來是沒有自我的空白之物,所以起初肉體的行動是盲目且無理的,然而隨著經歷的增多,那靈魂獲得的眾多【智慧】構建起的【常識】會塑造出名為【人格】的一種意識,那份人格意識正是靈魂的精華所在,要是失去那份精華,生靈則會變回宛如嬰兒一般的白痴,而那種情況往往是最容易被外來者侵食靈魂的空檔,你現在就是這種情況。’’
‘‘因為對自今經歷的一切感到懷疑,因此對這段經歷構建起的自己這個存在也感到了懷疑,從而使得意識與靈魂之間產生了隔閡,所以變成了這種情況嗎?’’
埃德里似懂非懂般點頭問道。
‘‘沒錯,你因真相而否定了自己這個存在,因而在潛意識中拒絕了容納你這個意識的靈魂,如果你要想從這裡離開奪回自己靈魂所有權,你就必須得接受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
‘‘接受自己的一切、、、、、、是這樣啊。’’
黑暗中的話讓埃德里想到桐惜,接著他像是明白了甚麼一樣點頭繼續問道
‘‘你為甚麼會幫助我?明明你不久前還想著搶奪我的身體。’’
‘‘畢竟情況不容樂觀,經過剛剛與你那位器戰鬥,現在我殘留你心底的【詛咒】所剩無幾,要是不拉你一把,我就真的會徹底輸掉。’’
‘‘甚麼意思?’’
‘‘現在的你應該清楚了吧,關於自己這個存在,在最初名為埃德里的那個嬰兒誕生之時,我發現了你肉體與我的適性,為了搶奪你現在的身體,我將一部分帶著怨念的【詛咒】植入那嬰兒身體,而在我的怨念從影子中侵入那個靈魂的時候,我那大部分怨念不受控地與那純白靈魂融為了一體,從而誕生了你現在的這個靈魂狀態,因為被奪走了大部分力量,我為了能獲得你的身體而一直將僅剩的詛咒藏在在你的體內深處等待機會。’’
‘‘也就是說現在在這裡的你並非是本體的你,為了能成功得到我的身體,你要阻止那個外來者的計劃對嗎?’’
‘‘沒錯。’’
‘‘你難道沒想過我從這離去之後,不會隨你的意願成為你的犧牲品嗎?’’
‘‘呵呵呵~你一定會答應我而犧牲自己的。’’
‘‘為甚麼?’’
‘‘因為你的正義需要我,現在擺在你們面前的有著名為鬼神的災難,要想在那份絕望面前拯救這數十萬的生命,你需要力量,而我能給你迎戰鬼神的力量,只是這麼簡單的道理而已。’’
‘‘你要和我做交易?’’
‘‘沒錯,就算得到你的身體,我也需要擊敗鬼神才能安全從這裡離去,因而在利害上我們是一致的。’’
‘‘既然你握著這張牌,為何不一開始打出來,而是選擇用那種動搖我內心的手段來奪去我的身體?’’
‘‘那自然是那樣子會更簡單直接,而如今你在知曉了真相後沒有繼續迷茫,就說明我的那手段已經不管用了,因此我也只能坦然相對。’’
聽完黑暗中傳來的話,埃德里閉眼思索片刻後,他像是做出了決定那般冷靜說道
‘‘我知道了,我答應你的提案。’’
‘‘那麼,我就恭候你的到來了。’’
得到埃德里的回答,黑暗中傳來邪魅的笑聲。
黑暗再次迎來安靜,那隱藏的真實記憶湧上埃德里的腦海。
【被林嚴帶回自己養父那,埃德里確實在記憶被修改的情況下度過了非常開心的一段日子,然而不幸的是,當自己的一位朋友被來歷不明的惡靈殺害的時候,隱藏在埃德里心底的黑暗吞噬了他的理智,隨後為了阻止發狂的埃德里,他的養父母與他發生戰鬥,最終釀造了一場悲劇。】
【滿臉疲憊趕來的安麗,她做出了和當時自己父母一樣的舉動,她向為了阻止埃德里而到來的林予睦哥哥跪地請求,最後在安麗的拜託下,那位男子再次修改了埃德里的記憶。】
【為了防止不斷成長而開始掩蓋不住的異樣氣息被術師察覺,安麗利用了各種手段讓埃德里遠離了術師中心,並以此為了某個目的而開始旅行。】
以上便是那之後埃德里所發生的真實的事。
‘‘原來是這樣,所以我才會在這,對嗎?律。’‘
