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不畏死,獸渴望鬥爭、渴望賭上靈魂盡毀的風險撕咬至最後一刻,這是獸天生的獸性,也是為之生存的理由。】
曾經作為衛瀾而活的我,沒能理解它們這份癲狂的執念,因而導致了族群的滅絕。
那場戰鬥過後,我、、、、、、不,孤懊悔至極。
【虎獸的落幕不該如此,與所信任的王共鬥、與所尊敬的王共亡、不留遺憾戰鬥至死,那才是虎群應該應該迎來的結局。】
死前的執念延續在這裡作為罪魂獲得新生的孤的身上。
當孤知曉這裡的存在意義後,孤便明白,孤的臣下一定也存在於此,所以孤決定收集臣下被困於此靈魂,直至有一日讓它們再次在現世降生。
【它們應該迎來一位合格王,應該在那位合格的王帶領下渡過獸該完成的獸生。】
孤把這份想法當作我在這裡行動的目標,這也是孤不惜與那種陰暗毛頭合作的緣由。
轟隆!清罪潭的天地彷彿在猛烈的碰撞中被撕裂,各種震耳欲聾的爆破聲連綿不絕,乾枯的大地間滾起陣陣濃煙,一聲聲嘶吼劃破天際。
沒有實體、僅是一具念想殘影的虎群,以不足生前萬分之一的力量不斷向眼前的駭然巨物發出攻擊。
烘!阿泰熊熊燃燒的龐大身軀向四周釋放劇烈高溫的同時,那蔓延在身體上的焰火肆意地在清罪潭的大地上噴射。
滔天的烈火彷彿要吞沒身前奔襲而來的虎群,在那一刻,虎群瞬間四散開來以自己薄弱的殘影抵擋接近衛瀾的焰火。
衛瀾在虎群的掩護下不斷朝阿泰奔襲,而在不斷前進接近阿泰的途中,衛瀾的身體漸漸被高溫熔化。
‘‘衝擊要來了!安麗!趕緊加固防禦!’’
躲在安麗身後的空眼見衛瀾接近阿泰燃燒的身軀,他立馬朝身前正在竭力製造風牆的安麗呼喊道
‘‘我知道!別命令我!’’安麗惱怒駁斥的同時雙手盡數釋放力量
‘‘嗚!’’彷彿身體一瞬被抽空,埃德里瞬間痛苦跪倒在地。
轟隆!衛瀾在身體將要被劇烈高溫融化的剎那,他將全身的力量凝聚在一起朝阿泰撞了過去。
兩股力量強烈的碰撞讓清罪潭頃刻間天地翻滾,原本燃燒在阿泰身上的焰火也在那力量爆發出的氣浪中向四周噴射。
頃刻間,清罪潭大地上蔓延出方圓數千米的火海,身在力量中心的空等人,儘管有著安麗製造的防護,也依然難以承受地被那股熱量吞沒。
原本會因那瞬間爆發的力量被摧毀的空等人,好在剎那間,李笠焉用完最後所剩的一絲力量將她們被力量摧毀前救了過去。
在衛瀾全力一擊與阿泰撞上的前一刻——
身在阿泰身軀內部的小宇,此刻她正站在骸骨廢墟之中閉眼探尋【入口】的所在。
隨著兩股力量的碰撞,身在內部的罪魂們能明確感受到被猛烈力量撕裂的衝擊,而也是在那剎那,小宇猛地睜開眼睛,接著她露出邪魅的笑容看向四周狼藉的大地冷聲笑道。
‘‘喂。你們不想繼續痛苦就按我說的去做。’’
隨著小宇的話音落下,深埋在碎裂骸骨之中生不由死的罪魂彷彿被命令一般朝四周釋放自己的怨念。
無數嘈雜的刺耳怨念在釋放出的那一刻往小宇腳底的影子凝聚。
隨著怨念往同一方向凝聚,原本依附在骸骨身上的怨念力量漸漸開始變得薄弱,也因如此,那龐大的骸骨也因失去力量維持而變得脆弱。
最終在裡外兩者的合作下,阿泰的龐大身軀被撞出一個龐大窟窿。
藉著那剎那的契機,小宇猛地從那窟窿中逃出身體內部。
衝擊產生的震動停下,遮蔽天日的濃煙散去,滿地的碎骨骸之間,一朵枯萎的玫瑰隨風凋零,安麗眾人也在玫瑰凋零後出現在破碎骸骨間。
‘‘成功了嗎?’’安麗看著地上灑落一地的破碎骸骨不敢置信問
‘‘不,很遺憾,似乎虎獸的力量還不足以完全摧毀它。’’
空抬頭看著眼前依然保有完整個體的阿泰苦笑。
‘‘那現在該怎麼辦?我和李笠焉可都沒有力量了!’’認清現實的安麗立馬揪住空的衣領質問
‘‘安麗你冷靜一點。’’
眼見安麗要發怒,埃德里立馬上前調解。
‘‘雖說沒能摧毀它,但是奇怪的是,阿泰似乎也停下了動作,是發生了甚麼嗎?’’
