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上的是甚麼？”滄衍眉毛一擰，冰冷威嚴起來。
淼淼瞬間壓力山大，“對不起，蜀黍，我不該用筆記偷窺你，更不該撒謊，你原諒……我一次……”
“你想知道甚麼，可以問我。”滄衍嘆了口氣。
淼淼的壓力輕了不少，撅起小嘴，“不，你不會嗦，你上次就不承認偷親麻麻照片。”
“我……好吧，我承認我確實……有那麼一點……”
滄衍扶額，他都在說些甚麼啊！
淼淼眼睛亮晶晶，“一點甚麼？”
“沒甚麼。”
“哦，淼淼去碎了。”
淼淼氣哼哼，往小窩走，嘟嘟囔囔，“我粑粑屎的早，從小淼淼就沒有粑粑，你畏畏縮縮，我甚麼時候才有厚粑粑。”
滄衍嘴角抽了抽，“……”
淼淼昨晚熬夜，次日睡到了大中午。
廚房飄來紅燒肉的香味。
“蜀黍做飯了！”淼淼踢開小被子，火速來到廚房。
“慢點！小不點，矮子！你沒穿鞋。”燕襲在後面追。
“你們跑甚麼！”燕小驪坐在沙發上看書，緩緩抬了下頭。
“小爺沒跑！小爺是走路走得快！”燕襲搓了搓鼻子，固執的喊。
尤燼在後面笑。
滄衍回頭皺了皺眉。
把拖鞋脫下，彎腰給淼淼套上，“穿鞋。”
“不想穿！”淼淼鬧脾氣。
滄衍命令：“必須穿！”
“……”淼淼不知道為啥，滄衍一嚴肅，她就害怕。
她跑進廚房，踮著腳尖夠水龍頭。夠不著。
滄衍走過來，想把她抱起來。
淼淼提前搬來小板凳，爬上去，“蜀黍，我長大了，自己可以。”
“嗯。”滄衍有點難過。
他知道孩子會長大，會自己獨立。
會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但還是失落。
淼淼洗完，拉燕小驪上去洗，看向滄衍，“蜀黍，做紅燒肉拉？”
“嗯。”
“麻麻也愛呲。”
淼淼說完，跑到飯桌旁，坐著等開飯。
滄衍的臉一下爆紅。
燕襲過去洗手狐疑的看一眼，“喂，腸炎大叔，你最近是生病了嗎？老是臉紅。”
滄衍鷹隼眼神，冷冷瞪過去。
燕襲脖子一縮，感覺整個人掉入冰窖。
“蜀黍，淼淼昨天在副本里幫了好多人。”淼淼雖然有點恨鐵不成鋼，但看到滄衍還是擋不住話癆口吻。
“嗯。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
“看直播了。”
淼淼歪著頭，“那你看到淼淼哭了嗎？”
“看到了。”
“你不心疼嗎？”
“心疼。”
“那你為甚麼不發彈幕？”
滄衍把她放在椅子上，把紅燒肉推到她面前。
“因為你在幫別人。不能打斷。”
淼淼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點點頭，開始啃肉。
窗外的天暗下來了。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很普通的一個晚上。四個人擠在桌前吃飯，筷子打架。燕襲搶到了最後一塊紅燒肉，被淼淼盯著看了三秒，默默放回她碗裡。
“小爺不餓！又肥又膩！”
“你剛才說餓死了！”
“現在不餓了！你快點多吃點，小胖墩！嘿嘿！”
“淼淼不四胖墩，只是比較有肉。”
滄衍坐在旁邊，看著四個小孩鬧。
手機亮了。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你搞的線索，到底好沒好？」
不耐煩。
卻是讓滄衍心跳漏了半拍。
「不好意思，剛才發訊息的是盜號了，我把號搶回來了，淼淼怎麼樣？」
滄衍回覆：「她挺好，線索明天給你。」
吃完晚飯，四個小孩擠在沙發上看動畫片。
燕襲搶遙控器搶不過淼淼，只能跟著看《小豬佩奇》，“這幾隻豬，能不能不那麼弱智了？”
螢幕上粉色的豬一家在泥坑裡跳來跳去，他不停地白眼，眼皮抽了，捂著在沙發上打滾，“哎喲，我得眼睛。”
“你眼睛疼嗎？”淼淼湊過去看。
一股奶香飄過去。
燕襲脖子縮了縮，“你離遠點，小爺要不能呼吸了。”
“啊？眼睛疼，還不能呼吸，是不是螃蟹過敏？”淼淼擔心道。
燕小驪抬眼，“他不是螃蟹過敏，是腦子過敏。”
“燕小驪，你特麼的罵誰傻叉呢。”
“當然是傻叉罵我。”
“你眼睛疼，給你遙控器。”淼淼第一次大方的，讓出遙控器控制權。
燕襲拿到遙控器，反倒心虛了。
一邊換臺看迪迦奧特曼，一邊淡淡問：“為啥非要看這些豬？”
“佩奇的爸爸會陪她玩。淼淼……也想要粑粑。”
“你不是要腸炎麼？還要粑粑做甚麼？”燕襲問。
客廳安靜了一秒。
燕小驪翻了一頁書，沒抬頭。
尤燼看著淼淼。
淼淼愣了下，嘆了口氣，“腸炎是別人的粑粑，我粑粑屎了。”
“啊？腸炎有孩子了？腳踩兩條船？”燕襲嘴快道。
燕小驪：“阿襲，我勸你別作死。”
“你明明很怕叔叔，叔叔也給大家做飯，你不要亂說他。”尤燼很認真。
燕襲已經感受到廚房的冷意襲來，有點後悔，卻不服輸，“我只是接著淼淼的話，淼姐，你不喜歡腸炎給你當爹嗎？他長得那麼帥，看起來很斯文，很有涵養，還天天給你做飯，我覺得我要有這樣的人照顧，肯定當場叫義父。”
淼淼又想了想，“蜀黍很好。會給淼淼做飯，會陪淼淼看電視，會教淼淼寫字。比佩奇的爸爸還好。可他還是別人的粑粑。”
“這就難辦，名草有主。”燕襲說。
“哎，哎……”淼淼嘆氣。
廚房裡，滄衍站在水池邊洗碗。碗碟碰撞的聲音很輕，水龍頭的聲音很響。但他聽見了客廳裡說的每一個字。
淼淼說：有蜀黍就夠了。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碗，沒說話。
電視聲音變回了佩奇的動畫片，卻是傳來淼淼吸了吸鼻子的聲音。
滄衍放下碗筷，擦乾手，來到淼淼身邊，“我沒有女兒，之前……是騙你的。”
“哇！”燕襲彷彿看到電視劇名場面。
燕小驪手裡的書打了一下他腦袋，扯著他胳膊走，“快走，電燈泡。”
“我……”靠！
他不想錯過這個畫面。
尤燼懂事的回房。
淼淼傻愣愣站著，影子投在地上，小拳頭捏了又緊，“腸炎蜀黍……”
“真的，我沒女兒，也沒有戀愛過，不生氣了，好不好？”