知曉了所有真相的埃德里,他沒有再被那罪惡感吞噬,而是堅定地緩慢踏出一步。
就在埃德里往前踏出一步的時候,四周的黑暗頓時消散。
黑暗褪去後,埃德里正站在一處近似審判地的刑場之中,在他面前延伸展開的唯一的道路上,排列著兩隊手持利器的【受害者】嚴肅等待著埃德里走上這條罪罰的道路。
這是審判罪人的道路,踏上這條路的靈魂,在審判結束前沒能保持自己的意識走到盡頭,那他的靈魂便會永遠的被困在這裡承受無盡的懲罰,而那道路盡頭的救贖之門也將因此永遠關閉。
這是給予某些罪人唯一的贖罪機會,一旦選擇踏上這條道路,那就意味著沒有了回頭。
沒有猶豫,也沒有怨言,更沒有辯解,像是已經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懲罰一般,埃德里踏步走上那罪罰的道路。
埃德里腳掌觸碰那道路的一瞬彷彿有利針貫穿掌心的刺痛感,那刺骨的疼痛讓埃德里差點忍不住昏死過去。
咬牙強忍竄上背脊的刺痛感,埃德里顫抖著雙腿繼續踏出一步。
而這瞬間,埃德里身旁那曾經被他奪去生命的無辜之人,他緩慢伸手指向埃德里的雙眼靠近。
做不出任何反抗,埃德里就這樣帶著恐懼瞪大自己的雙眼看著那不斷向自己靠近的手指將自己雙眼挖出來。
視野被奪去,埃德里繼續忍痛踏出一步,隨後又有一位受害者擋在道路中央。
噗!兩根長針從埃德里耳孔兩側一同進入將其耳膜貫穿。
‘‘嗷嗷嗷啊啊啊啊啊!’’連續的痛感讓埃德里再也忍不住地發出哀嚎。
尚未成熟的少年的哀嚎在空間內迴轉,然而面對可憐兮兮的他,身在這裡的所有人,誰都沒對此露出憐憫的神色,他們只是保持著冷漠的表情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候這位曾傷害自己的人的到來。
短暫的哀嚎過後,埃德里重喘粗氣繼續踏出一步。
這時候埃德里的嘴被蠻力掰開,接著一個手粗暴地抓住埃德里的舌頭。
唰!突然的蠻力一揪,埃德里的舌頭被整根扯斷。
‘‘呃!噗哈!’’
舌頭被蠻力扯斷,埃德里狂吐一口鮮血。
言語被剝奪,就算痛苦也不能哀嚎,埃德里滿臉苦澀地不斷搖頭。
搖晃身體顫抖著繼續踏出一步,埃德里的肚子忽然被利刃割開,他內臟隨之從肚中跟隨噴湧而出的鮮血流出來。
啪!在看不見和聽不見的當下,埃德里正踏出一步的時候,他感覺自己流出在外的腸道被稚嫩的手掌抓住。
‘‘呃!!!!!!!!!!!!’’
腸道被稚嫩的手掌奮力撕扯,因力氣不夠而不能直接拉斷,那不能給一瞬痛快,像是小刀刮肉般的疼痛,讓埃德里沒有眼球的眼睛隨即流出摻著血滴的淚水。
至此,埃德里在經受了這數次的懲罰後,他的意識將要模糊不清。
【倒下去就好,倒下去就能解脫了。】
【很痛吧,放棄就好了哦~放棄就能解脫了。】
意識搖晃不定之際,埃德里腦內傳來充滿誘惑的甜美話音。
在那甜美的的話音薰陶下,埃德里前行的腳步不自覺停下。
【對。就是這樣,放棄前進倒下去就行,你累了吧,好好休息吧。】
【來吧,閉上眼睛,忘記思考,將一切都忘記,沉淪在此。】
埃德里那將要崩潰的精神在腦內那甜蜜話音不斷的循誘下停下腳步後,隨著不斷清晰的甜美話音,他腳下爬出大量螞蟻開始蠶食他的身體。
一腿被蟻群蠶食殆盡,埃德里撲通倒在道路上,接著那數之不盡的蟻群迅速從埃德里身體下鑽出開始爬上他的身體進行蠶食。
明明思考都已經埋沒在甜蜜的話音中,而當身體正在一點點被蠶食的時候,原本已經垂死的埃德里突然在路中爬了起來。
埃德里突然的舉動並非出於自己的意志,而是僅依靠不知名的本能拖動殘缺的身體在道路上爬行。
隨著埃德里拖著身體開始爬行,那匯聚在他身上的蟻群一點點被甩落,他體內流出的內臟在他爬行的道路上劃出一條血色的軌跡。