安麗無奈鬆開手後,空思索著說道。
‘‘發生了甚麼?’’
‘‘可能是靈魂產生了問題,畢竟如此龐大的身軀,以那靈魂質量難以操縱,現在恐怕是正處在暫時斷連的狀態。’’
‘‘就算是那樣,我們現在也沒半點辦法不是嗎?等到它適應那身體後,我們的結局還是隻有死路一條。’’
安麗罐子破摔洩氣坐在骸骨堆上嘴碎。
‘‘確實,就算阿泰暫時安定下來,現在我們也對它做不了甚麼,既然如此,我們就只能依賴奇蹟了。’’
空點頭說著也坐在骸骨堆上休息起來。
‘‘比起依賴那種不確定的因素,你就不能給點力嗎?怎麼還沒出力你就一副比我們還要虛的樣子?’’
見到空也坐下休息,安麗立馬生氣揍了一拳空的頭。
‘‘這話可太不負責任了,我剛剛拖住它的行動可是全力而行,請不要以為我甚麼也沒做。’’空抱著發疼的頭委屈反駁
此時另一邊,與新的身體融合,掌握了其所有控制,準備執行自己計劃的阿泰,在那空間中傳來的音咒的記憶忽然打斷了它。
彷彿剎那一瞬被誰抓住手腕一般,阿泰在恍惚間聽到耳邊有誰在輕語。
‘‘不行哦,不能這麼做,因為阿泰是溫柔的神明,所以不能做出那種事。’’
聽到那溫柔的聲音,阿泰猛地睜開眼睛,然而雪白的心之間中僅有它一人的身影。
意識的中樞,靈魂心之間,被音咒逝去前的記憶所打斷思緒的阿泰,他此時正一人沉默蹲在那裡思考。
明明做好覺悟,不惜一切也要完成與她的約定,然而從音咒飄散的感情記憶中窺視了外面自己所不知曉的世界後,阿泰陷入了猶豫。
縱然遭遇各種欺騙與磨難,自認心都已經堅如磐石的他,依然在自己將要犯下的罪行面前猶豫不決。
【我是因小楓而生的善良神明,那現在我所要做的事,是否會讓小楓感到不齒?】
考慮到這一點的阿泰陷入了自我懷疑。
而這時候,心之間中突然響起一聲熟悉的聲音。
‘‘殿下?太好了!終於找到你了!外面突然變得混亂不堪,我還擔心、、、、、、’’
小宇哭喪著臉述說著往心之間中心的阿泰跑來。
看著眼前的小宇張開手,滿臉委屈向自己跑來,阿泰沒有喝住她。
阿泰很清楚眼前之人並非自己所熟知的她,但以那副面容、那熟悉的聲音,向自己張手跑來,縱然她是虛假之物,阿泰也不會選擇傷害她。
轟!兩人相距一步之遙,對阿泰僅是指間的距離,那位哭喪著臉的小宇突然朝阿泰發出攻擊。
如大江奔湧的怨念從小宇腳下的影子中噴湧而出將阿泰靈魂貫穿。
‘‘呵呵呵~哈哈哈~真是愚蠢的傢伙,居然毫無抵抗。’’目的得逞的小宇發出一聲聲譏諷
面對小宇的攻擊與嘲諷,阿泰的表情平靜如水,他似乎對此早有預料般。
‘‘你不妨說些甚麼,被信任的人背刺的想法,我很想看到你那驚愕的樣子呢,還是說你現在是被震驚地說不出話了呢?’’
見到阿泰對自己的偷襲不為所動,小宇眉頭微皺揶揄說道
阿泰微閉雙眼以一副毫不在意的語氣說道
‘‘你以為是誰讓你順著影子的通道直達這裡的?吞噬了外部所有怨念將其潛藏在自己影子中,那龐大的質量,可不是能隱藏起來的東西,從你從我身體內部逃出,我就已經知道了你的存在。’’
‘‘你想說這一切都是你有意為之的嗎?就連我的目的也早已知曉?’’
阿泰那運籌帷幄的語氣讓小宇露出不爽的表情瞪著他。
‘‘我是清罪潭的管理者,這裡發生的一切我都瞭如指掌,你至今所做的事,以及你的由來我都一清二楚,我之所以不曾打斷你們的計劃,只是為了讓你們在以為自己計謀得逞的時候給予沉重一擊而已。’’
阿泰居高臨下宛如上位者對下面陰暗爬行之物不屑一顧的態度,小宇瞬間感到被羞辱一般青筋暴起。
‘‘畜生!’’
似乎已經明白了甚麼的小宇破防謾罵著朝阿泰一躍而起發出攻擊。
‘‘感謝你幫我將那四散在外的怨念聚集在一起,這樣我也能不費心思來抹除它們。’’
阿泰以話語給氣急敗壞的小宇最後一擊後,他冷漠抬起手。
烘!整個心之間被炙熱的焰火填滿,圍聚在此的怨念之流在頃刻間被焚盡。
脫離操縱的小宇在半空中失神墜落,阿泰抬手在半空間接住了她。
隨後醒來的小宇,她眼含淚水滿眼抱歉地向阿泰道歉
‘‘、、、、、、、對不起,殿下。明明說了那種話,我還是被人利用了,還為此傷害了殿下、、、、、、對不起。’’
‘‘沒關係,你不用在意,也許這是件好事也說不定。’’阿泰以溫和的語氣安慰說道
阿泰之所以放任惡夫以小宇的樣子直入自己的心之間,除了有想消滅它們的緣故,還有就是希望由它來阻止做不出選擇的自己。
‘‘沒能完成約定,我很抱歉。’’道歉說完,阿泰的靈魂在心之間消散
‘‘殿下!’’在阿泰消散的前一刻,小宇猛地撲上去想要將其抱住,然而她甚麼也沒碰到。
轟隆!隨阿泰靈魂逝去,那龐大的骸骨巨物轟然坍塌,原本喪氣坐在乾枯地面上擺爛的安麗等人見狀立馬往清罪潭外沿逃竄。
‘‘究竟怎麼回事?為甚麼那怪物突然坍塌了!’’
安麗一邊抱頭逃走,一邊對空厲聲質問道。
空並沒有回答,他像是感到慶幸一般露出了淡淡微笑
‘‘阿泰,太好了,這樣一來還有迴旋的餘地。’’
堆積起的骸骨盡數坍塌,風煙過去後遍地狼藉的清罪潭之上。
再也沒有力氣的李笠焉踉蹌倒在地上,此時她因虛弱而身體變得淡薄白,以至於安麗等人沒能注意到她的掉隊。
‘‘這是得救了嗎?’’脫離危險的安麗輕呼一口氣。
‘‘奇怪。李笠焉姐姐不見了。’’最先發現問題的埃德里率先開口說
‘‘那個一肚子壞水的女人不會是被埋在那堆骸骨下面了吧!’’
聽到埃德里的話,安麗臉上也露出些許擔心環顧四周。
距離倒下的李笠焉不遠處,一堆骸骨突然被托起,接著一條像蜈蚣一樣的蟲子從裡緩緩爬出。
‘‘活到最後的才是勝者啊,呵呵呵哈哈哈~’’爬出骸骨堆的百足蟲仰天狂笑
經由百足蟲這放蕩的笑聲,安麗等人發現了它,也發現了倒躺在那的李笠焉。
‘‘她在那!’’