連續的折磨使得神經早已麻痺,那鑽心的痛覺也隨之消失不見。
在如蝮蛇那樣緩慢爬行了一段距離後,又一位受害者攔在爬行的埃德里的身前。
這一次,那位受害者奪去了埃德里身上的外皮後便讓開了道路。
因為沒有了痛覺,所以自己哪怕身上的皮被整張剝離,埃德里也沒有表現地有任何不適。
失去皮囊後在地上爬行,裸露血肉在外的埃德里從旁人的視角看來就像是一塊駭人的蠕動肉塊。
繼續拖著自己因摩擦而糜爛的血肉身軀爬行一段距離,攔在埃德里面前的受害者,他抽去了埃德里血肉中所有的筋。
失去筋的支撐,埃德里肉體頓時如煮得太久而軟爛的肉塊一樣塌陷下去,原本保有人之外形現在也僅剩不堪入目的醜陋肉塊。
筋被拔盡,變成一塊醜陋肉塊的埃德里繼續如流動的泥巴那樣拖行一段距離後,那出現在他面前的受害者剝掉了他那軟爛的血肉。
外觀全部被剝離,內臟也被抽走,唯剩一具殘缺骸骨的埃德里,他經過一輪懲罰後終於接近那扇敞開的門前,而現在擋在他面前的還有兩個考驗,然而只要這前面有一個試煉剝奪了埃德里僅剩的骸骨,那他將視作考驗失敗而永遠被關在這裡不斷重複剛剛經受的折磨。
已經早已沒有思考可言的埃德里,他沒有意識到將要面臨的最大危機而徑直拖著自己的骸骨身軀往前。
蒼白的道路上,一具少年的骸骨在艱難爬行,那本只有數步的距離,他爬了許久,然而距離卻沒有半點縮短。
就像是殘酷的折磨一樣,明明殘酷的試煉都已經跨過,眼見救贖的大門就在前方,然而卻怎麼也無法靠近,彷彿是在說這是一場註定無法得到救贖的判罰一樣。
以人的視角來說,見到這種狗屎一樣的罪罰,任誰都會惡罵,然而這就是這個世界的規則。
這裡沒有罪與罰過後的救贖,有的僅是對罪的清算。
在這世界,罪人就只是罪人,就算得到了懲罰,那也不意味著他的罪就能抵消。
這是【世界】意志所認為的對加害者與受害者的一種公平。
伴隨時間一點點流逝,像是在原地踏步一樣不斷蠕動的骸骨,它漸漸開始一點點掉落消散。
這是【刪除】,是世界認為已經不需要這樣一個存在,所以擦掉了它在畫布上的痕跡。
這也意味著,名為埃德里的這個人的所有可能性都將到此為止,往後的歷史中將永遠不會再出現他這個人的痕跡。
在埃德里將因考驗的失敗而被抹去痕跡的時候,那一直站在那永遠無法抵達的前方等候埃德里到來的受害者,他突然違背戒律走上道路向埃德里逆行而來。
嘩啦~那位受害者走到埃德里跟前的那瞬間,埃德里的骸骨盡數消散。
本已空無一物的道路,那位存在卻在那空蕩的道路俯下身伸出手。
‘‘你還不能在這停下,你還有要完成的贖罪,不是麼?埃德里。’’
聽到早已淡忘的熟悉聲音,那空無一物的道路卻浮現出若隱若現的影子。
‘‘爸爸。’’
看到懷念的面孔,埃德里的臉上百感交集。
‘‘埃德里,你長大了呢。’’
那位被埃德里喚作爸爸的慈祥男人溫柔地撫摸埃德里那透明的頭。
‘‘爸爸、、、、、我犯下了無可挽回的過錯、、、、、、’’
面對父親的關懷,埃德里羞愧低下頭。
‘‘嗯,我知道,正因為想要彌補過錯,你才會在這不是嗎?好了,前進吧,去完成自己最後的責任。’’
埃德里父親善解人意地說完後往前推了一把埃德里的後背。
被自己父親推搡著往前走出一步,埃德里愧疚地回頭看了眼父親那帶著囑託的笑容,隨後他像是明白了一樣微微點頭向前走。
‘‘犧牲自身的可能性幫你換取了一絲短暫的殘喘機會嗎?真是偉大的愛,那麼,你能兌現他的期望嗎?’’
來到最後的試煉前,站在門扉前看不清容貌的人惋惜地問道
‘‘能。’’埃德里的回答沒有半點迷茫
‘‘哪怕因自己的付出拯救了大量生命,最終還是會從世界消失,你也不會對此有怨言嗎?’’
‘‘嗯。這就是對傷害了眾多無辜生命的我的懲罰,我正是接受了這個結局才會來這裡。’’
‘‘是嗎,那麼我最後問你。你是誰?’’