發現了李笠焉身影的埃德里立馬激動喊道。
‘‘果然沒那麼容易死呢,那傢伙。’’
得知李笠焉還活著,安麗心裡也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嗯?這可真是意外。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呢,美人。’’
長笑過後的百足蟲忽然意識到不遠處李笠焉的存在,接著它不懷好意笑著拖動身體接近李笠焉。
‘‘你這是怎麼了?是力量用盡了嗎?那還真是糟糕,這裡就讓我大發慈悲來幫你吧。’’
看著一步步向自己接近的百足蟲,李笠焉心中雖感厭惡,但現在已經全身脫力的自己就連呵斥它滾開的力氣也沒有了。
安麗她們看到百足蟲靠近李笠焉,她們立馬急地往這邊跑來。
轟!就在百足蟲將要伸手觸及李笠焉的瞬間,百足蟲的身體突然被蠻力提起碾碎。
‘‘屬於你這小丑的戲份已經結束了,接下來是我的舞臺。’’
伴隨百足蟲身體爆開,那骯髒的內臟濺射得滿地都是,鬼言的聲音和一具如阿泰般大小的骸骨突然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那具巨人骸骨是怎麼回事啊!事情還沒有解決嗎?’’
本想趕著去救李笠焉的安麗,她在看到眼前的巨人骸骨後連忙止住腳步。
看到突然出現的新骸骨巨人,空像是不在意一樣邁步往骸骨廢墟走去。
‘‘喂!你要去哪?你沒見到事態還沒解決嗎?’’
眼見空往另一邊走去,安麗立馬喝住他。
空的腳步並沒停下,接著他抬頭看向眼前血色的天空露出懷念的笑容說道
‘‘不。這裡已經不需要我的幫忙,因為合適的幫手來了。’’
‘‘合適的幫手?’’空莫名的話讓安麗一時摸不著頭
空沒有繼續說,他的身影忽然間在清罪潭上消失。
‘‘真是狼狽呢,李笠焉小姐。不過這也給我減少了不少麻煩,我已經獲得了這具骸骨的所有權,以及得到了他生前所擁有的力量,我將用這份力量在這裡打造屬於我的王國,怎樣?你要不要成為成為這王國的王后呢?’’
鬼言得意抬起自己那僅剩白骨的手臂炫耀說道。
在聽到鬼言傲慢的話語後,李笠焉強擠出一副不屑的笑容揶揄道。
‘‘不好意思,我對比我小的不感興趣,況且你此刻還是一具連樣貌都沒有的醜陋白骨,你也不會喜歡上一具醜陋的屍體吧。’’
‘‘你這個回答下場會怎樣,你有想過嗎?’’李笠焉的傲慢態度讓鬼言語氣瞬間寒下來。
李笠焉沒有回答,剛剛的反擊已經用光了她短暫休息存下的些許力氣,此刻她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地閉上了眼睛。
‘‘你以為會因為被我殺死而得到解放嗎?愚蠢,就算死去,你的靈魂也只會成為我的掌上萬物,在那之後,你將再也無法忤逆我。’’
看到坦然閉上眼睛等死的李笠焉,鬼言壞笑刺激說著抬起自己的手往李笠焉身上砸落。
【死後自己的靈魂會被怎樣凌辱呢?真是不爽,但是卻沒辦法,這種結局或許就是我這種人的報應。】
鬼言的話讓李笠焉腦心裡不禁自嘲起來。
‘‘哇哇!啊啊啊啊!救命啊!’’
本已經放棄掙扎的李笠焉,就在她在心裡取笑著死後成為玩物的自己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聽到那聲音的瞬間,李笠焉猛地睜開眼,那放棄生的念頭瞬間被她掐滅。
轟隆!近千斤重的拳頭砸落,乾枯的地面被砸出一個深坑,然而手上並沒傳來砸碎李笠焉身體的觸感,這讓鬼言不禁感到好奇,於是它抬頭看向上空來聲的方向。
乾枯的大地突然拔地而起數百乃至數千的荊棘藤蔓,它們纏繞在一起形成一棵棵參天巨樹,隨後荊棘藤蔓上盛開無數豔紅的玫瑰花朵,一時間乾枯無味的清罪潭之上,充斥著大量的花粉香氣。
清風吹來,玫瑰的花瓣隨風飛舞飄向空中。
在玫瑰凝聚成的天空舞臺之上,李笠焉滿臉嘲弄俯下身挑逗被荊棘藤蔓捆綁吊掛在半空的陸空明。
‘‘是陸空明哥哥,他來了。’’埃德里抬頭指著空中懸掛著的陸空明說
‘‘就算是與契約者取得聯絡恢復了力量,這樣肆意使用力量,她是真不怕害死那位來之不易的契約者啊。’’
看著眼前遮天蔽日的荊棘叢,安麗不禁為陸空明感到可憐。
‘‘雖然我很想感謝你救了我,但是!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去!這種血液逆流的感覺可不好受!’’
忽然被拽進漩渦中胡亂翻滾,頭腦眩暈的時候又被從數萬米的高空扔落,本以為得救的時候,自己卻被吊掛在半空中遭李笠焉取笑,這讓陸空明氣不打一處來。
‘‘一些時間不見,你好像脾氣見長呢,你知道嗎,你現在所處的高度雖不致死,但掉落下去殘廢是肯定的,你希望自己的後半生在輪椅上度過嗎?’’
坐在玫瑰花瓣上的李笠焉恐嚇說著不斷推搡被吊掛起來的陸空明。
李笠焉玩笑般的話語讓氣在頭上的陸空明瞬間冷靜下來,接著他露出卑微的態度討好道
‘‘敬愛的契約者,能請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放我一馬嗎?’’
‘‘這才對嘛~你這樣子看起來可愛多了,不過嘛~要想我饒了你,你得老實回答我一些問題呢。’’
捉弄得逞的李笠焉,她壞笑說著揪住陸空明的臉質問道
‘‘這段日子,你在哪裡快活呢?我好像在你身上聞到了奇怪的女性體香。’’
‘‘鼻子這麼靈敏,你是狗嗎?’’
李笠焉的話讓陸空明脫口而出吐槽,而在下一刻他便後悔了,因為李笠焉在他脫口而出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毫不留情抽了他一掌。
‘‘、、、、、、對不起。’’臉部發紅的陸空明垂頭道歉
‘‘那能請你說明嗎?這段日子的風流往事。’’
陸空明的反應印證了自己的想法,心有不爽的李笠焉收起玩樂的笑容認真瞪著他質問。
陸空明無奈嘆口氣後解釋說道
‘‘我也很無辜啊,莫名被帶去奇怪的地方,還遇到一群惡跡斑斑的村民,好不容易解決了那裡的事情,就馬不停蹄被送來這裡,我連飯都沒來得及吃呢。’’
‘‘真夠簡短的解釋呢,是有意將關鍵部分的事隱瞞嗎?’’
‘‘那些事我之後會好好和你解釋啦,現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解決吧,我身下的那個駭人白骨怪物可是從剛剛開始一直瞪著我呢。’’
陸空明這麼說,李笠焉才注意大腳下的鬼言正抬頭看著她們。
‘‘這到底是怎麼個情況?那個巨人骸骨是甚麼東西?’’陸空明很是無語問道
‘‘如你所見,是一具醜陋的骸骨,你不知道吧,它剛剛還向我求愛了呢。’’
李笠焉像是有意說給鬼言聽一樣,她輕蔑的話語有意拉高了聲調。
‘‘不是吧?朋友你就這眼光?’’
李笠焉的話讓陸空明又忍不住吐槽,此刻他對身下那具骸骨已經沒有半點恐懼,相反還有些憐憫。
陸空明吐槽完的下一秒,他身上纏著的藤蔓突然鬆開,他本人隨即從高空墜落。
‘‘錯了!對不起!我錯了!你是世界最好的女人!所以請你請救救我!’’
自己的身體將要在高空撞落地面而粉身碎骨的剎那,陸空明以平生說過的最高分貝音量高喊求饒。
噗。陸空明道歉說完,他的身體在離地面半米的位置被一朵巨大的玫瑰花接住。
得救後的陸空明先是低頭咬牙切齒嘴碎,半秒後他一轉神情露出感激的笑容對李笠焉道謝說道
‘‘非常感謝您!拜你所賜我成功得救了!能和您這個如此關愛契約者的器達成契約,這真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呢。’’
李笠焉對陸空明那違心的感謝不以為意,在久違的捉弄他而獲得了些許精神滿足後,李笠焉慢悠悠踩著玫瑰花瓣從天空中走下。
‘‘這就是你的契約者?一副蠢樣,看來你的眼光不像你的樣貌那般出色呢。’’
鬼言瞥了一眼坐在玫瑰花瓣上的陸空明後,它揶揄說著抬頭看向緩緩走下的李笠焉。
‘‘雖然外表不怎麼樣,但是在我看來,我的這位契約者可是比你要優秀數十倍的人。’’
‘‘雖然我很開心你能如此誇獎我,但我想那不是在這個時候該說的話,因為它很可能因你的話而遷怒我!’’