看不清容貌的人在門中間敞開雙手以森嚴的語氣問道。
埃德里深吸一口氣後正義凜然回答說道
‘‘我名叫埃德里,是一位靈術師,為了彌補所犯的錯而站在這裡。’’
伴隨埃德里高吭的回答落下,沉重地大門緩緩開啟,在門後射出刺眼的光芒下,埃德里那透明不清的身影也開始被重塑其身。
‘‘律已經應允你的覺悟,啟程吧,去完成你最後的使命。’’
看不清容貌的人恭敬退到一邊擺出恭迎的姿勢邀請道。
心之間中,因為被影子的干擾,埃德里在掙扎一番後逐漸平靜下來。
‘‘呵呵呵~哈哈哈~該死的東西,最後還要阻撓我,不過也到此為止了。’’
埃德里得意笑著吐出口中的一口淤泥。
‘‘埃德他沒事吧?’’
眼見埃德里恢復狀態,安麗立即嚴肅問道。
‘‘他啊、、、、、、’’
‘‘我沒事,請不要擔心我,安麗。’’
埃德里本想回答的時候,他突然一轉溫和的神情打斷自己的話。
‘‘埃德!’’
埃德里恢復正常,安麗正想激動上前抱住他,而埃德里卻伸手止住了她的動作。
‘‘先等一下,安麗,我需要把它趕出去才行。’’埃德里冷靜說著將手指按在自己胸口
【奇怪?動作為何不受控制?我應該完美取代了他才對。】
目睹自己身體不受控做出動作,那位侵入者很是不解地想要搶回所有權而未果。
‘‘濁潭日下影,四目相對望,口辯虛與實,午日應其果。’’
埃德里輕聲說完,他全身散發炙熱的光芒,那之後一層覆蓋在他身上的黑色泥流緩慢脫落下來。
‘‘怎麼可能!我是完美覆蓋了靈魂的啊!為甚麼會這麼輕易脫落!’’
自己不受控地被排斥出去,那個存在費解地叫喊。
‘‘那個答案,你就留到在穢靈海的時候慢慢思考好了。’’
沒等黑泥反應過來,安麗已經先一步上前對其憤怒發洩一通。
在將黑泥全數消滅後,安麗輕緩一口氣說道‘‘呼~舒服多了,埃德,你究竟發生了甚麼?那個盤踞在你內心的傢伙去哪了?你現在還好吧?’’
面對安麗擔心的詢問,埃德里沒有一一回答她,而是指著在不知覺中漸漸消失的血色海洋說道
‘‘沒時間了,要趕緊離開這裡才行。’’
‘‘這是、、、、、、埃德你難道!’’
望著心之間一點點歸於虛無,安麗似乎明白了甚麼一樣著急看著埃德里。
安麗本想追問,可埃德里那淡淡的成熟笑意卻讓安麗甚麼也沒說出來。
‘‘對不起,我甚麼也做不到。’’
自知已經無法阻止埃德里的事態,安麗愧疚地低頭道歉。
‘‘這不是安麗的錯,我現在多少已經明白安麗的苦心,謝謝你,安麗,讓我度過了一段幸福的人生,如若不是你,我就不會是現在的我。’’
埃德里溫柔的輕語連同消失的心之間一同被吞沒。
夜晚降臨,樓房間的巷道中亮起了堪堪照亮小路的羸弱燈光。
無人往來的巷道中,埃德里踩著老舊的階梯往樓道間的出口走去。
‘‘你不會後悔吧。’’
站在下方的階梯平臺,空抬頭望著將要步向結局的埃德里對其認真問道。
埃德里沒有因空的詢問停下腳步,他那全然不像少年語氣說出的溫柔話語在階梯上緩緩傳來。
‘‘嗯,這是必須由我去做的事,為了那些曾被自己無端傷害的人,我需要肩負起這份責任。’’
‘‘是這樣啊,那麼祝你成功。’’
確認了埃德里的覺悟,空也不再多說甚麼,只能平靜目睹他一步步遠去
在埃德里離去後,睡在公園長板凳上的安麗猛地驚醒,接著她快速坐起身子著急環顧四周。
‘‘你的契約者,他已經走了,他讓我給你帶句話。’’
【安麗。我希望你能去拯救羽鈴,就像當初拯救我一樣,她是你的遺憾吧,絕不要讓自己後悔了。】
‘‘以上,話我已經帶到,那再見了。’’
站在長凳上的狐狸淡然說完便跳下長凳遠去。
望著狐狸遠去的背影,安麗的內心十分難受,為了強忍著不讓自己流出眼淚,她抱腹在長凳邊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