感到鬼言身上一瞬升起的殺意,陸空明那因被李笠焉誇獎而升起的一瞬得意情感頓時被他壓了下去。
‘‘這種垃圾也配與我相提並論?別笑死人了。’’
鬼言輕蔑說著抬起它那沉重的手臂往陸空明砸落。
刷!一條碩大的荊棘藤蔓在鬼言發起攻擊的瞬間將它手臂緊緊纏住。
看著高懸於頭隨時會砸死自己的沉重手臂,陸空明慶幸自己得救的同時,他連忙跳下玫瑰花,然後快步躲出百米開外的安全地方。
‘‘呵呵~幹嘛走那麼快~’’
見到陸空明如被驚嚇的落水狗那般跌撞逃走,李笠焉壞笑說道
‘‘誰知道你會不會心血來潮突然鬆開藤蔓呢!剛剛我可是吃了一次虧!’’
躲在荊棘叢後面的陸空明探出半個頭義正言辭反駁。
‘‘怎麼會呢,我可比任何人都要看重你的生命,為此我可不會讓你受到傷害。’’
李笠焉露出煞有其事的認真表情捶胸頓足說道。
‘‘信你才有鬼!你只會想著拿我找樂子罷了!少給我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李笠焉那副令人火大的表情讓陸空明咬牙抗議。
‘‘閉嘴。’’
李笠焉一轉玩樂的笑容,冷聲說著的同時,她彈指用玫瑰花瓣堵住了喋喋不休的陸空明的嘴
看著李笠焉無視自己和陸空明在那調情,鬼言憤怒地抬起它另一條手臂朝李笠焉發出攻擊。
甩手讓荊棘藤蔓纏住鬼言的另一條手臂,李笠焉回過身看向鬼言
‘‘差點忘了。還有你的存在呢。’’
李笠焉那輕蔑的笑容讓鬼言感到被羞辱一樣,它憤怒怒喝一聲,四周頓時震出一股強力威壓將盤踞在它身旁的荊棘震碎。
接著一股炙熱的焰火包裹鬼言的全身,使它那空蕩的白骨架子披上一件烈火的外衣。
‘‘這種力量可一點都不適合你這種陰暗小人。’’
看著眼前這個披著烈火外衣,樣貌彷彿給人一種火焰尊主錯覺的鬼言,李笠焉嘲笑說著利用藤蔓在鬼言周圍編織出一個密不透風的牢籠。
藉著鬼言被困住的短暫時間,陸空明跑到遠處和趕來的安麗她們匯合。
‘‘多日不見,你還是一樣健康真是太好了,陸空明哥哥。’’埃德里率先問候說道
‘‘畢竟命大是我的最強的能力嘛,不說那些,你們究竟在這發生了甚麼?那個骸骨巨人又是怎麼回事?’’
陸空明傻笑過後,立馬認真詢問道。
纏繞了數十層的藤蔓,沒多時便被烈火從裡焚燒殆盡,鬼言狂妄不羈的笑聲隨即傳遍清罪潭的每一處角落。
‘‘呵呵~哈哈哈哈哈!太棒了!這種無所不能的感覺!彷彿能夠征服一切的力量!從這副身體裡源源不斷流出!’’
李笠焉捂耳阻隔鬼言那刺耳的聲音,同時不爽地朝其發出攻擊。
飛射的花瓣,以及迅猛接近的藤蔓都被烈火隨意焚燒殆盡,鬼言輕蔑注視李笠焉說道
‘‘沒用的,我的這力量可謂是你的天敵,我勸你還放棄掙扎,乖乖臣服我吧。’’
‘‘真夠猥瑣呢。前後性格反差如此大,難道這才是你原本的性格?先前的禮貌形象是裝出來的假象嗎?’’
被冒犯的李笠焉冷聲嘲諷道。
‘‘沒錯。如今的我才是真實的我,先前的我不過是為了得到你的幫助而假裝出來的樣子罷了。’’
‘‘如此說來,這副模樣還真是合適你呢,從裡到外都是令人作嘔的噁心形象。’’
李笠焉謾罵說著甩手在鬼言身旁源源不斷創造新生的藤蔓。
‘‘哼,你也只能現在傲慢了,你這樣子還能支撐多久呢?這樣源源不斷使用能力,你那契約者很快就會被抽乾了吧。’’
鬼言說著的時候,它像是玩樂一樣輕鬆解決被李笠焉創造出來的藤蔓。
‘‘不用擔心,我會在那之前解決你。’’
李笠焉冷聲說著抬手讓鬼言腳下生出一片荊棘藤蔓。
李笠焉與鬼言纏鬥的間隙,陸空明從埃德里口中得知了他們在這裡所發生的事。
掌握這裡的情報後,陸空明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清罪潭管理人阿泰、、、、、、突然出現的引路人鬼言、、、、、、為了破法理打造的骸骨城、、、、、、以及那個擁有特殊力量的骸骨巨人是鬼言嗎、、、、、、】
【後天外力打造的軀殼不具備特殊的力量,這麼說來,那骸骨是自然而生的軀殼,這裡是清罪潭,是聚集罪魂靈魂之地,照這麼說,那骸骨的身份只有一個,管理者阿泰為了操縱自己打造的軀殼而捨棄了肉身,而腐爛後剩下的骸骨卻被鬼言利用,應該是這樣才對,那麼那個叫鬼言的存在就是、、、、、、】
‘‘埃德里,你會侵心類的術式嗎?’’陸空明忽然問道
‘‘只是干擾一瞬對方的心智,讓其產生錯覺的話,我倒是會一個,你想幹甚麼?’’埃德里耿直答道
‘‘這樣下去李笠焉贏不了,必須讓它失去那力量許可權的所有權才行。’’
‘‘剝奪許可權?你是要將鬼言的靈魂從那骸骨中揪出來嗎?那已經融合軀殼的靈魂怎麼可能輕易被剝離。’’安麗懷疑說
陸空明搖搖頭笑道
‘‘首先想要使用【自然】而生的軀殼,就必須是與之相匹配的靈魂,然而靈魂和肉體是配套而生的存在,所以每個靈魂合適的軀殼都可以說獨一無二,但是你不覺得奇怪嗎?按理說你們認識的鬼言是個與埃德里年紀相仿的少年,那他是怎麼用自身不合的靈魂驅使那巨大的軀殼的呢?’’
‘‘靈魂這種飄渺的存在,會發生這種事也沒甚麼好奇怪的吧。’’對複雜知識不是很懂的安麗攤手說道
‘‘不,這種事情是不會發生的,縱是質量大小相同的靈魂互換軀殼也無法做到完全得到軀殼的控制權,更別說是獲得軀殼原本的力量,靈魂的宿主只能是與生俱來的軀殼,不管使用何種手段奪得他人軀殼的所有權,它都無法在靈魂完好的情況下行駛他人的肉體。這是【世界的法理】,所以我們常見的一些身體被剝奪的例子,幾乎都是連帶著原身體的靈魂一同奪取,讓自身靈魂與被奪取的那身體的靈魂融合,以此來達到獲得新軀殼的【合理性】。’’
‘‘融合的靈魂?難道!?’’想到桐惜的事,埃德里突然恍然大悟
‘‘沒錯,靈魂的融合就是意識的融合,外來的靈魂與被奪取的肉體的靈魂進行融合,外來者的靈魂會被磨滅,而遺留下的意識便會與被奪取肉體那位靈魂融合,從而產生一宿兩主這種情況。’’
‘‘照這麼說,眼前的鬼言根本不符合你說的情況,如果說唯有與原本宿主的靈魂融合才能使用那個軀殼,那鬼言究竟是怎麼回事?它沒有奪得阿泰的靈魂吧。’’
陸空明的解釋讓安麗陷入某種雜亂的思考中。
‘‘沒錯,所以我在聽完埃德里的講述後,對我們眼前這位名叫鬼言的存在產生了一種假設。’’
‘‘假設?’’安麗和埃德里一同露出疑惑的表情
‘‘如果說我們眼前那位存在,就是阿泰本人,這樣一來是否就能解釋清楚眼前的異常了呢。’’
陸空明突然邪魅一笑說道。
‘‘你在胡扯甚麼?!不說他們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就憑你這解釋,以此產生的問題反而更多了吧!我們認識的那個鬼言可是少年,而不是一位巨人!’’
聽到安明驚人的結論,安麗立馬搖頭辯駁。
‘‘那我問你,你見過阿泰嗎?你知道他的性格是怎樣的嗎?你憑甚麼說他們兩者的氣質給人不一樣?相對地,我再問你,你很瞭解鬼言嗎?說到底鬼言真實的樣子,就是你們所看到的樣子嗎?你們所認識的那少年,就一定是鬼言這個人嗎?’’
陸空明一連串無理的發問讓安麗頭皮發麻,她頓時煩躁反駁道
‘‘他自我介紹就是說自己是鬼言,他不是鬼言還能是甚麼?’’
‘‘所以我才在問你,他自我介紹說是鬼言,那他就一定是鬼言嗎?那只是你先入為主產生的理所當然之事,但是往另一個方向想也行吧,那就是,你認識的少年,他不叫鬼言,亦或者有著鬼言這名字的某人,不長這少年的樣貌。’’
‘‘甚麼亂七八糟的!你想說鬼言是在撒謊嗎?想說他不管是名字還是軀殼都是偽冒的!你是想這樣說嗎?’’
‘‘不,他就是鬼言。’’
安麗暴躁的聲音落下,陸空明立即一本正經回答說。
這瞬間要不是埃德里阻攔,安麗恨不得握緊拳頭就要暴打這個玩弄自己的傢伙。
‘‘能說清楚一點嗎?究竟是怎麼回事。’’
埃德里攔住憤怒的安麗的同時,他一臉誠心好學的樣子問道。
‘‘嗯。大概就是認知上的問題,比方說,我自我介紹是陸空明,那麼往後有人跟你談及陸空明的事,你腦內想到的形象一定是我的樣子吧,但如果我報上去的身份是假的呢?我不是陸空明,名字是假借之物,只是因為第一次見面時我如此自我介紹了,所以你本能地將我與虛假的身份結合在一起,如此一來的話,擁有不符合這身體身份的我,是否能看作第三種存在呢?陸空明,假冒陸空明的某人,兩者結合後新的陸空明,這三者某種意義上在某些情況都能說是陸空明吧,你們所熟知的鬼言就是這麼一種可是可不是的存在。’’
埃德里似懂非懂點頭說道‘‘也就是說,是偽物對吧。’’
‘‘倒不如說那是連物都算不上的虛假之影。’’陸空明幽幽說道
‘‘那你讓我使用侵心術式,是為了讓它那假冒的身份露出破綻,從而使得依靠虛假身份獲得的許可權失效嗎?’’
‘‘沒錯。只要一瞬能力失效,李笠焉就能將軀殼和操縱軀殼的虛影分離,能拜託你嗎?’’
‘‘我僅剩的靈脈僅夠維持生命所需,也就是使用一次那術式所需的靈脈的量,我很難保證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成功在鬼言身上啟動術式。’’
‘‘一次就行,我會給你爭取那個契機,所以就拜託你了,我相信你一定不會失敗。’’
陸空明自信滿滿拍打埃德里的肩膀鼓勵說。
‘‘好的!我一定不負所托!’’得到陸空明安慰的埃德里瞬間振作起來堅定說道
‘‘先等等,我不同意,要是失敗的話,埃德可是會有性命之危,我可不能再讓那種事發生!’’
安麗突然嚴厲發聲打斷兩人。
‘‘放心,我可不是那種冷血的人,有李笠焉在,埃德里的生命絕對不會有殞命的危險,我向你保證。’’
陸空明信誓旦旦保證說。
‘‘就算是那樣、、、、、、’’
安麗還想阻止,埃德里卻淡然一笑抓住安麗的手腕
‘‘別擔心,安麗,我不會有事的。’’
埃德里成熟的語氣讓安麗產生一瞬恍惚,她不由自主想到
【他甚麼時候這麼可靠了、、、、、、】
眼見已經達成共識,陸空明淡笑轉身往塵煙滾滾的是非之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